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叹1-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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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花又掉谢了。”媚流抚身捡一朵寒风中的木芙蓉,那花瓣在寒风中,零落得不成样,她知道一会儿花匠就会来把它搬走,换上另一盆开得美丽的木芙蓉。
玉睿无语看着她手中的花,这花原也耐寒,只是这样的冰天雪地也容不下它们的生长,它们能在此时开放,是因为它们是从暖棚中培植而来,如今在极冻低温的摧折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碎花。
“花就当季,这就是它们违反花时天命盛开的下场,我也一样。我本来是江湖中的自由鸥,却想着安定下来入绣户,岂不是自寻烦恼?真是怪不得别人。”媚流淡淡地道。
“可以的!我们可以的!流流,我遵爹娘之命娶了那个庄小姐后,我们携手江湖去,你依旧是我的唯一呀!”
“你从前也说你只要唯一,可是你现在爽言了;现在你说到时携手江湖,将来你就会说家族大事不可坐视不管,再度回来,有一有二就有三,睿大哥,你的父母该为你骄傲,你的妻子也要为你骄傲,但是流流却要和你说再见了。流流没心没肺,没情没义,只知道自己,不知道他人,好在现在发现还来得及。”媚流微笑道。
一地的百花残片,如她的心,曾经极盛繁华,转眼零落成空。
有几个花匠来收拾花盆了,不过只是轻轻一动,枝头上的花便籁簌尽落,转眼只余寥落的几片绿叶,强撑出假象的葱笼春景。
“这就是违反天命的下场。”媚流放下冰冷,苦涩一笑。
落尽繁华,终究她还是一个人。
怪不得别人,只怪她自己太傻太天真,前世的她也是有亲有爱有父母,强求一个男人与父母双亲决裂是不人道,那么既然父母不可违,亲人不可淡,他对她的深情意厚就让它像这风中的花一样,凋零去吧!
让一切随风而去!
看着满地的落红,他眼里的神色更加坚决,痛苦被深深地压下眼下那黑黯的眸子里,他紧抿着唇角,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握住了媚流的手:“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
媚流轻笑一声,看着他的手,大手厚实红润,他的手心仍旧厚热,只是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温暖,那双在她危急时带给她生机与希望的手,如今成了陌路人的肢体,她朱唇轻启:“自此一别,从此萧郎是路人!放手!”
轻挥玉手,断开了他与她的最后身体接触,退后一步,再退一步,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绝然的冰冷,一个回旋,带起一个锦绣的裙花,她纵身一跳,飘然而去。
再不回头一望,她如一只雪雁,轻盈消失在他的面前,带着这个寒冬仅余的温暖,离开他的世界。
美梦再美终需醒,这一场梦终究在寒冷的大璧被冻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目送她远离,合掌紧紧抓着一株木棉,那木棉尖锐的刺深深地刺入手心,痛不可当,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终于放声大笑,惊得林鸟扑翅乱飞,流流,是一道春日明媚的碧波泉,在今天流出了他的世界。
是他亲手把她逼走的。
“睿儿!不要笑了!”狂乱的笑声引来了玉老爷与玉夫人,他们惊恐地发现,那碗口粗的木棉树,尖锐密集如狼牙棒一般的树干,鲜血淋漓,玉睿有双手还在不住地拍打那刺干,双手手掌血肉模糊,他如何感觉不到疼痛,笑得越发狂乱。
“放手!不要打了!睿儿!”玉夫人扑上去,将身护在木棉树上,看着他双手的鲜血,吓得两腿发软,叫道:“你受伤了,睿儿,不要笑了!来人哪!”
“快请大夫来!”下人忙忙乱乱地进进出出,找太夫。
“你这孩子,生气就生气,砸东西打人都由得你,你拿自己的手来发泄作什么呀!”玉夫人颤抖着抵掏出自己的手绢就要给玉睿包扎,玉睿侧身避开她的温爱,俯身拾起一朵零花的残花瓣放到她手里,淡淡地道:“今后府里再也不要弄这样的有违天时之事了,可怜了这些花死得太早。”
玉夫人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想来也是那个媚流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忙道:“不弄不弄,以后再也不弄了,来人哪,叫花匠来,把这些花全搬回暖棚去!”
鲜花鱼贯在玉睿面前被搬走,又是一地的缤纷零落,风吹一地的娇柔,一片木槿花瓣掉在他的领子上,玉睿闭上眼睛,长长呼了口气,道:“结束了。这样也好。”
“对,也好也好!”玉夫人忙不迭地点头道:“这样的女子就是进了玉家,也能生出多少事,所以不要想了,那个庄小姐虽然长得比不上她,但是知书达礼又娴静,那天知道了媚流的身份,人家一个字也没有说,连不悦之色也不曾有,这才睿儿你的好家内啊!”
玉睿淡淡一笑,眼神飘忽:“万事皆有缘。”
挥挥袖子,他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200'第二百章 算遗策 泪满襟
他的背景如此决绝,一种强烈的寥落与失落刺痛了玉夫人。华 ;夏 ;书 ;库 ;w…w…w。h……X…sk。N…e…T。
“睿儿!”玉夫人心痛地叫着追上去,玉老爷叫住了她:“让他去吧,男人有男人的心事,他这么大了,做什么,怎么做他自然心里明白。”
玉夫人望着他落寞的背影,那一树血肉模糊,突然痛哭失声:“老爷,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错!”玉老爷坚决喝止了她:“他现在是热恋乍分离,刚开始当然会痛,过阵子就好了,你不要自乱阵脚!”
“为什么,那个媚流不是很爱睿儿吗,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名分之争也不能将就!睿儿不是也说过她是不会走的吗?他们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呀!”
她回想起那天他回来时,与自己和老爷的一翻长谈,在那个媚流一转身随王妈离去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复杂,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像,似乎带了极重的心事。许久不见,睿儿的眼里多了一抹沉定的厚实,似乎经历了一番风雨,让他们又是欣喜又是忧愁,睿儿长大了,却已经让他们无法把握了。
“爹,娘,睿儿一定要娶她,请爹娘成全!”玉睿跪下恳求道。
“我说过不可能,你又来做什么?玉少侠,我们早已经断绝了父子骨肉亲情,你这一跪,我可不敢当!”玉老爷横着脸道。
“爹,睿儿当时急着找人,没有向爹娘请罪,是睿儿不好,现在睿儿回来领罚了,请爹娘责罚!”玉睿沉重地道:“至于媚流的事,还是请爹娘多手下留情,她已经与我有夫妻之实,若不给她一个交代,如何对得起她?”
“你说什么,你竟然和那样一个江湖女子有了夫妻之实!你这个混蛋!”玉老爷气得抬起拐杖就打,玉夫人也叹息连连,这下子事情更麻烦了。
“我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也一心认定我睿儿,我们实在无法分离,请爹娘体谅!”
“慢着,你说你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又对她有救命之恩?”玉夫人突然灵光一闪,叫道:“老爷不用打了,这事儿有谱了。”
望着丈夫与孩子疑惑的目光,玉夫人笑道:“既然人已经给了你,女人的贞洁多重要,她是跑不了人了,否则这一次也不会和你一起回来挨打挨骂,你就算再娶一个,她知道了最多哭了一两个月,只要你后面好好地安抚她,人照样是你的,亲照样要娶的。”
“只是……”玉夫人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她对你的情意深不深,若是不深,那事情就麻烦了!”
“她病危时,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睿儿便完全顺从地听取了玉老爷的主意,娶一名名门淑女为妻,蛾皇女英共事一夫,对于睿儿的突然转变,她也很惊讶,但也求之不得,想来是被赶出家门,失了家中的安逸与豪华,睿儿在外面住不惯吧,玉夫人当时左思右想,只剩下这个理由。
尽管睿儿对媚流的反应胸有成竹,但是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们低估了媚流的烈性!
“算了吧,一个江湖女子,哪里知道女子不事二夫的道理!就是知道也不会在乎的。你还是去看看睿儿,给他带个大夫去。”玉老爷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媚流果然烈性如野马,她与睿儿还是如此结局最好。
离开了玉府,媚流一路疾奔,一口气奔到郊外,感觉一口气在胸口堵着出不来,既痛又闷,好像要炸开一般
冰天雪地,一河成冰可行人,她的心也如同冻在了那冰河底,记忆中冰蛊的毒冷又渐渐浮了上来一般,冷得彻骨,冷得心寒,不由得一阵急咳,咳得弯下了腰,脸咳得通红,咳得泪也流了出来,在脸上纵横零乱,靠在梅树上一阵喘息。
不是哭,真的不是哭,只是因为咳的,呛到气了,咳得岔气了,所以才有泪。
咳得几乎要吐出来心来,伏在树上的身形委顿在地,如一只受伤的兔。
不知咳了多久,也流了多久的泪,她抬起迷蒙的双眼,望着天空那散发惨淡光芒的太阳,被那惨淡的阳光惊了一下,竟然已经是傍晚。
男人是什么东西,也值得她这样颓废吗?
她媚流自诩看透了男人,却仍旧看不透真正的男人吧!
男人要钱要权要业家要父线,独独没有女人什么事,钱权家业全有了,父母照顾到了,这才考虑到女人吗?
女人算什么!
而她竟然被他的谎言骗过了,他说:“我只要你,我只有一个夫人,那就是流流!”
她信了,信到骨子里,天下谁都可能背叛她,只有他不可能,然后就在她死心塌地地爱他时,他一转眼便用了那样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把她推了出去,因为她的死,联想到父母之易,生命之可贵?
很好,很好,果然是好理由!
多么好的一个理由,让她悲愤也不能!
因为是他救了她的命啊!
她突然低低笑了起来,望着地上的影子,低声道:“流流,你真傻!”
天下痴情尽傻儿,最是不堪痴女子。她当了一回痴女子了。
空气中传来一股空气的些微流动感,她微微凝神,目光又冷淡下来,微微坐起来,掠去脸上零乱的发丝,冷冷地开口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