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尽所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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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你先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胤禛遣开了苏培盛，通往德妃寝宫的路上只剩下我们两个。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嫡福晋朝服，只觉得可笑。
胤禛忽然停下了脚步，这次，我很精灵地也停住了脚步，没有像上次一样撞上去。
“有事吗？四爷？”
我想，我的语气肯定是很冷淡吧？不然，他的眼光怎么会这样一瞬不瞬地停在我身上？
“心儿，还在生气吗？”他伸手想触及我的脸，让我偏头避开了。生气？生什么气？我疑惑地看着他，“素心不明白四爷的话。”
他却一步步逼近我，“还说没生气？你平时可不叫我四爷，都叫我胤禛。好了，李氏不过就是吃了会醋，拿丫头撒气，你啊，也别这么火大，毕竟你是嫡福晋，再说，府里也没闹出人命不是吗？一个丫头，犯不着你们姐妹伤了和气。”
他每说一句，我的火便往上蹿升一点，没闹出人命？只不过是一个丫头？原来他就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一个丫头？你知道小蛮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意义吗？她是我在这个时空除了阿玛跟额娘之外唯一的亲人，亲人！你懂吗？你当然不懂，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亲人这个词！我不介意你专宠李氏，但是，我必须要说明一点，我从来就不想跟她做姐妹！我从来就不想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忿忿地吼出这段话，我转头越过他，这才想起刚刚情急之下说了“这个时空”。胤禛那么聪明，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不管了，怀疑就怀疑吧，我不在乎！从今天以后，我都要学习什么叫做不在乎！
我愣愣地呆在床上，看着一脸欣喜的小蛮，再看看不停对我说着恭喜的太医。我没有听错吧？太医说我有孕了！
这两个月一直忙着处理府里的大小事务，我打算从零开始，毕竟我才是嫡福晋，把府里的事情全部接手过来，是我理所当然应当做的。
或许就是这两个月的忙碌，让我完全忘了自己的好朋友没有准时来，若不是今天早上晕倒在房里，估计我要到肚子大起来了才会知道呢。
“格格，你要做额娘了呢！不行，小蛮得赶紧去帮娃娃做些衣服，啊不不，还是得赶紧回府去告诉老爷夫人……啊不不，还是应该去吩咐厨房给格格多炖些补品……”
看着小蛮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满屋子转悠，我不由得偷笑，“明明是我做额娘，怎么好像你比我还紧张？”
小蛮见我要起身，连忙跑过来按住我，“姑奶奶，您别起来，你就已经是个迷糊虫，我不紧张，谁紧张啊？难不成四爷他会紧张吗……”
最后这句话让我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很僵硬，轻抚着小腹，这个生命，是我没有预期到来的。
如无意外，他是胤禛的嫡长子，爱新觉罗弘晖。我熟知胤禛的历史，我知道，乌喇那拉氏一辈子只有弘晖一个儿子，弘晖长到八岁就夭折了，自此之后，乌喇那拉再没有为胤禛孕育过任何子女。
换作现代的角度来讲，乌喇那拉既然能生出弘晖，证明她跟胤禛都是生育能力正常的人不是吗？那为什么在这八年间，乌喇那拉却一无所出呢？而别的妻妾却子女不断？事实只有一个，就是胤禛根本不宠幸她。
自江南回来的这两个月，我也充分感觉到了，胤禛像是吃定了我不会回府跟阿玛额娘告状，他在朝上得到阿玛的支持，对我，却依然淡如水。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谁的错？我的吗？我当初为了让胤禛跟我成亲，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现实，对我自己来说太过残忍？所以，胤禛连欺骗我都懒得做？
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爱上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定要好好珍惜我肚子里面的小生命，因为，是我跟胤禛共同孕育的小生命……
正在叽里呱啦重复太医交代的注意事项的小蛮却忽然停了声音，我正纳闷，转头，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立于门前，我示意小蛮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两个，本来有些微暖的气息忽然降至冰点，“刚刚回府，碰见太医了，你有孕在身了。”
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我点头，却不说话，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胤禛皱着眉，直直地盯着我尚且平坦的小腹看，看他的样子，却没有为人父的喜悦，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能地，我护住自己的小腹，“四爷，如果没什么事，素心想休息了。”
胤禛点头，“这些日子，吩咐厨房注意你的饮食，没什么事，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了。”
看着他离开，我冷笑，打扰？到底是谁打扰谁？这就是他做丈夫的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吗？过来问候一句就OK了？
他说的不打扰是名正言顺地不过来跟我同房，其实我也乐得开心。
一个月后，李氏被诊断出有孕，显然，是胤禛努力的结果，而此时的胤禛，却像个真正有着初次做父亲的喜悦的男人。
远远的望着这样的他，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我觉得越来越悲哀，晖儿，你没出世，就已经这样悲哀了，如果可能，我一定带你回到现代！
不要这样一个不爱额娘的阿玛，不爱自己儿子的阿玛！
消受不起
我跟李氏差不多同时间的有孕，有时候不禁幻想，是不是李氏嫉妒我？所以才缠着胤禛努力造人？
瘫在花园的石凳上，我悠闲地晒着太阳，摇着手里的团扇，其实天气也不热，就是手里闲着没事。
不摇白不摇‘‘‘‘‘什么理论？真是的，我发现我的思想越来越白痴了。眯着眼睛，看着从前方跑来的小蛮，这丫头，又有什么好事了？
“格格。”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都会觉得自己还是刚刚来到清朝的那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好像我没有嫁给胤禛似的，所以，我从来没有纠正过小蛮对我改变不了的这个称呼。
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她，我不由得好笑，递给她手绢，“怎么了？看你好像捡到银子似的。”
她摇头不接我的手绢，一脸的兴奋，“格格，比捡到银子还高兴呢！老爷跟夫人一起来看您了。”
我一愣，阿玛跟额娘？“他们人呢？”
“人在大厅呢，四爷也刚回来，在招待他们。”
胤禛也回来了？哦，是为了在阿玛额娘面前做样子对吧？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任由小蛮搀着我从花园缓缓步入大厅。
“心儿！”
一进大厅，额娘惊喜的声音便传至我耳边，我有些眼眶发热，要知道，这个社会，女子出嫁了真的就犹如泼出去的水，除了出嫁回门的那天，这一生，真的难得有机会再回娘家。
若不是阿玛的地位显赫，没有人敢说他半句，估计我也就跟平常的女子差不多吧！
“额娘，阿玛。”
“行了，心儿，你有孕在身，好好歇着。”
连一向严肃的阿玛都难得在话语里透露了浓浓的关切，我努力眨着眼睛，生怕不争气的眼泪掉落，让额娘担心。
草草寒暄一翻，阿玛跟胤禛留在大厅商议政事，我跟额娘步出大厅，路上，额娘紧紧握着我的手。
“心儿，看得出来，四爷并不是太着重你。”
听得出额娘语气中的惋惜，我没答话，知道她还有话要说，额娘看着我的肚子，“只希望你的肚皮能够争气，给四爷生一个嫡长子，这样，你在府里的地位就再也动摇不了了。心儿，你阿玛都听万岁爷说了，万岁爷听闻你跟府上的侧福晋都有孕，给四爷又议定了一门亲事，听说是管领耿德之女，唉，心儿，男人三妻四妾我们做女人的只有忍，你做嫡福晋的，要大度些，知道吗？”
我默默点头，额娘也是嫡妻，同样要忍受阿玛的其他侧福晋，如今又到我，康师傅可真是细心啊，知道我有孕，李氏有孕，生怕胤禛没人服侍似的，好吧，反正这是注定的，我能改变什么呢？
现在只是耿氏，再迟会，还会有胤禛人生中最重要的呢！我不是认命，而是心冷。
“好了，别打扰心儿休息了，夫人，我们走吧。”
身后传来阿玛的声音，他跟胤禛并肩站在门前，阳光之下，我有些朦胧地看着他的身影，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还要熬多久，真的真的，不知道……。
额娘阿玛的探望给我留下了不少的补品，我让小蛮拿回房里去，正想离开，身后的他忽然出声，“孩子，还好吗？”
我点头，“嗯，很好。”
他真的很乖，知道我心情不好，从来不让我吐得天昏地暗，有时候看到李氏孕吐的那个样子，我浑身鸡皮疙瘩，总是在心里警告这个家伙，你要是敢这样，我就不生你了！
我们的对话，永远就是这么精简，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许，胤禛天性就是如此吧？
我一辈子都无法让他爱上我吗？也许是真的……。不过，这样也好，看了太多那些女主因为在这里找到了真爱，而有着牵挂，一辈子留在了这个时空，那时候我在想，换作是我，我也会愿意的，也会心甘情愿的。
可是如今，也许，我愿意，人家未必愿意吧，唉。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如果说，我只是来这个时空履行对乌喇那拉素心的使命，我想，我的任务到时候会自动宣布完成的。
与其留下来自己痛苦，为什么不放我走呢？不知道这样的痛苦到底要维持多久，知晓历史又怎样？
我知晓所有人的命运，唯独不知道我的命运，这样不是更悲哀的事情吗？
额娘来看完我，我便要进宫给德妃请安了，我算是她的长媳吧，平日，深宫里的女子进了宫，这辈子估计都是出不去了，再说，她是长辈，我不可能要麻烦她出来看我。
即便是我现在行动不便，这些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见到德妃，她躺在贵妃椅上休息，听见通传我来了，睁开的眼睛有着欣喜，再看着我微微隆起的腹部，更是高兴。
“心儿，来来来，坐额娘这。”
老实说，德妃待我一直不错，虽说在这宫中，人跟人都是互相利用的，这点我相当明白，我不就是被康师傅利用了几次么？
但是，或许是我是德妃早就相中的儿媳妇人选，所以，她对我相对于胤禛的其他妻妾来说，态度是好太多，或许她在别人眼中不是太好伺候的女人，但是，在我眼中，还算是个好婆婆。
“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我一坐到她身边，她便握着我的手关切的问候道，她的手暖暖的，一点都不像胤禛，活像是属蛇的，冷血动物。
“额娘，肚子里的家伙还算乖，没怎么折腾我。”我微笑着说。
德妃点头，“这就好这就好，那胤禛呢？对你好吗？”
在心里，我的笑容僵住了，在德妃面前，我没有表现出来，仍然笑着，“嗯，很好。”
德妃叹口气，“还瞒额娘？胤禛那孩子怎么样的性子，额娘怎么会不知道？当初，他想娶贝儿，我极力主张皇上回绝。贝儿虽说也是名门望族，终究还是配不上胤禛的嫡福晋这个位置。况且，贝儿这孩子，不像你，能够事事先为胤禛着想，所以，本宫不放心。”
原来，贝儿的事情，德妃也参与了一把，老实说，我不算太惊讶。知道她下面还有话说，我努力做个最好的倾听者。
“都怪额娘不好，当初生下胤禛的时候，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