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皇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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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他收回目光看着我,星眸里流光闪烁,声音沉沉的。半晌,又柔意绵绵地说,“你该换换这身衣裙,好生洗洗脸,瞧你这一身……”
正为他忽寒忽暖的变脸速度折服着,经他一提醒,浑身脏腻的我狼狈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现在的我一定与那从垃圾堆里拣出来的人没什么两样。
“小姐,包袱。”方浩尽责地将破损的包袱递了过来,里面有可换洗的衣衫。
我道了声“谢谢”,恼人地看了看四周,连个茅屋都没有,根本换不了衣衫,只得从包袱里取了一块丝帕,勉强擦了擦脸。
“这位是方护卫吧?四少在信中提过,真是难为你了!”他向神情平静的方浩坦然一笑,看在我眼里又有了些狡黠。
“在下见过少傅大人!”方浩抱拳一礼,脸上竟有着明显的期待。
“方护卫不必多礼,上马吧,得赶路了。”他说着,身移步动,我还未惊叫出声,就连人带包袱被他带着上了白马,“前行四里便有茶店,到那边再换洗吧,点点?”声音就在耳边,令人神驰心醉。
“我的衣服很脏……”我小声地唠叨着。
“别担心了,我不怕。”他舒展双臂,将我固定好,随后又道,“坐稳了,我们要赶路啦!”
被热烈的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蓦地烫了起来,我与桃花般的美男子共乘白马——这可是超级的荣幸呀!
“驾——”他一声轻喝,白马飞驰,快若流星。耳边风声阵阵,像谁在细语呢喃一般,连炎热的天气也显得愈发多情起来。
第七章 日夜兼程(7)
方浩上马,紧随其后。
第八章 云头雨足美人腰(1)
连着四天四夜赶路,我已面露倦容,精神不济,在小店里换过衣衫后,又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坐在马背上毕竟比不了坐马车里舒服。不消半日,便坐得屁股生疼,上下眼皮儿直打架,虽有美男的保护,还是难受,到后来竟然晕晕乎乎歪在他怀里睡着了。
也许是不忍将我唤醒,他一路强忍着双臂的酸痛,让我舒服地靠着他睡了几个时辰。我被夜风吹醒后,发现天还没亮。朦胧而幽沉的晨色将一切事物掩盖得迷离起来,行进的马蹄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满天的星星就在我们头顶闪烁,像一双双可爱的眼睛,极近极近,美极了!
“醒了?”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丝丝暖意。
隔着衣衫,我感觉到他身体的炽热温度,禁不住动作僵硬起来。只得挪开头部,不好意思地道:“嗯,刚才不小心睡过去了。”脑袋里想的却是别的,他的怀抱该是焰国多少女子的梦中天堂啊!如今却被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给糊涂地霸占了去。我不禁为自己眼下在尴尬中享受的艳遇得意着。
“你身子弱,哪禁得起这般不分昼夜地赶路?若不是事情紧急,真不该让你这么冒险。笑什么呢?”他附在我耳边说道,动作再自然不过,并未觉察这动作的亲密性。
而我,错愕了一下:古代男子不是应该避嫌的吗?男女共乘一骑已是大忌了,更何况这等亲昵动作?后又想,管它呢,反正现在也没人看得到。何况与这样绝世容颜的男子一起,本是件让人愉悦的美事啊!“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是未被发掘出来而已。我在笑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太子少傅,真是了不起!”
“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的,若是我真的很了不起,太子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处境。”他欷殻б惶荆秤侵那椴谎远鳌�
是吗?那么不可一世的妖魔似的太子,竟然也有让人为他叹息的理由?我觉得荒唐又可笑,半真半假地笑道:“时局如此,不是你的错。该负责任的是太子,而不是你。”
我的话换来的是许久的沉静。听着他的呼吸,真想伸手抚平他脸上那抹愁绪,话无从说起,只得任自己飘荡的思绪再次游离。
华光涌现,晨露凝珠,浅淡不同的绿晕开了晨时的光亮。方浩不知何时已骑马在前,勒住缰绳,转头说道:“天亮了。”
我注视着方浩纯朴的脸、强壮魁梧的身躯,心想他也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普通。从见到他第一眼,再到江州至渔阳这一路上的表现,我一直这么想。就算四少从商,身边能人志士不少,也不该像方浩这样如此关心朝野才对。普通护院怎可能对国事了解得如此详细?
“嗯,再过一个多时辰,我们就到渔阳了,先找处地方休息一会儿。”冬辰沉吟道。
三个人中,冬辰和方浩神采奕奕,只有我最不耐劳,加上刚才坐马背上睡得东倒西歪,估计这会儿面色惨淡得已经拥有了两只熊猫眼——现成的烟熏眼影,即省时又省银子啊!
借着曼妙的晨光,我们找了处清静之地,饮水吃食,稍作休息。不多一会儿,三人又上马赶路。
清晨,官道上行人车马渐渐多起来,都想趁着一天中难得的凉爽时刻赶路吧,此时的喧闹与夜里的清静全然不同。
一个时辰后,我们已到渔阳近郊。蜿蜒的鱼水环抱全城,形同葫芦,宛如美人秀颈上的珠琏,清波连绵,像一条质地温润的绿丝带。在这绿丝带的两岸,绵延着一整片一整片白花花、金灿灿的金银花,掩口含羞,含苞欲放。一串串一团团一片片,沿着水岸摇曳生姿,隐隐约约有花香飘散开来。数座桥梁将两岸连接起来,每座桥梁都成了一道别致风景。
“这就是护城河,人称‘翡翠之链’的鱼水。”冬辰笑着为我详细解说。
我笑了笑,指着那片讨人喜爱的花,悠然道:“繁枝嫩蕊,烟波阵阵,美如诗画。渔阳果真是个好地方!”可这样的好地方即将要经历一场可怕的风雨。怕再惹冬辰忧郁,后半句话咬住没说。
。。
第八章 云头雨足美人腰(2)
“嗯。”他软软地回应着。
“小姐,既然少傅大人在,现在也快入城了,那,在下就此别过。想先到江商在渔阳的分号,四少还等着我回信呢!”方浩脸露笑容,淳厚可亲。
“那好吧,辛苦你了,代我感谢四少。”我朝方浩报以悠然一笑,摇手作别。
“方护卫,好走!”冬辰双手抱拳一握,面带微笑,极为礼遇地向方浩告别。
只见方浩掉转马头,朝着渔阳城门方向绝尘而去。
直到看不见方浩的影子,我感慨地道:“有去处真好!”好歹万花山庄还像个家,舒舒服服、好吃好喝,现在却回不去了,只能像浮萍一样,飘到哪儿算哪儿。
“我们也该走了。”他紧了紧辔绳,听话的白马便乖乖沿着碧波荡漾的鱼水护城河朝东面一转。
我惊讶地问:“我们不进城么?”
“城门还挂着通缉我的告示呢。就算要进城,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进去呀?何况,我们现在必须先去焰月营。”他话一出口,又笑,哪里像个被通缉的要犯?
我暗骂自己笨,把通缉令给忘记了。不过说来他也确实大胆,被通缉了,居然还敢这么光天化日地骑马蹓跶。换了我,早就找个荒无人烟的山洞给躲起来了,安全第一嘛!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的声音漫过风声,响在耳畔。
“在想你应该找个山洞好好地躲起来,不问世事,省得某一天被坏蛋给抓去了。”花是无罪的,他似桃花,也应该像桃花安然度过花期一样度过自己的大好年华。
“扶助太子以正朝纲,是我身为太子少傅的职责。我不做又能交给谁去做呢?”声音黯然一沉,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和执著。
世人都会有无奈,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抓着白马质感稍硬又根根精神抖擞的马鬃,我什么也没说,他也不做声了。两人就这样紧挨着骑在马背上,任白马在宽宽的道上纵情驰骋。
此刻,面前的道路极为开阔,可谁知道以后的路是怎样的呢?
焰月营坐落在渔阳东郊十里处。远远地就能见到威严挺拔的营帐,以及数面迎风飞舞的旗帜。那旗帜上均绣着清一色的火焰、弯月标志,在炎炎夏日下显得极为隆重与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到了营帐前,白马停下,在地上轻踢了几下,原地缓步一阵。冬辰先跃下马背,再伸手扶我下马。迎接我们的是一名级别较低的副将,身后两个红缨侍卫上前牵走了我们的马匹。冬辰与那副将交涉了几句,那副将的目光在我身上一闪而过,便一声不吭地只管在前头带路,面色一丝不苟,几乎让我怀疑他根本没有第二个表情。
进营的通道宽数十尺,足可让五辆马车并行向前。原木架设的高大帐篷样式简单一致,以每十步一帐分列通道两旁。人行其中,越过一个又一个的岗哨,耳边传来士兵正在操练所发出的整齐声音,不由得也随同这军营一同肃穆起来。
直到走了一盏茶光景,我们才从外营走到了内营。
那严肃得有点欠揍的副将朝宇文冬辰行了个军礼,恭敬地道:“少傅大人,末将先告退。风将军在内营,您直走向前就能看到。”说完,他朝内营侍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内营侍卫便打开了栅栏,等候我们步行入内。
“好!”冬辰凝神静气地道,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焕发出异样的光芒。优雅伟健的身躯在地面上投出一个简短的影子,“点点……”
“嗯?”我下意识地注视着他,发现他眼神极其坚定深沉,聚集着一股令人震慑的力量。
“走吧!”他修长的手指突然勾住了我的手。
肌肤相接,我心头一震,有种怪异而又熟悉的感觉开始在我身体里扩散,似乎它本就生长在我身体里,与我的血液混同在一起。这是一种直觉,我没有扭捏地放手,反而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因为在那复杂的感觉背后,我明显感到他的手有些微汗湿。洒脱如他竟然也有一丝忐忑不安,想必是在担心无法说服这位统管焰月营的左将军风慕乔支持太子。毕竟这位将军掌握着与烈日营旗鼓相当的军队,是焰国整盘棋局上的关键人物,容不得有半点差池,稍有失误,冬辰一派的维新派就可能被彻底瓦解,太子便会失去自己身为储君的地位以及按传统应该传予他的帝王之位。
第八章 云头雨足美人腰(3)
副将和内营侍卫都因为我们握手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们。
我一抬眼,手上又加了些力,拉着他朝前先走了一步,说:“进去吧!”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溢出了清朗的神情,将适才的凝重一扫而空,换上一个我所不熟悉的精明面孔,抬步便走。步伐沉稳,姿态卓绝。
原为主动的我因为他牵引的动作变成被动地跟随着他的脚步,望着他线条俊朗的侧脸,只想着一件事,若他不是太子少傅,会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笔直的主道颇长,石像般挺立的侍卫见了冬辰,顿觉眼前一亮精神一振,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乱瞟,或惊、或呆。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若是憋在肚子里,肯定会憋成内伤的。
“怎么了?”冬辰停下,看已经笑弯腰的我。
“感觉他们好奇怪,一个个全朝你身上看。”我手指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侍卫们说。
听了我这话,侍卫们赶忙将眼神从冬辰身上转移到了别处。
“是吗?”他左右看了看通道两旁的侍卫。侍卫们马上正了正色,摆出一派威武干硬的样子来。
“真的,可能他们觉得你长得太标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