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风云Ⅰ蜉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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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章（1）
隋朝末年；各地早已乱得一塌胡涂。起义军所到之处遇到的抵抗力量微乎其微；有时候收拾沿途的山贼反而比攻打一个城池的伤亡更多。于是萧兰开始利用加入唐军前的经验跟山贼谈判；以减少手下兵丁的伤亡。成功了两三次以后；李世民叫她去问了几句话；随后身上的任务就重了起来；开始只是去劝降阻拦队伍前进的山贼；后来只要听说哪里有义军就会被派出去。带着一个千人的小队；有时是段志玄；有时是李玄道；萧兰几乎跑遍了黄河与渭河之间所有的地区。
当十一月的雪花终于飘落时；段志玄的武器从短柄大刀变成了七尺长的三尖刀；李玄道如愿以偿地升任了玄字军的第三位副都督；唐军也终于攻下了隋朝的首都——长安。
“金戈十万下长安；真是好气派。”萧兰往手上哈了一口气；“如钩的弯月配上遮天的旌旗；这脂粉气的长安倒也被衬托得气势非常。大都督果然是风雅之人；这么美的景色都能找的到。”
这个观赏风景的地方其实很好找；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敢上去。因为这里是全城最高点；皇宫内园最东边的摘星楼的楼顶。只是风景虽然很好；大半夜的在雪地里呆了快半个时辰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带来的酒早已喝光；萧兰最大的盼望就是能回到新宅子里烤一烤暖洋洋的炉火。只是邀她前来的李世民任凭她如何暗示；都无动于衷。
萧兰仔细权衡了一下擅自离开和横尸楼顶的利弊；向他行了个礼：“大都督；天寒地冻；还是回去吧。”对方一片沉默。萧兰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在下先告辞了。”
从梯子上翻下来以后；萧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早知道半夜是跑到这里来挨冻；就应该把那件丑的要命的棉衣穿上。背后传来有人翻下来的声音；萧兰假装没有听见；拔腿就走。
“小岚！”李世民在背后叫住她；声音有点异样；“我有话要问你。”
萧兰急忙转头行礼：“大都督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开口。一炷香以后；萧兰蹲得腿都麻了；李世民却始终没有开口。
“大都督；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谈吧。”萧兰也顾不上什么礼貌；站起来转身就走——老天；若是再不回去；只怕我就会冻死街头了。
走了没几步；李世民追了上来；搭住萧兰的肩膀：“小岚；你等一下。”
萧兰叹了一口气：“大都督；不如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再说吧。”
他没有任何意见；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拍开路边一家酒馆。烤着热烘烘的炉火；喝一杯烫好的黄酒；萧兰满意地叹了一口气。旁边的李世民没有任何动静；浑黄的灯光打在他深刻的轮廓上；像极了博物馆的雕像。
“小岚；”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你忠于什么呢？”
“忠于您啊！”萧兰眨眨眼睛；让自己尽量显得天真一点，“我可是出生入死啊。”
“真的吗？你没有其它的想法？”他的声音像是情人的低语一样；慢慢的在浑黄的灯光里散发。
“苍天可鉴。”萧兰伸出两个手指，“要是有人诬告我；大都督你可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啪”的一声；他手里的酒杯顿时变得粉碎：“你忠于我？你什么时候主动为我出谋划策？什么时候主动分忧解难？”他把“主动”这两个咬得很用力。
萧兰愣了愣；看到他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了生气：“我也知道自己做事偷懒；但是……”但是你也没有必要气成这样吧。心理虽然这么想；可是不敢说出来。
“小岚，”他平复了一下怒气，“我没有怪你；但我想知道原因，我想要你能够诚心以待。”
诚心以待？真若如此；我该老老实实的交代我本是女儿身？还是超越你的想象说我是未来世界的一缕游魂？实话实说之后；我的下场又如何？作为不守妇道的典范为众人所不齿？还是当做妖怪贴满画符被烧死？
萧兰低头不语。之前派下的任务；她都完成得很好；李世民此次发火应该不是因为公事。如今他突然这么问；必是她平日的行事作风让他起了疑心。沉吟良久；萧兰才开始斟字酌句地说道：“我行事莽撞；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都督。不过我喜欢公私分明；也许在个人行事上任性妄为了一些；但若是论忠心；大都督尽可以放心；目前为止；我自问还没有在公事上有过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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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章（2）
李世民低头掏了一块白绢的手帕；认真地擦干净手上的酒水。再抬头时已经面色如常：“小岚；我一直都相信你和志玄；所以今后无论如何；莫要忘了你今日之言！”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萧兰疑惑地盯着他；等着下一步的解释。李世民却站起来结了账，径自出门；萧兰急忙追了上去。两人一路无话；走到萧兰住的新宅子门前；他停住了脚步。“夜色已深；不用再送我了。”他看着萧兰的眼睛说，“段伯父已从太原出发；三日即到。”
段伯父？萧兰微微一愣，段志玄驻守太原的父亲要来长安了吗？
李世民突然伸手帮萧兰拉紧衣领：“冬天寒冷；衣服还是要多穿点。”说罢；转身离去；不知怎的；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萧兰隐隐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带着疑惑回到屋子。房间里一片昏暗；段志玄沉重的呼吸从芙蓉帐里隐约传了出来；想必已经睡熟。萧兰借着火炉里的微光搬了把椅子放在旁边；顺便回忆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让李世民今日的态度如此反常？他提到段伯父是为了拢落人心还是别有他意？
温暖的炉火放松了萧兰冻僵的神经；事情还没有想清楚；她就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半睡半醒之间；床上的段志玄突然大喊一声；惊得萧兰脑袋一下撞到旁边的柜子上；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揉着脑袋爬起来；萧兰一边点灯一边抱怨：“作噩梦了吗？一定是梦到被人追杀；不然怎么喊得这么大声！”
段志玄在帐子里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沙哑。萧兰倒了杯水掀开帘子：“好几天不打仗了；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些？屋里干燥；喝口水吧！”
不知怎的；段志玄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了两个眼睛出来；黑色的眼睛在萧兰身上一转；哑着嗓子说：“我不想喝。”
“那我先放在床头了；想喝的时候再拿。”萧兰放下杯子开始解外套；刚才差一点就在椅子上窝一个晚上；被他这么一闹；那种懒洋洋的感觉没了；还是脱了衣服到床上睡觉比较舒服。
见萧兰脱了外衣；段志玄突然把头伸了出来：“你、你……干什么？”
好奇怪的问题！萧兰停下了动作；扭头仔细看他：发红的脸上布满着细碎的汗珠；有几滴正慢慢地滑了下去；在他粉色的耳垂下留了淡淡的水印。在烛光下荡漾着七彩的光芒的眼睛；墨黑的发丝贴在脸颊旁；有一缕延伸到微微半张着的嘴唇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慵懒妩媚的气息。
妩媚！
萧兰突然回忆起他刚才的叫声；比被惊醒时更加的清晰。那个让她以为是害怕；但掺杂着一点渴望、一缕柔情、一份释放的叫声；或者说；那更像是一声呻吟！
“小……小岚。”段志玄垂下眼睛；带点羞涩地说，“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睡。”
萧兰勉强点了点头；用最快的速度逃向隔壁书房；扑到躺椅上才出了一口气。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
“应该是第一次吧。”萧兰在躺椅上翻了个身，“他从此以后就算成人了；我是不是该考虑分房而睡了？头疼啊；找什么理由比较好呢？”
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身上开始觉得有点冷。糟糕；外套还在那个房间呢；这么冷的晚上；可怎么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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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二十一章（1）
“阿嚏！”抽一张纸按在鼻子上；萧兰对着房间另一头的人抱怨，“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小心被我传染了，感冒很麻烦的！”
李玄道头也不抬：“大哥请的那个老头麻烦死了；整天扯着胡须之乎者也的；我才不回去呢。”
鼻子堵得一塌糊涂；萧兰想哼一声表示气愤都很难：“你分明是到我这里来逃课！自己办坏事还拉上我；大都督一会杀过来要人我可不保你！”
“我跟二哥说了；今天到你这里来学习兵书。”他抽空往萧兰这里看了看；起身送来一沓纸：“一两银子十张的雪笺；你居然用来擦鼻子？”
“我乐意……阿嚏！”即使用这种最柔软的纸；萧兰的鼻子仍然被擦得很红；再贵的纸也比不上自己的鼻子宝贵。萧兰哀怨地盯着他又陷回墙角的一堆垫子中；心里愤愤不已：“喂；那是我的位置；不要随便乱坐！”
李玄道扮了个鬼脸；拈起一块云母糕：“这个位子真不错；又温暖又舒服。下次叫二哥过来看看；也给我弄一个这样的书房；说不定我还能跟那个老头呆两天。都督呢？我进来这么久都没看见过他。”
“今天他父亲过来；出城迎接去了。”萧兰又拉了拉身上的毛毯；“要不是我感冒了；也要出城去。你运气够好；没有吃到闭门羹！”
“我二哥也出城迎接段老师去了。”他笑嘻嘻地说；“二哥说了你在家；我才过来的！不过……都督跟老师挺像；不过你就差点！”
我知道自己没有段志玄那么玉树临风；但也不用在我生病的时候特别过来打击我吧！萧兰伸手取了茶杯正要扔过去；有人敲门进来：“副都督；段大人回来了；正在前厅；您赶快过去吧。”
萧兰急忙起身整理衣服往外走；报信的亲兵紧走几步跟了上来：“几位大人脸色不太好；您要小心。”
顿了一下；萧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李玄道早已跳起来跟上；在她耳边笑嘻嘻地说：“段老师向来脸色不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转过花园来到前厅；还没进门；就听见“啪”的一声；里面有人喝道：“跪下！”
李玄道吐着舌头低声说：“隔了这么久又听到段老师的声音；心里还真是害怕。”萧兰却有点担心，刚才那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被打了耳光；偌大的房子里；能被段偃师打的只有段志玄；只怕刚才那个亲兵所言非虚；大家的脸色是不太好。
加快脚步往前厅赶；里面洪亮的声音早已传了出来：“从小让你读的圣贤书都哪里去了？打架斗殴也就罢了；居然还学会了反叛朝廷。你要引火自焚没人拦着；但也不能把家里人都送上断头台！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有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李玄道也变了脸色；拉了萧兰就往里面跑。进门一看；段志玄果然跪在场地中央；白皙的脸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头的巴掌印；在他的面前；站了一个黑衫老者；手里举着一柄长枪在段志玄背上直拍；另一个中年贵妇正在一旁低声劝解——这应该就是萧兰的公公段偃师和婆婆夫人王氏了；李世民站在主位旁边；一脸的尴尬。
李玄道抢先上去笑着行礼：“段老师；许久不见；您的身子还是这么硬朗。这两天两位段哥哥在家里等的着急呢；您这是……”
段偃师对李玄道点点头：“四公子这一年倒是长大了不少；老夫正在处理家务；礼貌不周之处；过一会定然向公子赔罪。”他的眼睛转到萧兰身上；“这位段公子……恕老朽眼拙；我们志字辈并没有以岚为名的！”
昨天不是商量好先由段志玄私下解释吗？萧兰看了看段志玄，他微微摇了摇头；大拇指朝下比了一个手势——情况严重到没有办法回转？旁边李世民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