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成为英莲 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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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凌看着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宗卷,知道是余瑜留下的,看这个样子,黛玉她们这一突然袭击,那位向来一丝不苟的小书生必然是十分慌乱,匆忙回避之下,自然来不及收拾了,想到那个画面,邱凌忽然觉得有些喜感,心中那一直萦绕的酸楚悲伤的情绪倒给舒缓了一番,这会儿的功夫,黛玉已经给林如海见了礼了,她定了定神,刚跟着春纤一起给林如海请安行礼毕,就听黛玉已经焦急地开了口道:“父亲,秋凌姐的家人有消息了。”
听了这话,林如海也十分惊异,忙细问时,黛玉便示意邱凌上前回禀,邱凌便又将如何陪着黛玉同东平王妃去北静王府赴寿宴,如何巧遇了被请到王府刺绣的生母,如何相认的话说了一遍,林如海听了,不免也唏嘘了几句,因问邱凌预备如何,邱凌便将辞行之事也说了。林如海沉吟了片刻,道:“令堂远路而来,又辛苦数日,不如先在府中休息数日,再做打算,还是先去请来吧。”
邱凌免不了拜谢一番,林如海却也没有受她的礼,令黛玉扶她起来,同去大厅中好生坐着等候,过了片刻,他也换了衣裳出来了,在大厅中端坐,黛玉含着泪拉着邱凌的手说话,邱凌心中也十分不舍,少不了好生陪着她说话。边上雪雁风英也得了信儿,都在门外候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地悲喜交集。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外头通传说,甄家夫人到了。忙去迎,邱凌吃了一惊,这来的,还真是快。想是林如海这一回派了十分得力的人去了罢,说不了,封氏和媚桃已经被雪雁风英引着进来了。因远远见到他身后跟着的余瑜,春纤便先扶了黛玉在隔间中等候,独留下几个小丫头陪着邱凌,同林如海一起等着封氏。待到余瑜将封氏送进门儿自觉回避了之后,她才又扶着黛玉出来坐到了林如海旁边。看来这回避的事儿,春纤倒是一直做得十分之好,也算是个称职的了。只是邱凌一见到封氏,哪里还呆得住,忙同林如海告了罪,上去扶住了封氏,同她一起过来,给林如海见礼。
林如海哪里肯受封氏和邱凌的礼,忙命雪雁风英将两人搀扶起来坐下说话。封氏谢了坐,邱凌却仍侍立在她旁边,听着她同林如海交谈,却是不免吃了一惊。到底也是乡宦家读过书的小姐出身,又在众多苦难中历练了大半生,说起话来自然是十分令人刮目相看。
邱凌讲述的相认经过,虽然大半是事实,但或多或少也是经过修饰了的,只是既然她先说了,封氏再说,便也不好太过不同,没成想,她们虽然并没有事前沟通,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封氏可拎得十分清楚,半句也没有多说,但该说的,一句都没有少,兼之声情并茂,十分感人,听得邱凌眼眶又湿了,那一边黛玉也抽噎上了,封氏眼中含泪,俯身便拜:“多谢林老爷和林姑娘对我们英莲这许久的收留照拂之恩,妾身同英莲,永生难忘。”
林如海和黛玉忙起身,将两人扶起,客套了几句,方才又说到以后的打算。两人自然还是盛情挽留的,但是同样的要离开,到了封氏的口中,却就变得十分合理和动人的了,她含泪道:“两位的盛情,原本难却,奈何姑苏乃妾身同英莲的故里,我们老爷昔日十分疼惜英莲,家逢此变后,他便心灰意冷遁入空门了,不想承蒙天恩,得回了英莲,倘若我们老爷因此而得以归家,倒也全了我们骨肉重逢之喜,妾身此生再无所求的了,故而不敢久留,他日如若得以团聚,阖家定当再来府上拜谢。”
林如海见封氏说到了甄士隐这一段过往,不禁十分动容,知道留也无用,感叹了一番,便也就罢了,黛玉却是舍不得邱凌,春纤雪雁几个也十分不舍,盛情难却之下,封氏便同邱凌在林府住了几日,到了三月初,方才依依惜别众人,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到得船上,挥别了众人之后,邱凌便同媚桃一道扶着封氏进了船舱,安顿好了两人之后,她才终于歇了一口气,准备去船头看看情况,刚出了舱门,就见船板上迎面转出来一个人,初时没有注意,等她看清了他的脸,却立刻就呆住了,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泪奔~~bxzw。
正文 51、来客
(bxzw。) 晨风微凉,江中泛起的薄雾有些迷了邱凌的眼,怎么会是他呢?别是看错了吧,她下意识地轻轻眨了眨眼睛又往对面看去,只见那船头甲板之上,迎风而立的,却正是余瑜,他怎地来了?这时节已经入了三月,看看地春试就要放榜了,紧接着就是殿试,他这个时候,怎么会跑来她返家的船上来呢?别是送行的时候没有下去吧?不是说,他在府中温书准备,就不来辞行了么?
她心中正在疑惑,那余瑜却已经看到她了,先是一愣,却立刻躬身施礼,恭敬地道:“见过甄大爷,不知此物可是大爷遗落的?”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又见到他这个态度,邱凌感觉颇为别扭,特别是隐隐见到了他抽搐的嘴角,心中更是不爽,心道,有什么的,不就是为了出行安全换了身男装嘛,知道您老是循规蹈矩的读书人,理解不来,想笑就笑好了。bxzw。
心里再不爽,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手上看去,一见之下,倒是愣住了,这不是那一包临行前黛玉死活要塞给她的金银细软之物么?她再三辞谢不成,只有象征性地拿了一只最为素淡的白玉莲花簪,贴身藏了,其余的便原封未动悄悄塞回了黛玉的房里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只是既然她已经这么强烈地表示不能收了,他们却如何又赶着送来了,这不是浪费感情么?
她这么做,倒不是说她品性多么高洁,不爱孔方兄这尤物,只是钱这个东西,她向来秉承着有多大碗吃多少饭的原则,不是自己的坚决不收。不求大富,只求够花。她自有她这些年来攒下的二十两银子的工钱,按照这个时代的消费水平,足够她们母女生活几年了,便是等她们到了姑苏,稳定下来,靠着剩下的银子再想些法子,置办置办点田地什么的,也够了,愈发可以安逸终身了。如此一来,其他的,多拿了也没有什么大用。
况且虽然说她和封氏现在远没有林府富足,但是怎么样也算是接近小康水平的,要那么多东西,反而是负累了,孤儿寡母加丫鬟三个女人,带着这一大包东西,那可不是什么让人有安全感的事儿,她那不过二十两的银子还被她化整为零,弄了几张银票分别藏在三人身上,贴身细细地收了,还另藏了些散碎银钱在顺手处,以备不时之需,又特意选了最素淡的衣服穿了,弄得封氏和媚桃忍俊不禁。bxzw。一向活泛的媚桃这几天同邱凌混得熟了,知道她的性子比封氏更豁达爽朗些,愈发不见外,见她如此折腾,便也就忍不住开口揶揄道:“姑娘愈发地心细了,知道的是您在藏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怎么着了呢。”
邱凌还没有接话,一旁的封氏见她如此却不知道怎么地盯了她一眼,倒把媚桃盯得僵了一下,想来封氏平日里是纵容她惯了的,这一眼却是有些不满的意思在里面了。邱凌这么一想心中倒是着实感动了一把,这半路认得便宜老妈,倒是真护犊情深,这媚桃已经跟了她半辈子了,到了女儿跟前,还是得靠边站,母女情深,不外如是。
媚桃那丫头顿了顿,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不雅的话了,她脑子也转得快,立刻岔开了话题,说了两句笑话,自顾自捂着嘴笑了。邱凌也不以为忤,倒安慰了封氏几句,媚桃早知道是这结果,一发说了几句笑话儿凑趣,她未伺候封氏前不过小户村野女儿,却偏偏生性最爱戏曲评弹之类,对那什么“梁祝”啦、“女驸马”啦十分熟悉,当笑话儿讲出来,倒真启发了邱凌,反正这年代出门,男人比女人有安全感,她便索性真的预备女扮男装一回了。
封氏先还在笑,听了这个立刻变了脸色,这种在她小家碧玉的认知看来十分荒唐的做法,她自然是坚决不许的,邱凌看着她那凝重的脸色,估计她心中已经从这个在邱凌看来不算什么事儿的小事儿延伸到万一被人知道此等荒唐之事,恐怕过两年嫁人都困难了的人生大事上面去了。心中不由得十分好笑,又有几分无奈,只是她已经认定的事儿,如何肯放弃,便给媚桃使了个眼色,一齐上前劝说。
这封氏的态度虽然坚决,但无奈媚桃和邱凌如同双簧般缠着她说了许久,到了最后,为了劝服她,邱凌甚至把以前被拐的时候,练的唱戏的功架端出来了,天知道她原本练得是青衣,这会子自由发挥拐到小生上有多别扭,封氏撑了会子,终究也给逗笑了,又想到她年幼被拐的辛酸,心中凄楚,又几乎落下泪来。
邱凌和媚桃又赶忙上前劝解。bxzw。折腾了这么许久,封氏到底还是拗不过邱凌,三个人装备好了,又经邱凌提议相互检查了一遍,方才出的门。为的,也不过就是装成寻常一家没有什么油水的赶路人,求个安全,顺便过过那传说中穿越必备女扮男装经典巨雷桥段的瘾的,没成想,这深费心血的乔装还没有让她来得及得瑟,就被这书生寻上来了。
她想到这里,多少有些气恼,什么?还“甄大爷”,我还贾大娘呢,谁发明的这个词儿,叫起他来自己暗笑的爽,听他叫起自己来,就不怎么爽了。但她既然装了,就得敬业,不然,还不如不装,半吊子就放弃的话,媚桃定然会笑昏过去的,她这个主子,以后在她面前可就半分威信都没有了。所以她只停顿了片刻,飞快地理了理思路,便轻咳了一声,也长揖为礼,将故意压低了嗓子,声音放得略低沉了些道:“原来是余大爷,这东西不是我的,倒劳烦余大爷跑一趟了。”
听到她的声音,余瑜的身体抖了一下,想是十分吃惊,以至于他那素来十分淡定的性子都压制不下去了。也这难怪,她刚刚那句话,声调语气音色,不说完全跟个男人一样,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了。说起来这还是得感谢拐子夫妇,她刚来那三年的古代声乐基础训练可不是白费的,在拐子和拐子婆娘的淫威下,倒也真学了些皮毛,虽然说登台是不成的,但变变声儿什么的,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原本她还有些不自信,但见了余瑜这个吃惊的样子,她一瞬间又有些得瑟了起来。看吧,呆书生也有吃瘪的时候,姐这是真功夫,三年的努力都在里头了。
她正在那里暗爽,却见余瑜已经抬起了头,一双黑亮的眸子静静看了她一眼,倒叫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算来她同这小书生,虽然一起在林府这许久了,但真离得这么近的时候倒也还是第一次,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这呆头呆脑的小书生,竟长了一副好样貌,不同于甘漉的出尘和水二的妖孽,却是干干净净,如同水晶白玉一般通透的清澈。
想是这书生平日里基本上是黑色系的,再不就是朴素的青衫,此时换了一身宝蓝的布衫,虽然不过也是粗布衣服,但不知道怎地就忽然有了一股别样的神采,在船上迎风一站,倒真是颇有点子玉树临风的意思,兼之近来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