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一次,我爬树。
其实我常常爬树,只是那一次很不巧,我阿娘刚好从树下经过。
她看到了我,当即风云就变了色。
我被她一吓,一失足,就从树上滚了下来,正好砸到我阿娘身上。
那一次,我狠狠享受了一次一等愤怒。
我阿娘立刻宣御医给我瞧我有没有把哪里摔坏了,待确定没事,一巴掌响亮亮就拍到了我臀上,另一只手还狠狠揪我耳朵,揪得我哇哇直叫,又是一通好打;边打边骂,边骂边打,待将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再一把将我推回我房内,她自己便在房外,俐落地上了个锁。
整整把我关了七天。
那七天,我连个人声也听不到。
阿因她们给我送饭,我娘便在一旁看着,就不许人同我说话。
待我恍恍惚惚被放出来时,我阿娘只笑眯眯将我按到书桌前,扔给我一叠宣纸一本《道德经》。
她竟然还要我连夜抄书!
那晚,语卿嫂嫂偷偷过来看我,顺便将她前日就替我抄好的交予我。
只是,很不巧,我阿娘竟然也在半夜里过来了。
然后,阿娘就见到了语卿嫂嫂和书案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一百遍道德经。。。
从此,我被狠狠打回到了一个人孤军奋战的生活里。
无依无靠。
我的手有些酸,放下笔。
这时,外面的月亮已经老高,我先前就让阿因她们去休息了。
我自己的眼皮也已经是快分不开了。
我狠狠眨了眨眼,又往窗外看,想着看远些缓缓。
不想,这一看,却是彻底醒了过来。
心被狠狠吓得跳了几跳,——这一吓,想不清醒都难!
窗外,竟然有个人!
暗色里,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他的轮廓隐隐约约看得出有些英挺。而他那一双眼睛,甚至连轮廓也看不清,我却又真真实实感觉得到他是在看我。
见我看着了他,他竟然也还不避不躲,只依旧直勾勾地将我看着。
那模样,便像是在我看到他之前,他已经将我望了许久;我看到他之后,他更加不会移动。
窗户离我的书桌有些距离,他便与我隔得有些远。他的脸,我看不清,却又偏偏觉着他仿佛有种悲伤。
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里,那种悲伤。
看着他这般模样,像是受了极大的伤痛,我便也没有多害怕了。也没有叫人,就将他望着。
他望着我,我望着他。
半夜里,淡淡月光下,透过一扇开着的窗。
良久,我觉得他好像很难过,没忍住,便出声问他,“你是谁?”
他没有动静。
我又问,“你找谁?”
他这时倒有了动静。不过是晃眼,人已不见。
我望着依旧打开的窗户,半晌。那里却又确实再没了刚才那人。
我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
我转过头来,继续写字。
后来,我依稀记得我看着我笔下那些线条便像是螃蟹弯弯粗粗的腿儿,缓缓慢慢地在我眼前爬动,之后,我便一头倒下睡过去了。
如此这般勤勤恳恳态度端正,写着睡去,睡着写来,我终是在第三天抱着一堆画满螃蟹腿儿的纸张去了我阿娘那里。
我阿娘美丽的手指随意掂了两张,眼神微微一瞟,轻轻“嗯”了一声,这事便是完了。
我看着那厚厚一沓纸,那里面全是我一笔一笔画满的,这时,突然就生出了绵绵长长的不值。
早知阿娘这回这般轻率,我就往里塞白纸了!
阿娘整了整姿势。
我立刻如临大敌。
阿娘朝着我道,“之之,阿娘瞧着墨夷这孩子还算不错,为人也沉稳。昨日,他还过来同我说,希望能在婚前与你多多走近,增进一些感情,以免成婚之后,你会过于不适。”
我听了,缓缓将原本盯着脚尖的眼睛抬起,期待地将我阿娘望着,“阿娘,你肯定不会答应的,对吧?我是公主,怎可随便与男子走近,这成何体统!”
阿娘一笑,“之之,你固然是公主,但你首先也是个女子,是为娘的女儿。你要嫁人了,为娘自然希望你能嫁得最圆满。墨夷说得有理,若你与他还是完全陌生便成了婚,婚后心中多少会有不安。所以,为娘已经答应了,日后他可常来你宫中看你,或是与你一道出宫玩耍。你放心,你既必然要与他成婚,那这般亲近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听了,有气无力地苦了脸,“最圆满的就是换掉墨夷啊。。。”
我阿娘却只当没听到,自己下了结论,“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巴巴望着阿娘,特别想问她一句,您那“那”字是从哪里总结而来的?
因着墨夷的事,我心中总有些沉甸甸的,又想着最近和上官景闹崩了,便也不去找他。从阿娘那里出来,想了想,转转悠悠几圈,最后往阿爹的未央宫那里去了。
我想,就算阿爹不能干涉阿娘的决定,但总可以同我一起说说墨夷的坏话吧。
哪知,到了未央宫门前,丰于公公却将我拦住了,对着我摇摇头,轻声同我说,“吟妃娘娘现下正在这处,公主还是不要进去了。”
“哦。”我点点头,有些泄气,但吟妃在,我是果真不要进去的好。
吟妃是半年前从赫胥过来和亲的,年纪跟我一般的大,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次我同她见面都要生出些事端。我自我反省同时也被阿娘逼着反省过许多次,都当真没有发现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生起这些事端,最后只能感慨,大抵是命中犯冲吧。
我又往东宫去,方到院子,却看见仆侍宫娥都被赶了出来,乌泱泱挤了一院子。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太子哥哥又在同语卿嫂嫂生气了。。。我还是不要去火上添油的好。
我抬头望了望天,今日天气还是早的,大家都有事,我还是去找陆籍吧。
第七章
陆籍领我去茶楼吃茶,顺便听听说书。
他方见了我,便问为何“商景”这回没有与我一同出来。
我想了想,回道,“商景前日被狗咬了,恰巧咬到了心口处,指不定连良心也伤到了,这时他需要养心。”
陆籍问,“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三日前你不能出门,他过来通知我时还是好好的。”
我随口答了,“就是这三日中的事。”
陆籍将信将疑地点头。
今日这茶楼里请的说书倒也别出心裁,我自小听了这么多回说书的,却是头一回听人将“无怀山庄”当了说书的素材。
惊堂木一拍,
“那无怀山庄庄主终离,耳风一动,周遭动静皆了然于胸,惊鸿一瞥,蛟龙之姿已跃然而起。众人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却只见三道白光刷刷闪过,众人一凛,再看,却见那三千杀手已悉数倒地。终离这才轻身落地,手中却不知如何多了柄软剑,当场无人看清他是何时将剑拔出。更妙,”
又一惊堂木,
“刹那击败三千人,软剑未染血。”
霎时,掌声雷动,乌泱泱一屋子的人狂呼喝彩。
那说书老儿却仿佛是极爱吊人胃口的,眼见群众的热情已经被带动起来了,他一拍惊堂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现场热情高涨的群众顿时便像是被齐齐泼了盆儿冷水,莫不摇头叹气,以示他们意犹未尽,却仍是无可奈何,只心怀牵念地离开了。
我喝着茶,问陆籍,“刹那击败三千人,你信吗?刹那击败三千人,软剑还不染血,你信吗?”
陆籍偏头想了想,朝着我摇头,“不太信。”
我点点头,“说书人总是喜欢夸张的。”
陆籍又道,“其实那终离倒也用不着这般夸张了,他创立的那无怀山庄,而今早已独立于三国之外,除非三国联合将它剿灭,不然若单单独个国家与他为敌,那惨烈得,也无异于两国开战了。”
我偏头问,“当真有这么厉害吗?我原来不过是觉得南有‘有容’国,他却创个‘无怀’,这两相一遥望,着实是有些嚣张的。”
陆籍想了想,想得大抵有些吃力,眉头也微微皱了,“我只是听我父兄提过,三国中若有大事无能处理,也需求助于无怀山庄。不过,大抵也是有些夸大的成分,他不过是个山庄,我们可是一个国,这称谓上的差距便不止一星半点。”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又蓦然一展,想是已经放弃这个问题了。果然,他紧接着便总结,“总之,和我们没有关系啦。”
我点点头,我觉得陆籍这些话里,也就是这个总结最好了。
我喝着茶时,一个没注意也将吃食塞得有些多,这时感觉撑了,陆籍便又带我去街上走走,消食。
这会天色已经不早,陆籍与我说定,待我觉得好些了便各自回家。
我一边点头,一边双手撑了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散步。
见前面有卖梅汤的小摊,陆籍便提议去给我买些回来,同我说我吃了能觉得好些。
我这时大抵是被撑得有些过了,只怏怏地点头。
陆籍便快了脚步往前去给我买。
阿因扶着我走得慢,我往陆籍看去,却见他这时正站在小摊前同那摊主说些什么。他旁边,此时正挨了个子矮小的。。。
小偷!
我见那人猥猥琐琐地往陆籍腰间摸去,心下立时大怒,精神刹那间便活泛了起来。
我一把甩开阿因,怒冲冲上前,狠狠一抓,刚好就抓住了那只黑手!
此时,他手上正正拿着陆籍的钱袋,若我晚到一步,这钱袋便落到了他身上。
那小偷见手被我捉住,小鼻子小灰眼一紧,便要挣开我。
哪知我这般不济,他一挣,我手一疼,便果真松开了。
那小偷大抵也是没有想到我一个抓小偷的人会这般不济,当下一愣。
他这一愣却是坏了事,陆籍听了动静,已极快地抓住了那只刚刚从我这里挣脱的手。
我趁势就要去拿回他手上的钱袋。
哪知那小偷明显比我能耐多了,手腕都已被陆籍狠狠抓住了,却仍旧将那钱袋握得死紧死紧的。
我盯着那人,恶狠了声道,“将钱还来!”
那小偷小眼一转,原本猥琐的脸色立时便换成了可怜巴巴,朝我望着,“大爷,小的这钱是要给娘亲买药的,您就放过小的吧。”
我一愣。
他的意思是他偷钱来为他的娘买药吗?
那我要不要让他偷呢?
我有些纠结。
陆籍却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往周遭看。
这一看,我差点没有活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周遭因我们这番动静,早已围满了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时那些人都一致指指点点向我和陆籍,脸上的表情极是憎恶鄙夷,“小公子,看你们长得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