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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歌尽桃花(加番外)-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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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敬淡雅一笑,尽在不言中。 

  我闷着头继续看医书。 

  张秋阳写这本书,是为了将自己毕生本领传承给后人,本着一种无私的信息交流精神,所以并不生涩,我读着不太难。而且上面的《毒经》篇非常有趣,有些简直像武侠小说截选。 

  什么A地人士张三,与B地人士李四进行非法性质的武斗,李四给张三下了他们独家密方传男不传女一片顶过去五片的神毒“断肠散”。于是张三腹痛如绞四肢浮肿,身上出现黑斑,痛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才腹破肠烂而死。而解毒方法应该这般那般再这般。 

  什么C地人士王二同D地女士小翠谈恋爱,感情破裂以后,小翠就给王二下了她独家发明版权所有蓝瓶新包装的奇毒“缠绵”。于是王二只要碰了别的女子就要浑身瘙痒大面积起红斑,使劲挠啊挠啊一直挠到皮开肉烂血流光才玩完。而解毒方法应该如此这般又如此这般。 

   还有什么N个门派集结众人前去F教门下挑衅,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被F教护法玄某某下了他们最新研制国家认证荣获先进发明奖的怪毒“千绝”。中毒者浑身肌肤发蓝,又痒又痛,迅速腐烂,肉烂骨碎,直至整个人化成一滩蓝墨水。解毒方法是……张老爷子写:没得解,准备棺材吧。

  我笑得乐不可支,云香凑过来问:“小姐,有那么好乐的吗?”

  “有啊有啊!”我指给她看,“这有个更神奇的。这个叫‘断水’的毒,服用后人体就会停止生长发育,以前练的内功也都尽废。我看停止不可能,延缓是肯定的。这多好,驻颜美容圣药呢,绝对保证青春不老,而且貌似还没有负作用……啊有!说是中毒后活不过十年就会衰竭而死。噫……”

  我猛摇头,云香也白了一张小脸,哆嗦着说:“这……这药……还真可怕……”

  可不是吗。十年青春换一条命,怎么都是亏本买卖。

  善良的小云香抓着我问:“这毒有解吗?”

  我把书翻了个遍:“好像没有呢。张老爷子似乎还没研究出来就息劳归主了。”

  “啊……”云香失落遗憾地一声叹。这孩子真是慈悲心肠。

  我冲她安慰地笑笑:“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云香这才想起还有事:“小姐,夫人叫你去一趟。”

  “啊?”我做了亏心事,立刻不安,心想谢夫人不是知道了我溜出门的事了吧? 

  谢夫人仪态端庄地坐在高堂,身旁站着小腹尚平坦但是已经一身孕妇装并且装模作样扶着腰的大嫂,还有始终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谢昭珂,和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头蜗牛白雁儿小姐。 

  重点是,几位女士脸上都带着友好的笑容齐看着我,让我一阵毛骨悚然。 

  谢夫人开口:“小华,下个月十八,你就满十五岁了,可就不再是小姑娘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松了口气。 

  谢昭珂冲我倾国倾城地笑:“恭喜妹妹要成年了。” 

  哦?我这才想起,古时候女子,似乎正是十五岁成年。之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难怪谢夫人看着我,就像农民看着自己下地里种出来的大白萝卜,或是饲养员看着养肥了的猪一样,有种劳动人民大丰收的喜悦。 

  谢夫人说:“及笄是大礼,不可马虎。我们决定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你也要做几身新衣服。下午就不上课了,御衣局会上门来给你量身。咱们这可是沾了皇家的光,你三姐当年及笄时都只是云剪轩做的衣服。” 

  谢昭珂笑道:“娘,妹妹以前那么可怜,这次把及笄礼举办隆重点,也好补偿一下啊。” 

  谢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说:“你下午也去挑几块布做裙子吧。” 

  大嫂也吊着嗓子说:“四妹真是好命,看娘多疼你。将来若是嫁了好夫君,可不要忘了娘家人哦。” 

  我在旁边一直干笑。 

  就这样,一直到生日那天,我都没有机会出去。 

  新衣服做好送来了,色彩明丽,料子轻盈,我倒有几分爱不释手。可是转头看到穿了新衣的谢昭珂,美得仿佛随时可以腾云驾雾而去,立刻被打击得陷到尘土里。基因决定一切啊。 

  现在谢昭珂时常来书院转转,送点什么新鲜瓜果点心。她每次都精心打扮过,那种受爱情影响而散发出来的美丽极其璀璨夺目,让人眼睛都张不开,可是宋子敬这个高人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说真的,我都有点同情谢昭珂。虽然她在我的问题上表现得对自己极其庆幸而对我又不够同情。 

  就这样,我的十五大寿终于到了。 

  四月十八,春光明媚。我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由谢夫人亲自监督着梳洗打扮。 

  我又被迫穿上一件桃红色的礼服,然后坐下来,由谢夫人亲自为我修眉。 

  她捏着镊子凑近我的眉毛,然后猛地一拔。我发出惊天动地地惨叫声。 

  谢昭瑛在外面敲门:“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我死了!” 

  谢夫人拍我一下,说:“没事,你去招呼客人吧。” 

  我哭:“娘,疼死了,别修了。自然就是美啊。” 

  谢夫人板着脸:“别胡闹。”然后叫老妈子一边一个按住我,谢昭珂亲自扶住我的脑袋。我简直就像砧板上的活着剥鳞的鱼,干脆放开嗓子呼天抢地地乱吼乱叫,疼得眼泪直流。简直不明白以前寝室里那些女生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忍受隔三岔五修剪一次眉毛? 

  谢夫人到底姜是老的辣,任我鬼哭狼嚎,下手丝毫不软。 

  好不容易修剪完毕,我就像死过一回,满背是汗。 

  现在轮到谢昭珂亲自给我扑粉抹红,戴上首饰。最后一帮人七手八脚给我整理好衣服,这才勉强告一段落。 

  我还没来得及看镜子,就被众人拥了出去。 

  隔着帘子往外望,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大都是我不认识的亲戚。谢太傅一身朱玄朝服,坐在高堂,谢夫人也换了一身紫金红命妇朝服,仪态端庄地坐在他身边。一个显眼的位子上还端坐着一个凤冠紫袍、风韵犹存的贵妇,就是我三姑婆,寿王妃。乃是此次仪式中的正宾。 

  谢太傅起身致辞,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仪式正式开始。 

  我由谢昭珂陪着走进场,开始了一长串行礼,下跪,解头,梳头的动作。 

  谢昭珂为我梳完头,把梳子放到席子一边。我还以为完了,兴奋地抬起头来。谢昭珂一手又将我的脑袋按了下去。 

  寿王妃这时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洗了个手,然后又和我爹娘互相客气一番。我想这下该给我扎头发插发笄了吧,结果三个老家伙又坐了回去。 

  谢昭珂指挥着我转了一个方向,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寿王妃站了起来,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我一句也没听懂。正迷惑着,寿王妃已经在我身边跪了下来,开始为我梳头。 

  大妈年纪不轻了,可能有点白内障加老花,眼神不大好使。弄了好半天,把我头皮扯得生疼,终于弄好了。然后加笄,一插就插到我头皮,我立刻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在这笄是玉而不是钢筋做的,不然我就要命丧在这里。 

  谢昭珂将我扶起来,悄悄塞给我一张帕子。我感激地擦了擦满脸汗水。仪式告一段落,我回房间换了一身常服。因为大早起来就没吃东西,现在饿得肚子里打鼓,看到桌子上摆了糕点,伸手就去拿。 

  谢昭珂一把抓住我:“等一下,接下来是三拜。” 

  我在心里哀号:我痛恨封建主义社会! 

  就这样,等我把所有的礼节都行过一遍后,都已经是下午了。回到院子里,往床上一倒,几乎不醒人事。 

  我算领教了古礼的繁杂冗长拖拖拉拉没事找事纯粹自虐,我差点没给那身厚衣服捂出一身痱子。 

  云香却还很高兴:“四小姐,我听其他丫鬟说,谢家这么多姑娘里,就咱们的及笄礼是最最隆重的,连三小姐都比不上呢。” 

  我有气无力:“那是当然。他们要让其他人知道,谢家四女儿,已经不疯了。这样我才有资格去选妃。妈的,干吗不干脆拿个锣鼓在街市口敲一锣喊一嗓子?” 

  云香端来一碗香喷喷的云吞面,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完了就睡。 

  如今成年了,不方便再跟着宋子敬读书,以后日子倒轻松了一点。平时努力钻研医术吧,我草药这章还差得很。最近努力尝试制作水果派,奶油是怎么提炼的来着…… 

  我忽然张开眼睛。 

  视线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隔间有点微弱烛光,天已经黑了。我不知不觉睡了很久了。 

  我心里有种奇异的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挠着,让我坐立不安。云香在外间睡着,她也累了一天,现在雷打不动。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寒蝉高悬,月华满地,夜风正是温柔,不忍惊醒情人梦。墙角一株琼花开得热闹,硕大莹白的花朵向着月亮婷婷摇曳,像是一双双玉手捧着一片月光。 

  我亦摊开双手,看着满手皎洁,如盛了雪霜,不禁呢喃:“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你要赠谁一握月光?” 

  我抬起头,墙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头发散乱,衣衫狼狈,却丝毫不掩他眼里清冷精锐的光芒。角落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得清他浑浊的呼吸。 

  月影花香之中,我敏锐地闻到了一缕血腥之气。 

  “二哥?!” 

  那个高大的影子软软倒下,我仓皇去接,他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一股浓郁的血腥混合着怪异的甜香飘到我的鼻端。 

  “云香!云香!”我大叫。 

  云香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大惊:“这这这……二少爷?” 

  “快帮我一把,扶他进去。”我命令道,“然后去烧热水,把我那套剪刀和小刀都找出来。记住,不要惊动别人!” 

  我们把谢昭瑛放在床上。烛光下,他俊逸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发乌,身体滚烫,气息微弱。 

  一阵强烈的感情涌了上来,我紧握住他的手。 

  “二哥,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歌尽桃花 第一卷 深庭篇 第11章 烟花三月 

  谢昭瑛身上只有一个伤口,在左腰侧,长三寸,刀剑所致,创口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他运气好,那把剑再刺深个两毫米,就会割破动脉血管。那样就该轮他穿越了。 

  他一身是血,触目惊心。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血一时止不住,从我的指缝里流出来,我的心脏抽搐似的跳着,强烈的恐慌席卷了我的神智。 

  那时候谢昭瑛还有点意识,忽然伸手摸上我的脸,说:“没事。不哭,不哭。” 

  我骂:“给我老实躺着!谁哭了!” 

  说完背过头抹一把脸。 

  等我给他处理完伤口,谢昭瑛已经昏迷过去。 

  他问我要赠谁月光,我这时倒希望有人能赠我一点抗生素。 

  奇怪的是,他的伤口周边的血污泛着橘色光芒,像是沾了荧粉。我将沾了血的帕子丢进火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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