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影随心-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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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营帐内。
众人听了这回报之后,皆议论纷纷,或疑怒于面,或忧心上眉,或默无表情,或垂头思量…
一白眉青衣,长须飘飘,根根透风的老道拂尘上前,宽大道袖一摆,朝我恭敬作了个揖,一字一字慢吞吞道,“小道乃昆仑子弟天机子,拜见仙帝陛下。”见我点头,他再续道,“小道愚见,这西覃实是欺人,我泱泱东土,仙帝率众,他来迎接之人却只是一凡人小官,真是决然不将仙帝陛下您放在眼里。”
这天机子一开口,其余人皆开始七嘴八舌的将这西覃说将了起来。最后,一致断定这西覃太不卖我们面子了,纷纷要求要回个下马威,给点颜色给西覃瞧瞧,让其知道我东土是不容这些蛮子怠慢的。
这批人还真是些高见啊,我嘲弄的勾起了嘴角,不知是这天下安宁太久了,都退化了,还是故意将我往那虎口里推呢?
现在是我们眼巴巴往人家口里送,这西覃整片大陆可是有数十亿人口啊,就那军队至少也是有几亿之多,我们这区区不过数万人,而且还是在他们的地盘,何须在意?人家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淹死我们了。
见我脸上浮起的嘲弄笑容,下面的人,由近到远,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我看向站于一旁身著琉鎏金丝镶边长衫,一派风度翩翩儒雅风度的楼殷,问道,“楼相以为何?也是和众人一样,要本尊还他个下马威么?”
楼殷踏出一步,思量了下,方敛眉缓缓道,“伪作不知不为,不伪假知妄为,静不露机,待与激机。”
眼里闪动了下,我眯眼道,“孙子兵法有云,假痴不癫,自二十六计等,皆偕同于楼相所言!”
楼殷左拳一击右掌,叹道,“假痴不癫。。。御,仙帝所言甚是精妙!”
然后他仰头拿那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神玩命瞅我,“我博览天下群书,却从未见过这《孙子兵法》,这书是何人所著?可是那唤作孙子之人?那孙子是哪里人士?仙帝认识他否,可否介绍与我相识…”
见楼殷这般滔滔之问,我颇有些哭笑不得,摆手道,“那人早已作古了,不过那书我有,我拿给你。”
我话一出口便见楼殷立马向我侧近了身子,然后充满希冀的使劲向我扑闪眼神,与我表达亲热…
我汗如雨下我。
赶紧伸手进怀,其实是要从储物空间取出那书,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硬物。。。
我心一颤,手不由自主将那物取出,摊于掌上的,是一个全身泛着一种令人舒畅的莹润光泽巴掌般大小的玉人。面上五官,足手,身上衣衫,无不雕刻的栩栩如生,精致至极,一如那人生前之温静绝色。
这是我准备送与尘寰的礼物,他身寒,我便用这盎氰温玉做了这么个小玩意,可以让他贴身带着养身,到最后,呵呵,却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我用手指头轻轻摩擦了下手中的玉人,心里传来一阵说不出的剧痛,
“真的一辈子要跟着我?”
“嗯。”
“如果我不是好人呢?”
“在尘寰心里你是。”
“如果将来我伤害了你呢?”
“绝无怨言。”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无憾…”
这般笨蛋般的回答,也只得他一人会语了。将掌中玉人抓得死紧,我笑得更是灿烂了。对着下首众人亲切的问道,“你们可是要本尊给那西覃一点颜色瞧瞧?”
见众人诺诺却不出声,我脸色猛然一变,“好,我就与这西覃一点我的手段相瞧,传令下去,给我屠城。”
此刻我的心里,只拥着滔天的杀意。
众人脸色剧变,纷纷一膝盖跪了下来,求我收回成命。
我冷冷道,“这不是你们的意思么?”
大家都拿了眼色拼命朝礼人身上招呼,礼人满头大汗的用膝盖滑前了两步,挚言道,“陛下三思,莫不说这城内皆是妇孺老儿,这屠城之举,恐将折损众人功德,另,天地每十万年降临一次的天劫,只月余便要到来,不论为人为陛下仙体,都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我与乱对看了一眼,嘲弄的眯起了眼,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可会对这千万次轮回中的一次微渺生命过程在意?
嗯,也许仙帝是会在意的,毕竟人界生死杀戮可是事关他的修炼大乘,狂杀这手无寸铁的良善百姓妇孺老儿,更是会加重罪孽,如若杀戮过重,便会直接影响到再过些月余便会到来的,天地每十万年一次的天劫。
这西覃算盘打的还真是好,连时辰都算的是准确无误。
一旦这天劫过不了的话,可是连仙帝都没法继续做的,重新投胎还算是好的,魂飞魄散那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我抬头看了眼挂在晴空的照的人暖洋洋的太阳,“好,那不屠城了。”我柔声道。
我这几个字一出口,都能听到营帐内一大片的松气声。
啊,我忘了,现在他们是同我一阵线上的人,若我杀戮太多,相应的他们身上折损的功德也必定会增加,到时应付他们自个儿的天劫之时,便又会多上了一层凶险。
我好似有说过,这个球的创世神吃饱了没事干,没事搞了个什么天劫的出来。所以说别以为当了神仙就好拉,神仙也是要应下每万年一次的天劫的,若杀戮太多,血腥气太浓重的,立马就被天雷给劈了。而仙帝这一等级的则是每十万年一次的天劫。
“四神将!”坐于我身旁的乱懒懒的开口,磁性的嗓音听得人一阵入心的舒服。
“臣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上前。
乱一副贵公子般闲散的派头,云淡风轻的道,“传令下去,百姓不许出门,出门者杀,不许妄自窥探,窥探者,杀,边关城防军营,官门府邸,通通烧了,到时这西覃问起原因,便说这些人勾结马贼袭击我们使节团好了。”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乱做这种勾当,还真是手到擒来的拿手。
一转手,将那玉人收起,我呵呵笑着珉了一口兰适时端递上的茶。
要抢地盘那是你们的事情,哪怕你们将这个球玩完了,我也不会多说一句,毕竟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当然,仙帝能被你们杀死,也算是你们的本事,可错就错在动了我的人,而且还将他魂飞魄散。
我管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既然敢对我下手,不管是西覃还是东祁,凡触怒我者,但凡动我一草一木者。。。我便要你们所有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你们,可千万休怪自个儿招惹上了我这凶神恶煞。
呵呵呵呵,你们要毁仙帝道行,我便让你们毁!
天劫么?我倒要看看这天劫他到底敢不敢劈我!
在乱下达这一连串的命令后,人皆脸上神情变化万千,特别是那些自诩侠义天道的仙人修士。
只跟在我身边的一只魔神级人物蝉冉,则是兴奋的脸都红了。
眼角瞥到一个脸色苍白的老儿要上前向我进言,却被满脸凝重之色的礼人给暗自拉了住。
四大神将都没有动作,眼神都带上了犹疑不定的神色看向了我,见我只是喝茶,就知道我是默许了乱的命令,便将目光调向了离我最近估计在我面前也最说得上话的楼殷。
楼殷没有看我,低垂了头一咬牙,抬起眼里就只剩坚毅,冷冷对四神将道,“这是军令,违令者斩。”
“诺!”四神将齐吼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各自带了四个五百人的小队飞奔入了黎城。
独醉笑春风
嘶嘶的风响,被结界笼罩的阴暗树林处。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这女人轻易便上钩了,哼,我还以为要费多少唇舌呢,果然是嗜杀成性。”
“老弟,切莫大意,依我看,她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昏庸。”
“哦?此话怎讲?”
……
外面,一团蓝色的水光包着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缓缓的飘了出去,空气中,留下了几不可微的低笑声,“我说娜绮思,为何我一点都没有阴谋的感觉呢?”
那团蓝色的水光微微的颤了颤,似乎能听到一个女子轻柔的带着不屑嘲弄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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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城门外十里的一山坡之上,一棵桃树,静静占据了大半的天。风拂过,一树的粉色,打着细细的卷儿,落到我裙上衣襟,沾染了一身沁人桃香。
我坐于桃树下,静视远处那火光烟缭,心平静如水。
天空云彩飘荡,地下黄泥散出干朴之味,春风又起,轻拂,几只蝴蝶在我身周飞来飞去,身旁化成小狐狸的馨箬一圈圈的绕着我跑,眼珠子骨碌碌的盯着那几只蝴蝶打转。
我伸出一根手指,顿时有两只蝴蝶乖乖停在了我手指上,轻轻的舒展着自己的触须,挥动着自己的翅膀。
玉色透明指尖微动,蝴蝶颤动了下,轻轻飞起,却舍不得离开,在附近徘徊流连。
我露出一个微笑,哪怕这双手,曾毁掉无数星球,无数生命,可仍有芸芸众生,前仆后继迎来。
生命,如烟如尘,只是一念弹指间,便又可成飞灰。
执起透明琉璃酒壶,仰头灌入喉间,琼浆液飞溅,汀汀碰撞于唇角,斜阳投于壶上,折射出一层莹莹朱色,里面微微晃动的酒液,璇旎的令人心醉神迷。
呵,呵呵呵呵,我发出一阵低笑,朗声唱道,“笑春风,春风笑,笑看红尘多寂寥,醉倚斜阳,桃花盛放,笑看浮生多纷扰,问君归否,牵尔衣袖,天际流云随风幽。。。”
仰头又猛灌下一大口,酒液诞出飘香十里,拂袖,满树桃花遂谢,复又即长,朦胧醉眼望去,漫天落樱纷飞,花谢花开乱红随风飞,“繁花尽,两相凝望成背影,春风尽,空留残梦到天明,众人皆醒我独醉,醉也不愿归…”
歌声,轻轻融入了整个天地,所有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兽,皆被这种嚣染尘世的空悲震撼了心灵。
一处静室,一身紫衣,银发如缎,肤色如玉,面上覆了层紫银面具,盘坐于一张寒冰床上之人,蓦的睁开双眼,射出两道电光,往东方望去,眼里若有所思,一丝隐悔寂然闪过,只千分之一秒,便又复回平静,闭了那暗魅墨瞳。
一处苍山,一棵老松,一声叹息,“天下苍生,已陷于死局,生或死,皆在那人一念一想间,这天下人,竟还如此朦胧不知呵,清儿,你去告诉来者,就说本门即日起封山五百年,世事一概不理。”
………
“扑楞楞…”一只白鹤飞了过来,转眼变成一只画着一株墨绿苍竹的纸鹤,落在我伸出的手掌之上。
展开,眼里银光讳动,我心里狂笑起来。最后,一道真火骤起,纸鹤连一点灰都没剩下便消失了。
残败的落日一如血色,肩上衣襟上落满了花瓣残叶,我闭上眼睛,眼前涌动的是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