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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梦繁华冢-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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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壬申谕:“大阿哥允禔素行不端,气质暴戾。朕尝对众屡加切责。尔等俱悉闻之。九月初四日谕旨内,亦曾决绝言之。今一查问其行事,厌呪新弟及杀人之事,尽皆显露。所遣杀人之人,俱已自缢。其母惠妃亦奏称其不孝,请置之于法。朕固不忍杀之。但此人断不肯安静自守,必有报复之事。当派人将允禔严加看守。略有举动,即令奏闻。伊之身命犹可多延数载。共行事比废皇太子允礽更甚,断不可以轻纵也。”翌日革去允禔王爵,即幽禁于其府内。
  ……《清圣祖实录》卷235页

  华烛何为(禟)番外

  初九死了,我心里有点微微刺疼,然而很快也就好了,暗地里笑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呆子,她自始至终是八哥的女人,要伤心也轮不到我。
  董鄂家的丫头那不管不顾的神气,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后来才想起来,竟跟初九有点儿像,虽然姿色远远不及。
  那天不知怎么跟八哥聊起这事,那是他第一次疾言厉色地打断我,说我胡说,说初九怎么会像那种样子。我没再搭腔,原来还是除了初九,谁都不行。在他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初九。
  那时我居然有点羡慕他,可以找到一个存心寄情的人,而我的心又在哪儿,连我都不大知道。
  八哥找了我和老十来,开门见山地问我们谁想娶她,我还在迟疑,老十已经一蹦三丈高忙不迭摆手:“你们谁牙口好谁要,反正我不要,真把那丫头弄回去还不翻了天。”
  “瞧你那窝囊相,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娶回去好好立几顿规矩,看她还敢不敢尥蹶子。”我没有直接表态,只满不在乎调侃老十,八哥长久地注视我,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门亲事不是不可以接受。董鄂家实力人脉都不差,西林觉罗家的财力更是可观。尽管不讨皇阿玛喜欢,我仍是皇子,我不比别人差,既然尊贵的父亲不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就自己去找。
  八哥打发人去探胡彦图的口风,他虽没直说,然而我感觉我并不是他们的首选。我私下里问了八哥派去的人,结果答案让我愤怒,十三,又是十三。
  他只和我差三岁,却是人人追捧的十三殿下,十三殿下!皇阿玛无微不至的宠爱,朝野上下的注目,甚至那个丫头和她身后的家族都盯上了他。他哪一点比我好?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他的?
  那晚在济南府遇到夏末,我试着和她友好的搭讪。不出所料,果然是个野丫头,口齿锋利,毫无体统规矩,看人时一脸的漫不经心。嗜酒,酒品却不高明。
  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女人,应该说她和婉娈柔顺几个字就是生冤家活对头,和她交谈久了甚至会忽略她是个女人的事实。也许她是个男人更好,说不定可以拜把子做兄弟。我暗自笑了,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头。
  她弹琵琶时,神态少见的温柔,幽幽凝睇的目光让我怦然心动,她半朦眼眸,仿佛思念着什么的样子甚至是迷人的。她在思念谁?难道是十三?
  我好几年前就在他那里见过那对印章,没想到夏末那枚翡翠印章居然和我的一样,我才明白八哥送我这印章的深意。
  九?玖?难不成是他当初为初九准备的?我心里很不舒服,感觉他那段死去的感情象幽魂一样渗透了我的婚姻。后来婚期果然一拖再拖,从起头就波折重重。
  但是没有关系,不管她以前怎样,以后她只能按照我的意志生活,我会改变她,我能改变她。征服了这个女人就等于征服了所有人,我一定要证明我不比别人差。
  她居然在洞房花烛夜跟我谈条件,居然收了十三的定情信物……她终于是我的了,永远别想跑掉。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糟,这都怪她,醉醺醺地嚷着要走,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生气。
  柳儿,那个贱丫头,竟然去向胡彦图搬嘴,说她们小姐不喜欢嫁给我。我本来可以杀死她,可我没有这样做。我强要了她,这下你们主仆都是我的人,看她还能飞去哪。
  她来求我了,对我服软了,话还是说得硬邦邦的,态度却温和了许多,她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她不知道对我来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惦记我一个人。不过一个女人,我不信我会输给十三。
  我使出我知道的所有哄女人的招数,她一天天柔软下来,从姿态到看我的眼神。看她在我怀里使小性,轻嗔浅笑的样子,忽然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我竟然开始期待她为我生孩子,有了孩子,她的笑容会更加柔软吧。我和她的孩子,一定是全天下最聪明活泼的。
  然而她看十三的神色那么惊喜交集,对十三的笑容灿烂得刺眼,她从来没这么看过我。
  我砸了许多东西,那些都是我给她置办的。我要让她知道,我给她那是因为我高兴,我不高兴随时可以把它们统统收回。
  看得出她一夜没睡,肿着眼睛扑到我怀里哭泣,求我不要走。那时我真高兴,我以为我终于赢了。看见她为我颤抖,为我落泪的样子,我的心就融化了,那一刻我是她的主人,她的一切。
  她渐渐的不大笑了;以前那种飞扬的神气一点点消磨下去。我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已经是这一府的女主人。
  她越来越依赖我,总找我过去,去了也不说话只伏在我胸前低语:胤禟不要走。她正在蜕变成我理想中的女人,我却觉得她很陌生,好象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她看见了我和珍珠,笑容灿烂,眼神却是冰冷的。不过是个女人,犯得着跟我闹脾气?我总不能守着她一个人过一辈子。这是我的错,我太宠她,她已经忘记要顺从我了。
  我故意不去她那里,但这回她像是铁了心,不来求我。她可以容忍柳儿,可以对外面的女人们装聋作哑,这一次为什么不行?
  其实那天晚上我没醉,我一直都在等她流泪,等她跟我求饶;可是她没有。早上我坐在床边,自己穿衣服,慢慢系扣子,我在等她求我哪儿也别去。然而她从头至尾冷冷地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后来我们的孩子在争吵中断送掉了,后来太医遮遮掩掩地说我们只怕很难再有孩子。可她态度一直淡淡的,非但不再黏着我,连跟我吵架的兴致都没了,偶尔瞥我的眼神,好象我应该对这一切负全责。我觉着心累,懒得再下力气去哄
  。
  她太贪心,要的太多,我给不了,也许我真的娶错了人。
  她为了柳儿把松嬷嬷打个半死。我又急又气,扇了她一巴掌,她没哭,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眼底有某种让我发怵的表情。
  宗人府和刑部的官员登门拿人,她从容不迫地交代事情,就大大方方地跟着他们出去。我站在廊下远远望着夏末,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不求饶?为什么还不害怕?她到底在想什么?
  临出门,她竟然回头望着我微微一笑。她想干什么?离开这里抑或是离开我吗?
  老十心急火燎赶来劝我:“九哥,这事儿只怕你得求求皇阿玛饶了嫂子,一点子家事闹这么大动静多惹人笑话。”
  我兀自逗弄画眉,哼了一声:“谁爱去谁去,我不去做这出头椽子。”
  老十不解的看我:“九哥,您不是气糊涂了吧?这事除了您谁还能管?难不成您指望我这做兄弟的给嫂子求情去?”
  我不耐烦的赶他走:“你哪那么多废话。”
  老十拍桌子站起身:“随您的便,反正那是您媳妇。就折腾吧,以后甭后悔就行。”怒冲冲的走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进了宫,总得找额娘讨句准话。额娘脸色少有的难看:“怎么?就为你那宝贝媳妇儿;就逼你额娘向皇上认这私伤人命的罪去??”
  “儿子哪里敢。可夏末毕竟是我福晋,听说这回连宗人府都惊动了,要当真打了罚了,儿子没脸事小,您的面子可往哪放?”我象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她的胳膊。
  “面子,我还有什么面子?自从这个白虎星进了你的门,我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吗?她除了给我气受还会什么?连个孩子也怀不住,倒为个奴才就把你的教养嬷嬷治得只剩半条命,真真反了她了。她眼里还有我吗?还有你吗?还有礼法尊卑吗?”额娘说得火起,随手拿牙梳重重往台上一磕,顿时断成两截。
  我唯唯称是,心里也怨夏末的火暴性子,为什么就不能再和顺些。宫里上上下下谁不是低声下气的奉承,为什么她就不行?哪怕是装一装,把这一时半刻应付过去?
  而今只有尽力哄着眼前这位:“额娘教训的是。可我跟她到底是夫妻,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儿子面上须不好看,您看要不要去求求皇上……” 
  额娘冷笑一声,转脸仔细端详我:“皇上这回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见她神情有异,当下不敢再说,只是听着。
  她狠狠咬牙:“你的那些个门人,这些年私下干的那些事真以为没人知道?你皇阿玛这次不过拿她做筏子,让你省得些轻重,见好就收。你现在去求皇上?他正愁没人填限。额娘你不要,自己的前程也不要了?再说你媳妇那炮仗脾气,也该受点教训,横竖要不了她的命就完了。既然当初管不住,现在耽的哪门子心。”
  额娘十分不耐烦,挥手撵我走“早点回吧。我这阵子乏得很,别在这里闹我了。”
  从宫里回来,我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夏末屋里坐下。到处是她的痕迹,几上看了一半的书拿檀香签压住,素色丝帕掖在枕下。
  衣服也没脱,在她床上躺下,微微有风吹在脸上。忽然觉得怎么这么累,自己那档子事已经够乱了,现在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不过是个奴才,死了又如何?真舍不得好好葬了不就行了,非要把事情闹大,弄得现在收不了场。
  算了,就像额娘说的,皇阿玛不过杀鸡儆猴警告一下我。这次就让夏末认了也无妨,反正她性命无忧,说不定回来以后真能老实点儿。
  皇阿玛最后罚夏末去遵化守陵,她回家打点行装,神态仍是清冷坦然,连正眼也不瞧我。
  到现在还是这样倔,看着就无名火起。都是我以前太惯着她,把她惯坏了,等自个儿孤孤单单过一阵子,她就知道现在锦衣玉食的日子有多好。我打定主意不搭理她,也不和她说话。
  这次要还不能制服她,以后这一辈子怎么过?难道要我低头将就她,看她脸色去?
  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我有了儿子,又新纳了几个妾,日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偶尔也会想起她,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夏末领了恩旨回来了,人似乎瘦了些,眼里却有了久违的光彩,倒像我们昨天才在济南府分手。乳母领着我的儿子向她请安,她抱过来亲着他的脸蛋。
  要是当年我们的孩子不死……一转眼望见如意跟在夏末身边寸步不离,仿佛又一个柳儿。
  我没进去便走了。嫩柳娇花多的是,何必特意到她这来找不痛快。
  她不在时想过无数次,她回来后要怎样怎样。现在真的面对面了,无奈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话说。还是过阵子吧,过阵子再说。
  出院门时我还是回了头,她的侧影在夕阳下越发单薄,透着孤绝寂寥。愣了一下,到底狠下心没有返回去。
  正月里我要出远门,她对我轻轻微笑,随口安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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