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不从命-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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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
“我还没说完，今日的事我还没跟你算！”桑老夫人不理桑雅琴的叫唤，厉声说道：“本也是想让你到福堂去跪着，只怕你们两个又不得安生，你就给我在这里跪着好了，晚膳也免了，明儿你也不用回去了，从明日起，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了搬我院子里面来，你娘年前忙着府里的事情没空管你，我管着你，等过了年你再搬回去，我就不信我亲自看着你，你还能翻了天去！”
“娘，让琴儿在这里住着，只怕会搅了您老的清净，不如······”常氏听桑老夫人这么说还想劝阻，见她瞪了自己一眼才闭了嘴，犹豫了一下才又道：“既然娘已经做了决定，自然是要照娘吩咐办的，只是她们都是刚回府，娘要罚还是让她们先换了衣裳在来领罚吧！”
桑老夫人没有说话，静静的看了跪在面前的两人一会，才轻应了一声，牵着阿梓的手站了起来，绕过屏风朝后面的院子走去。
待桑老夫人进了后院，常氏忙上前扶桑雅琴站起来，转头瞪了一眼也正要伸手扶桑初瑶起来的颜氏一眼，见她下的缩了一下，才不屑的哼了一声，领着桑雅琴朝捻花苑走去。
常氏领着桑雅琴出了正厅，颜氏才皱眉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桑初瑶一眼，刚张了张口，便听她开口说道：“难道连娘也觉得阿瑶应该看着阿梓挨打不还手吗？难道娘觉得阿瑶做错了？”
“我······”颜氏被桑初瑶问的无言以对，只是今日这样的状况她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处理，桑楠梓挨打她固然心疼，可是桑初瑶也打了桑雅琴，现在闹的两人都要挨罚，孰是孰非她也分不清了，只能摇了摇头道：“事已至此，娘也无话可说了，老太太说的对，你往后还是要收敛点脾气才好，你平日在宫里处着的都是些贵人，可不能在这样莽撞了。”
“阿瑶晓得。”桑初瑶轻声应道，见颜氏眉头紧锁，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道：“娘，阿瑶没事，回去帮阿瑶换衣裳吧，一会还要道这来领罚呢。”
“哎，你啊！”颜氏闻言又心疼又无奈，轻轻的叹了口气，领着桑初瑶朝期兰苑走去。
捻花苑
“出去、出去、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桑雅琴一进屋便冲着屋里伺候的小丫环大叫了起来，挥手把门边的高脚花架推到在地上，上面的花盆应声碎了一地，她任然不解恨，三步两步走到圆桌前把上面的茶具也都扫落在地上，见常氏走了进来气的冲着她大吼道：“你还进来做什么，你眼里现在只有那个小子，还管我做什么！”
“你！”常氏在西院本就觉得憋屈了，见桑雅琴竟然还敢对自己无力，伸手便要打她。
谁知桑雅琴不但不躲，反而冲到她面前仰起脸来叫道：“你打啊，你打啊，反正打一下也是打，打两下也是打，干脆今日让你们打个过瘾算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糊涂丫头，打她岂能打脸
常氏见桑雅琴这样却打不下去手了，高举的手慢慢的落了下来，转身对旁边的下人们喝道：“出去！”
小丫环们被桑雅琴的怒气吓的不知所措，既不敢出去也不敢动手收拾地上的东西，见常氏也让她们出去，这才都忙慌慌的走了出去。
跟着常氏进来的吴嬷嬷正要出去，又被她叫住了：“你去让人准备些吃的送过来。”
“是！”吴嬷嬷忙答应了一声退出去。
桑雅琴见常氏不打，还让人给自己准备吃食，哼了一声转身走到软榻边重重的坐了下来，赌气把头扭向一边。
常氏见桑雅琴赌气，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转身到内室里拿了伤药出来，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道：“转过来让娘给你上药。”
“上什么药，打是你打的，现在还好心来给我上什么药，就让我的脸烂掉算了！”桑雅琴动也没动一下开口说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常氏气的骂道，掰过她的身子瞪着她道：“我是你娘，我打你也是为了你好，给你上药也是心疼你，难不成我还做错了！”
“那你为何不让我打那个死丫头！”桑雅琴瞪着常氏问道，她就是不明白，先前在外面她明明能甩桑初瑶一巴掌的，为何她娘非不许她打，还给了她一巴掌。平日她这张脸莫说是挨打了，就是有点红肿府里的人都跟着焦急上火，现在来了二房的人，她这个正经的大小姐便成了笑话了，连自己的娘都要打自己了，这口气让她怎么咽的下去！
“我还没说你呢，你为何要动手打阿梓，你没见娘多辛苦才跟他亲近起来吗？现在给你一巴掌全都打没了，往后他还记得我是谁！”常氏开口说道，见桑雅琴还要还嘴，没等她开口接着说道：“再说那个丫头，她现在是公主的人，你动手打她，明日若是让公主看见她脸上的伤，再让她在公主面前告你一状，你岂不要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南诏王会这么看你，你难不成还能当着他的面说是因为那个丫头今日跟他说了话，所以才动手打他？”
桑雅琴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又瘪着嘴开口说道：“那娘也不能打琴儿啊，娘平日连琴儿的手指头都没有动过一根，今日竟然为了那两姐弟打琴儿，您让琴儿怎么想的通。”
常氏见桑雅琴脸肿的跟馒头一样，一脸的委屈也是心疼，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头从药瓶里取了一些药膏出来，轻轻的抹在她的脸上道：“我也是一时心急才打的你，都是平日太宠着你了，惯得你现在做事每个分寸，你没见道那丫头躲也不躲的让你打吗？若你这一巴掌打下去，她自然有法子整治你，到时候娘是想保也保不住你了！”
“嘶，可是现在怎么办，我不要去老太太那去住，若是去了那里，定是要把琴儿管的严严的！”桑雅琴痛的脸颊抽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不去不成，老太太今日发了话，你不去回头等老爷再来收拾你一顿，你照样要去！”常氏摇了摇头，抿了抿唇接着道：“让老太太掬着你点也好，我现在担心的是二房那边的人。把厨房给那边管着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往后不敢再惦记府里的事情，没想到被那丫头一整治，厨房里原先跳扎的人也老实许多，这么长时间竟连一点错都没让我抓着，这都算了，反正除了厨房的事，别的她也别想插手，可是现在那丫头眼见着是跟公主越走越近，这对咱们终归不是件好事，况且老太太······”
“娘想说什么？”桑雅琴见常氏只说了一半，好奇的开口问道。
常氏看了桑雅琴一眼，想起桑老夫人对桑初瑶没有问出口的话，摇了摇头道：“没事，府里的事你也帮不上忙，给你说了也没用。”
桑雅琴一听是关于府里的事也不再问了，她现在倒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虽然桑初瑶先前在桑老夫人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跟宁楚尧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可是她却看的出宁楚尧对桑初瑶不同一般。她真是不明白桑初瑶一个乡下丫头到底哪来的魅力，能让宁楚尧对她另眼相看，她不就是个诗比自己作的好一点，女红比自己好一点吗？若是比琴技，她哪里是自己的对手！轮出身自己也比她强了何止千百倍，自己的娘是两朝元老，当今大学士的千金，她娘却是个乡下教书匠的女儿，宁楚尧怎么会看上他？
桑雅琴越想越不服气，推了一下常氏的手道：“娘，琴儿的事，您到底跟外祖父说了没有，过了年琴儿便十五了。”
“这事你放心，你的终身大事娘自然会放在心里。”常氏开口说道，对宁楚尧却更加不确定起来，转头见吴嬷嬷领着小丫环端了吃食进来，忙拉着桑雅琴起身，岔开话题道：“晚上不能用膳，你还是赶紧先用点东西垫垫吧。”
“琴儿这会子哪吃得下啊！”桑雅琴不依的说道，看都没看桌上的吃食一眼。
常氏却把她硬按在桌边，道：“不想吃也要吃点，一晚上不能吃东西，若是伤了身子怎么办！”4633832
“娘！”桑雅琴执拗的抬头看了常氏一眼，见她眉头紧皱的望着自己，这才无奈的拿起了筷子。
等桑雅琴用了些东西，又换了一身衣裳去西院的时候桑初瑶已经在佛堂里跪着了，她正暗笑桑初瑶蠢笨，没曾想却正好碰上桑云明回府。
桑云明一路进来见下人们脸色有异，心中原本便疑惑了，刚到桑老夫人这里来请安，还没有开口问是怎么回事，便听门口的丫环通传说桑雅琴过来领罚了，忙开口问了一句，这才从桑老夫人的口中听说了今日发生在门外的事情，当时便气的说不出话来，自然又狠狠的把桑雅琴训了一顿，还觉得桑老夫人罚的轻了，连隔日的早膳也一并给她免了，然后才让她在一旁跪着，自己陪桑老夫人在偏厅用了晚上，又说了一会子话后才去了溢香雅阁。
桑云明一走，桑老夫人也不愿意在正厅里呆着，喝令桑雅琴在那里老老实实的跪着，领着屋里的所有人回了后院，却没有回屋歇着，而是从旁边的穿堂走了出去，朝佛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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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深夜佛堂，暗忧今生之路
佛堂里，面容丰满的白玉观音像身上披着猩红绒面斗篷，静静的望着世间万象，面前的供桌上摆着三色果品，顶棚上挂着三个香塔已经快燃到尽头，袅袅的冒着白烟，旁边的蜡烛架上点着两排白色的蜡烛，把福堂照的通亮，桑初瑶笔直的跪在佛像前眉头轻轻的皱着，像是在冥思又像在苦恼什么问题一般，整个佛堂里静的只能听见烛花爆响的声音。
突然烛火跳动了一下，一阵风吹散了盘踞在屋顶的烟雾，桑初瑶缓缓的睁开眼睛转头望去，只见桑老夫人扶着刘嬷嬷的手走了进来，手里一边转着伽楠念珠，一边朝观音像走了过去，合手拜了三拜。
“我今日对你的处罚，你可有不服？”桑老夫人没有回头，背对着桑初瑶开口问道，声音轻轻的，在寂静的佛堂里却格外的清晰。
“阿瑶没有不服。”桑初瑶开口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只抬头望着桑老夫人的背影。
桑老夫人没有说话，佛堂里又静了下来，像是没有人进来一样，久久才见她转过身来望着桑初瑶道：“你不像琴儿，即便你心里有所不服也不会说出来，我可以告诉你，我今日罚你，并不是因为你今日做错的事，而是因为你身上的戾气，琴儿脾气虽然暴躁，但是她能随时发泄出来，而你却不行，若是你的这股戾气不发泄出来，迟早会越积越多，若是这样的话，你晓得最后的结果吗？”
桑初瑶没有说话，缓缓的垂下视线，她晓得桑老夫人看的出来，虽然她容不下出身卑微的人，可是她的眼睛却是雪亮的。她承认今日打桑雅琴的那一巴掌不止是为了今世挨了一巴掌的桑楠梓，也是为了前世所有的怨气，若是桑雅琴的那一巴掌照她脸上打下来，她一定会让她付出比今日所受的处罚更重百倍的代价，为此，她不惜利用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