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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弄巧成缘-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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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榜之日,正是祈男入宫觐见太后之日。一早便有宫中内官来玄旨,祈男因昨日从宋老夫人口中得信,亦早早预备好了。
    懿旨到时,祈男遂在已退了早朝的苏二老爷陪同下,磕头谢恩,领了下来。
    随即,祈男便跟着传旨太监入宫,于途中听闻,宋老夫人已经到了太后宫中了。到了宫墙下,同跟来的吴妈妈和玉梭便不可再向内入,眼巴巴望着祈男进去。祈男虽知二人心急不安,有心宽慰几句,可领路的内官脸色冷森如霜,目光更频有不耐,祈男只得将话咽回肚里,尾随而去。
    祈男一路小心,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崇楼杰阁,金碧庄严,玉阶丹陛,黄瓦朱檐,双龙蟠着柱,巍巍的龙凤纹雕石牌楼,无不显出,这里便是威武庄严的帝阙。
    富贵到了极处,反无一丝儿人情暖意。本就是近冬之日,阴森森的夹道内,祈男愈发觉得身上如挂冰带霜。
    领路的内官太监回头看她一眼,脸无表情地道:“小姐想是头回入宫。宫里规矩大,贸然抬头张望自是不许,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自己的路。那是最好了。若一时不犯冲撞了贵人,别说小姐自家性命不保,只怕还将连累家族。”
    祈男心里暗骂一句倒霉该死!只是如今到了砧板上,也就说不得不做鱼肉的话了。因此只得做小伏低,一路陪着小心,跟到了章龄宫门前。
    “传,苏府九小姐到!”宫里早有人在外预备着。见人来,遂高声大气地一劲儿喊了出来。
    祈男立脚等着。又不知过了多久,总算门里有声音出来:“见!”
    祈男心想自己这一出古装剧今儿算是演到极致了,进吧,人都到了。还能不进?再说不就是太后您自己宣我来的?倒弄得跟意外似的。
    进了宫门,祈男先就看见院中奇花异树,多不知名,只觉着葱茏芬郁,然后便是一处白玉台阶,再沿台阶上去,原来殿前是又一座广台,台上也是金铺玉几。
    祈男跟着内官从台上走进殿门,但见目光所及之处。雕楹藻井,非常壮丽,殿内高阔。远远高坐一人,戴着双凤翔龙冠、金绣龙凤锦披,穿着大袖龙凤真红绣袍、金龙霞帔,髻上龙凤饰,金玉珠宝钏镯,翡翠大珮。红罗长裙,望上去真是威仪堂皇。不消说,这必是太后无疑了。
    祈男定了定神,走上前来请安,说是前,其实也离那凤椅有近一丈之远,远到她连太后的面目,也看不清楚。
    “平身吧!”太后的声音也是远远传来的,飘渺中,带些眩迷。
    宋老夫人于凤椅边侍守着,太后便偏过头去,不知跟她说了什么,祈男垂首而立,心里十分不自在,脸上保持自若。
    “传我懿旨,”顷刻之后,太后的声音再度传来:“今赐,宋府与苏府联姻,并苏府女儿,温柔有礼,特加厚赐!”
    祈男莫名其妙地听着,眼见内官捧出一堆东西来,少不得磕头谢恩,然后便被打发了出来。
    原路返回之后,脸上刷得比墙还厚,比死人还白的领路内官便于宫门口,将太后的赏赐交付给了吴妈妈和玉梭,二人满脸诧异,先向上磕头谢恩,然后方敢伸手接了。
    内官咳嗽一声,并不就此离开,眼光冷冷瞥向祈男,祈男会意,忙使个眼色,吴妈妈慌得掏出早预备下的红包,一封一百两银票,分散给了几个内官。
    内官们看也不看,接过红包便飘然离去,顷刻间宫门口便只剩下祈男一行人,并两名侍卫了。
    吴妈妈忙再欲打点这两人,不料二人坚决不受,且帮玉梭将太后的恩赐收进车上之后,方才目送她们离开。
    回到家中,苏二老爷立刻将祈男叫进自己院里,细细盘问,可祈男除了看见太后一眼,听见太后一句话,别的真没什么可说的。
    虽如此,苏二老爷却也欢喜地发了狂,一来苏宋二家联姻竟由太后指婚,这便是无上的荣光,二来么,太后的礼单到了,竟没想到,祈男如此入了太后法眼,看看都赏了些什么!
    金钏一副,玉玲珑一对,绣花锦披一个,镇玉狮儿一对,桃花纨扇各一柄,泥金妆盒一个,凤钿一对,紫金花瓶各一个,白玉水壶各一具,象牙梳篦等两副,玉镜各一座,粉奁一具,脂金盒香盒各一枚,圆珍珠各十枚,葡萄仙人各一个,竹雕狮龙玩物多种,佛香伽珠各一副,舍利十枚,玉镯各两副,汉玉指环各两枚,银盅一对,金项链各一枝,其余的贵重品物和游戏的玩物,更不知其数。
    乖乖咙里咚!这可是太后头回见着祈男啊!苏二老爷心里立刻开始盘算,祈蕙初时宫里,可没有这样的福气,太后一直不喜欢蕙丫头,若不是皇帝看中,还不知此时在哪个冷角旮旯里坐着呢!
    自然了,现在也不比冷角旮旯好多少。
    “这些东西你只管好生收着,”老爷心里喜得发了狂,面上还得强做镇定,“将来过了宋府,少不得算做太后给你的嫁妆!”
    祈男低头应了。
    终于能回到自己房里,祈男第一件事就是躺平去了床上:“哎哟我的老腰!亏它累了一天,不是磕头就是直走,一点儿喘息偷懒的机会也没有!”
    吴妈妈喜孜孜地上来替她褪了鞋:“小姐今儿真真长了脸!要我说。。。”
    祈男忙打断她:“您还是别说了,再跟我面前提太后二字,我就快吐了!今儿一天我听够了,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她知道吴妈妈要说什么,现在无人不当面奉承自己,亲事已定,又得太后御赐,一个小小的外省庶女,说是青云直上,也不为过。
    可心底里,祈男隐隐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今日对自己,太后的态度并不明朗,背后似乎有些自己看不清弄不明的事实,天下绝没有白落到口中的馅饼,祈蕙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人时运冒然太强,背后必有将败的颓势。
    再联想起上回在杭州宋家别院里,自己夜梦祈蕙的事,祈男不觉身上就生出寒意来。
    “小姐冷了?”吴妈妈眼见祈男光洁如玉的脖子上,陡然生出一片细粒儿来,误会其意,忙叫锁儿:“天这样冷也不知在屋里多弄几个火盆!一个怎么够?小姐是江南来的,京里可比杭州冷得多!”
    自此苏府上下便将祈男如佛般供着,直到开了春,殿试将至,赵夫人来了京里,与她一同到来的,除了赵昆,还有就是苏家大房的一双姐妹花,苏祈芙苏祈蓉。
    原因很简单,殿试之后,便近选秀之日了。
    苏家二房走了多少年的时运,也该大房威风一回了吧?这回苏大老爷预备了一双,总得有一个是能成气候的吧?
    赵家京中有房,不必再叨扰苏家,祈芙祈蓉,自此开始,便与祈男相处于同一屋檐下了。
    不过时间也并不很久,因殿试之后,祈男便将嫁过去宋府了。她亦早料到那对姐妹花会对自己有何动作,因此虽在一处,能不见就不见,能避就避,好在她此时身份地位大不同以往,又有着冠冕堂皇的借口理由,要替自己预备嫁妆,因此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来。
    只除了一件事,让她心焦。
    宋玦当真能金榜提名么?
    来京之后,秀妈妈差荷风暗中给祈男送给几回东西,说是送东西,实为通消息之名。祈男便听荷风透出点风,原来宋老爷能应允此事,竟因宋玦立了重誓。
    金榜之上,必名列一甲三名之中。
    老夫人能许了这门亲事,也同样因宋玦允了重诺,文名之后,便举武业。殿试之后,宋玦将不走父亲文官的老路,复行老夫人娘家当年的荣耀,参军入伍,于沙场中取功名。
    祈男初得此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她才真正看清,宋玦对自己的心意,那是重过世间一切的情谊,只为了自己,宋玦将要完成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且放着参军一说不提,金榜一甲,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么?
    一甲三名,便是状元榜眼探花,从来这都是全国读书人终生的梦想,宋玦想得,就能轻易得到?
    且他在宋老爷面前放了话的,宋老爷自然就不会再以自家权势助他,全凭真实能力,祈男并不是信不过宋玦,只是但凡考试,必有运气一说,谁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想?万一不成呢?
    虽说是太后御赐了的婚事,可若宋老爷心中有结,祈男心里明镜似的,只所自己就嫁过去,也没有好日子过,宋夫人愈发要得意,并借机整死自己。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婚

荷风看出祈男的犹豫与担心,也没多行安慰,只说了一句:“大爷托我带话,请小姐放心就是,大爷既说得出,必行得到!我在宋府时间不断,就没见大爷灭过心愿!凡爷要的,没有到不得手的。且料事如神,世人再没一个能比得上。”
    祈男心中愈发狐疑,陡然想起初次与宋玦见面的情形来,于纸店外预言,后果然印证成真。
    还有在大房那里,他曾对自己劝过一句箴言:随波逐流便是上乘,拼力争斗反不遂心。
    后来果如他所说,自己放着一身轻松,一路只凭他出手相助,最后,成就此门亲事。
    他宋玦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凡事如此笃定自信?好像世间万物都可以凭他于指间捏弄一般?
    怀揣着疑云与忧心,祈男终于等到了金榜揭晓的那一天。
    不出众人意料之外,以乡试第一名解元身份入殿的宋玦,不仅入了一甲,而且还是当年的状元,依例,立刻于殿前授翰林院修撰。
    宋中书大喜过望,当晚,苏家便接到了大批彩礼,这本就是议定好了的,不过拖到现在才过门来。
    宋老夫人又亲自入宫,求太后请了钦天监监正选出好日子来,就在三日之后。
    自此便不消多说。
    到了那日,宋家预备下大引之礼,备四抬花轿两乘,新郎宋玦骑马亲迎。同去引客三人,皆乃宋家近亲,同行还有六班八音队开道助兴。
    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来到苏府,此时这里已是被堆得水泄不通,苏家亦早预备了送客四人,苏大老爷与二老爷,出堂迎接,大摆喜筵,一则待媒人。一则请新婿。
    吴妈妈和玉梭手忙脚乱地替祈男上头,祈男身着红底子彩绣凤凰牡丹纹样立领垂珠珞云肩。大红底子彩绣凤凰牡丹祥云江崖海水纹偏襟立领长袄子,系一条大红底子彩绣纹样镶边马面裙,装扮得天仙似的,隐面在大红盖头之后。
    笑过闹过。红包也散过之后,苏二老爷命吴妈妈妈出一块新褥子,折叠在花轿里,让祈男坐了上去,口中殷诚地道:“嫁是嫁出去了,到底娘家是你永远是女儿的厚墩(后盾)。”
    祈男听着这口不对心的话,此时唯赞其演技高超,遂只有磕头领了。
    大红软轿前,祈芙祈蓉早捏着鼻子。一人捏着祈男一只鞋候着了。因照规矩,新娘子上轿前,必由嫂子或姐妹提着新鞋让新娘换鞋。意喻离别娘家水土,此时除了她二人,再没人干这项差事,因此心里嫉妒归嫉妒,祈芙祈蓉也不得不来伺候着。
    祈男含笑换上新鞋,说句有劳。便扶玉梭轿上坐了,那一双姐妹随即向地上啐了一口。掉头而去。
    一路吹打来到宋府,此时自然是,门上尽悬红彩;室中尽挂纱灯,看见花轿到了,大门洞开,鞭炮、鼓乐齐鸣大作,将人迎了进来。
    同来的送客被引到另处款待,祈男又再被覆上红盖头,玉梭搀扶其落轿,引入正堂。
    花锦铺垫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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