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陌上花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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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快下来!”涟汐急切地喊道,可是已经晚了。枣红马扬起前蹄,挣开拉着缰绳的侍卫,向前冲去。雯洛惊叫一声,伏在马背上,片刻已奔出好远。
“天啊。”涟汐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像追过去。却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转身一看,竟是八阿哥。
“别去,追不上的。”八阿哥死死拉着涟汐,语气不算平静,但也不是焦急。
“放开我,洛洛会出事的!”涟汐顿时气结,纵是不亲近,也不可这般漠不关心。
“我去。”跟在后面的多尔济一紧缰绳,带上赶来的侍卫追了过去,“你放心。”
雯洛,你不会有事的,一定。
雯洛是被多尔济抱回来的,面色苍白,已经厥了过去。多尔济把她送回住处,宣了太医。康熙也被惊动了,赶了过来。听太医说只是惊吓过度,幸无大碍,这才放心,沉下脸开始追究责任。
“皇上,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保护好格格,甘愿受罚。”涟汐上前跪了下来,头压得低低的。
“是吗?”康熙眉头一皱,几个人的心同时一紧。这时李德全上前低语几句,康熙顿时大怒,“去,把看管马厩的给朕找来!”
“皇阿玛,请不要责罚涟汐,这与她无关。”刚醒来的雯洛得知情况,披上衣服就出来了。十三准备上前扶住她,没料康熙已先做了。“怎么起来了,看你脸色差的,还不快去休息。”
“皇阿玛,是我要骑马的,涟汐拗不过我,所以请皇阿玛不要责罚。”雯洛气息不足,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康熙看着心怜,更要严办失职之人。
“涟汐朕可以不追究,问题是出在马身上,这管马之人朕定不能轻饶!”说话间,马厩的管事被带了上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堂前,一个劲地磕头。问他话也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大概是什么不知道马有病,求皇上饶命。康熙早已不耐烦,挥手就要决定他的生死。
“皇阿玛,请饶恕他吧。”雯洛还未跪下,已被康熙半抱起来,“我没事,请不要因为我责罚他人。马已经死了,就不要再追究了,孰能无过,他也是无心的。”
听到雯洛为他求情,这管事才回过神开始猛磕头。康熙看着雯洛苍白的小脸,那晶莹的黑眸里尽是不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皇阿玛……”雯洛还想求情,康熙打断了她,“失职本应严惩,洛洛你就不要再管了,来,朕送你回房。”
康熙和雯洛消失在帘后,十三上前扶起了涟汐,“洛洛并无大碍,你不用太自责。”
涟汐默默点点头,想起刚才的事仍心有余悸。雯洛万一真有什么事,她如何原谅自己?幸好,老天相怜,让这个脆弱的瓷娃娃渡了这一劫。
站在门边的多尔济不由点点头,“又是一个奇女子。”雯洛的镇定、宽容,还有她的才情,都不似这样一个柔弱的格格拥有的。
“哥哥看上那小格格了啊。”伊晴在他身后,自然听得清楚,“涟汐和她关系不错,要不要帮你介绍介绍?”
“你啊,少说点话,小心嫁不出去。”多尔济甚是无奈,拉着伊晴走了出去,不顾她挣扎着想要找十四。“收敛点,追太紧会适得其反的。”
“哦。”伊晴极不情缘地随他走着。一年和十四见不了几次面,她能不紧追吗?不管十四的态度如何,她都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一轮圆日将落欲落,半弯浅月若隐若现。并肩信步的两人,牵着匹白色骏马,在这既热情又清幽的景中,幻成一幅题为“融”的画。
“在想什么?”四阿哥松开缰绳,让马儿随意吃着草,而自己停下步子,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看朦胧的玉盘,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四爷为何不猜猜看。”涟汐深呼吸一下,坐了下去。没想到四阿哥也同时坐了下来,仿佛是约好了般。涟汐盯着那早已熟悉的侧脸一阵,转过头,半仰起脸,闭上了双眼。
“你在想,策马红尘倚斜阳,箫鸣剑舞快意长,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对吗?”
“嗯。”涟汐并无惊讶,已料到他会猜中。多少次都这样,他了解她,太了解,没有原由的了解。
“呵。”没有什么深意的一笑。“你说,我在想什么呢?”
涟汐皱皱眉,自己可没那么好的读心术。“四爷在想,‘涟汐会认为我在想什么呢?’。”
四阿哥错愕片刻,没料到这样的答案。涟汐笑了起来,仰面躺了下去,望着苍穹,一享自由畅快的感觉。
“这几日有不少麻烦吧。”看似淡淡地文化,却有多少未知的关心藏在深处。
“嗯,还好,没什么。”右膝仍隐隐作痛,两只手也好不到哪去。平日里出宫不方便,这出了宫虽不能明目张胆地干什么,但弄些小意外小麻烦还是可以的。几个福晋像是约好了般轮着出招,涟汐是不怎么在意,这种阻止不了却又伤害不到明摆着只是想教训教训的事,何必放在心上?筱烟倒也还好,最多九福晋恶狠狠地盯着她看,不敢有过多举动。想到这,涟汐意识到四阿哥的几个福晋应是最规矩的了,或许是家教甚好吧。
四阿哥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涟汐的手,轻抚上面烫过的痕迹,又抬头看进坐起身的涟汐的眼。那清澈的眸子依旧静若止水,尺波不惊。
“到底,什么事才能让你上心呢?”
“呵。”涟汐可有可无地笑了下,“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内心空无呢?”
“可是,在这儿却没有任何涟漪。”指尖划过阖上的眼帘,从如玉的面庞上悄落,“似乎根本没有你在乎的事。”
“在乎的事,其实很多,但不包括这些……”
“这些与你自己相关的事?”撩起一有机会就散在风中的秀发,仍是那熟悉的幽香。
“我没有。”涟汐微微低头,双臂环住膝头,“有些事真的没必要在乎。”
“包括我?”扳过她的脸,四目相对,没有一丝情愫可以逃逸。
“我……”看着那一度让自己迷醉的黑眸,涟汐的心突然乱了起来。在不在乎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四阿哥却轻笑起来,黝深的眸子也随之浮动。
涟汐突然有种被人识破小心思的心虚感,略赌气地说,“四爷还不是一样,像深谭古井,哪有什么波动。”
四阿哥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脸上竟浮出一丝倦色。还未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了脚踏在草上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站了起来。
“爷。”跑来的是四阿哥去年娶进府的钮钴禄?凝月,和雯洛一般大,小巧玲珑的。行过礼后,四阿哥淡淡地询问来因。看着这未来乾隆的亲娘畏缩的样子,涟汐不由思考为什么自己不曾怕过这冷面君王。
“福晋别急,慢慢说。”见凝月气喘吁吁,想必是费了点力才找到这的。
“十四爷和晴格格出事了!”
第三十一章 悄依
“什么?!”涟汐惊呼一声,抓住凝月的手,“他们两个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凝月看看眉头已皱起来的四阿哥,“是十四爷把晴格格抱回来的,好像伤得不轻,几个太医还有医师都在诊治,连皇上都惊动了。”
天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涟汐拔腿向行宫跑去。
“爷?”
“走吧。”四阿哥抖抖袖子,和凝月一起向行宫走去。
伊晴的房前人进人出的,涟汐拉住一个问情况,说是好像坠崖受了重伤,听得涟汐心惊肉跳,却又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十四爷!”终于看到了可以问的人,涟汐拦住刚从屋里出来、手上吊着绷带的十四,把他拉到一旁,“到底出了什么事?格格怎么了?”
“她,她还没醒。”十四的脸上是一种还未从震惊中恢复的表情,是一种不可置信,是一种疑惑不解,也是一种迷茫挣扎,一种痛苦怅然。“太医说她受了内伤,若是醒不过来,就,就……”
“为什么会这样?”涟汐神情大变,怎么会这么严重。伊晴,伊晴,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她是为了我……”十四闭上眼,嘴抿得紧紧的,又回到了那令他满心震撼的一幕。却猝不及防地被冲到面前的人揪住了前襟。
“晴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啊,是不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你为什么让她坠崖!你为什么不救她!”平日里的温和早已不见,狂怒的多尔济只想痛打面前他妹妹所爱之人,让他陪她一起受苦。
“小王爷,冷静点。”涟汐上前掰着多尔济的手。十四仍闭着眼睛,不发一言,眉宇间有愧色,也有痛苦。
多尔济手上青筋暴起,狠狠盯着十四,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对涟汐的劝语充耳不闻。涟汐担心着伊晴的伤势,却又不能不顾面前这两人。
“格格醒了!格格醒了!”屋内传出声音,多尔济和十四皆是神色一变,一齐向屋内跑去。涟汐跟了进去,一颗心仍提得高高的。
“晴晴!” “格格!”
躺在床上的伊晴面色苍白,多出擦伤,双眼微微睁开,却没有往日的神采。从未见过这样的伊晴,从来都是活力无限的伊晴如今就像被风雨折断的花,涟汐心上一痛,雾气顿时在眼中弥漫开来。
“阿玛,哥哥,”伊晴艰难地开口了,还伴着声声咳嗽,“我没事,真的,这与十四没有关系,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字一顿,随着急促的呼吸,却认真而清晰。话刚说完,人又晕了过去,太医们急忙凑上前去诊治。涟汐拉开发怔的十四,想劝他回去休息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轻颤,内心的焦急与忧惧,满满当当。
要当值了,涟汐居然还记得这个。迈开步子向外走去,却好几次快要撞到树上。
“怎么不看路?”涟汐直直撞入一个人的怀抱,这才回过神,发现若不是四阿哥挡着,自己只怕已和树来一个标准的拥抱了。
“别太担心了,西面的崖不算太高,坠下时又有树挡着,不会有事的。”四阿哥温和的话语拉回了涟汐的思绪,抚平了她的焦惧。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是特意来告诉她这些的吗?
心里有了底,提得高高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涟汐冲四阿哥感激的一笑,换来四阿哥柔和的一笑。有心想其他问题时,涟汐才发现两人姿势的暧昧。这里比公里出现的人还多,若是被人撞见怕是又要添麻烦了。深知硬挣无效,涟汐把手悄悄伸到四阿哥腋下,然后用劲一拧。果然,四阿哥神色一变,立刻收回了手。
从十三那无意得知的四阿哥怕痒这个秘密,没想到还用上了。涟汐有些得意,却立马后悔了。天啊,这可是四阿哥,不是十三。
“唉。”四阿哥竟只是无奈地叹口气,既而笑了,涟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就好了。”四阿哥把涟汐颊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倾身在她的侧脸吻了一下。当涟汐还未意识到什么时,他已转身走了。
轻轻抚过被吻过的地方,涟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己所想的、忧的,他懂,自己迷茫的、没看清的,他也懂。是无心的,还是有心的?他,真的那么在乎自己吗?
伊晴低烧不断,少有清醒。太医诊断是伤了脏腑,没危及性命已属大幸,恐怕还会落下病根,要好好调养。涟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