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风云Ⅰ蜉蝣-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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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引子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教育,获得过高等学位的唯物主义者,萧晓云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灵魂转世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对于那个违法自然规律的穿越时空,她可以运用工科硕士的精密逻辑和管理学学士的出众口才,一口气从相对论、时间悖论等至少十个方面证明这种事情的荒谬,除了现在。
是的,除了现在。
从身体上跌出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副躯壳被推进手术室的萧晓云,在慌乱的医院走廊上刚接受自己车祸死亡的消息,就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帅哥对着自己微笑的伸出了邀请的手。于是在她一边重建身为一个灵魂的价值观一边受美色诱惑伸出手的之后,再睁眼就变成了齐州某家落水的小姐,并且立刻在三天之内打包到另一家来结婚。
根据那个著名的“5H1w”指导法则,萧晓云很谨慎地分析着自己当前的活动:
When?
——大业十年六月十八。
Where?
——齐州临淄城东段家。
Who?
——从二十六岁资深顾问萧晓云变成胆怯柔弱的十三岁萧兰,还有小丫鬟嘴里身体壮硕、长相丑陋、走路的时候还会喷火的十四岁的新郎段志玄。
What?
——结婚。
Why?
——不结婚,没饭吃。
How?
——穿上大红喜袍,顶着各式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花钿金簪四处去磕头。
于是一向以资深顾问角色出现的萧晓云,只能对着眼前红的刺眼的喜帕叹气。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在一个鬼都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里,自己就要跟一个怪物举办一场乱七八糟的婚礼。可怜她在前世刚混上了个有房有车的小白领,项目经理还没有当几天呢,就又回到原始社会为了温饱问题而奋斗了。
真倒霉!萧晓云在心里暗想,下次再碰到那个帅哥,一定要冲上去揍死他。虽然他的面孔记不清楚了,可是右手食指上那个紫色戒指她可是清楚的很。
“兰小姐。”喜帕之外的奶娘低声说,“夫人去世的时候把这个留给你做嫁妆,您现在收起来吧。”
一个紫玉雕成的戒指出现在盖头之下,样式古朴简单,只在外侧简单地刻了几条阴线,勾勒出不知名的图案。萧晓云看第一眼吓了一跳,第二眼看去几乎在喜床上晕过去,这个戒指,不是那个把自己骗来的那个混蛋帅哥手上戴着那个吗?
咬牙切齿地将那个戒指接了过来,萧晓云依次在每个指头上试了一次,最后勉强戴在大拇指上当板指,嘴里忍不住赌咒:“Fuck!”
“兰小姐。”奶娘在一旁提醒,“您可不能再说话了,段家二少爷就要到了。”
是,是,萧晓云刚一点头,脖子就几乎被脑袋上那个金冠压得折成两段。她这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在刚醒来的第一天,就在奶娘的眼泪、父亲的谩骂、神医的草药、巫婆的神水、道士的香灰以及各种法器的折磨下承认了自己是那个因失足落水而失却记忆的萧兰,并且知法犯法地决定做一个未成年就结婚的深闺小姐。
“不是我意志不坚定,实在是人民群众的力量太强大。”萧晓云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不错的理由,然后扶着可怜的脖子一遍一遍地给自己上催眠咒:我叫萧兰,我叫萧兰,我叫萧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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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一章(1)
据说,新郎官姓段,名志玄,十五岁,是段家的二公子
据说,这位段志玄吃饭的时候砸坏过店家的包间,赛马的时候踢折过王家大少爷的腿,去当地衙门报到的频率比去茶馆喝茶的频率还高。他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头,叫做——齐州小霸王。
据说,这位小霸王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是个长着三只眼的怪物。
据说,这个怪物走路能喷火,一屁股能坐塌一个房子。
然而据说只能是据说,萧兰在喜帕掀开的一瞬间,抬头看到这个男孩很有些气势的面孔,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谣言害死人啊,眼前这个男孩,分明是额头宽广,天庭饱满,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如果笑起来,肯定会是个阳光男孩。
萧兰正想微笑打招呼,就见这个男孩原本放松的唇线忽然抿紧,表现出一副很不喜欢她的表情。切!稀罕!萧兰的笑容就这么凝固在嘴边,飞快地回了一个白眼,然后低下头,不无懊恼地埋怨自己的新皮囊。小脸庞,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什么都是小一号的,与前世的自己相比,质量的确差了好多。
婚礼的仪式进行的很快,萧兰一直低着头不出声,反正她在出嫁前就打定了主意要少说话多吃饭,安安心心地做个身体孱弱的大户小姐。不过出乎意料,身边的段志玄居然也能沉默地从头坐到尾,一声不吭。于是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婚礼变成了沉默的木偶剧,新郎与新娘如木偶般不哭不笑任人摆布。观礼的人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也不怎么说话,好容易仪式结束,立刻打着哈哈散了个精光。
于是红彤彤的洞房里,就剩下萧兰与段志玄两个人。
沉默。
沉默。
继续沉默……
萧兰前世做过咨询顾问,深知长时间的沉默对双方都是极大的考验,因此抱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思,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心思就飞到了头上顶着的纯金凤冠上:大概有二三斤吧,如果卖了有好多钱呢,也不晓得这里的金价是多少。
身边的人扭了扭身子,袖袍擦过她的衣角,萧兰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那双在地上不安分地踏了两下的黑底红鞋,继续想自己的问题。当初带这个金冠的时候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不知道取下来的顺序是怎样的。应该先是头钗,然后是后面的三个花钿,左边似乎缠了一缕头发,这个应该先取下来,否则最后头发会打结。
段志玄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不说话?”
萧兰心里窃喜,第一局获胜!嘴上却懒洋洋地道:“太饿了,不想说。”
“没人拦着不让你吃。”对方的口气很是不善。
萧兰本想点头答应然后去找东西吃,可是脑袋上的金冠压得脖子没法动弹。“头上的东西太沉了,我抬不起头来,可以帮我一下吗?”她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搞定脑袋上这个漂亮而奇怪的东西的,再不找人帮忙今天晚上就没法睡觉了。
身边的新郎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不见动静。萧兰也不指望这个人帮忙,一手托着脖颈一手去跟头发上的各种钗子搏斗。也许是她动作太磨蹭,身旁的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立到她面前,粗声粗气的命令:“低头!”
“啊?”萧兰愣了一下,把头低了下去,“多谢,头发缠在发钗上,解起来很费事,麻烦你了。”站着的人没有吭声,只是在她头上摆弄来摆弄去。
萧兰的感激还没有持续一分钟,就感觉头皮一阵发疼,忍不住轻轻地叫:“轻点,轻点!”
那个人放轻了动作,慢慢地从散乱的发丝中把发簪拔了出来,可是不到一会儿,他的动作又开始重了起来,萧兰咬了咬牙,真是没耐心的小孩!
“轻点,轻点。”
他的动作又一次慢了下来,可是这个人开始不耐烦了,没过一会儿脑袋已经被歪歪斜斜地扯到一边了。“啊……”萧兰一声惨叫,一把把他推到一边,眼泪直往下掉,“一边去,不要弄了,我快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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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风云Ⅰ蜉蝣》第一章(2)
段志玄被推的向后退了两步,身影顿了一下,一屁股坐在萧兰身边,不再发话。
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萧兰觉得这次的沉默变成了自己的难堪。好吧,这次算我不对,不管怎么说都是人家帮我的。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发麻的头皮,低声说:“刚才对不起。”
段志玄在一旁重重的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老大不情愿地说:“弄那么麻烦干嘛!”
还好,并没有气的太严重,萧兰在心底舒了一口气,托着自己沉重的脖子说:“所以我可以发誓,戴这个奇怪的东西绝对不是我的愿望,要知道,我可是很珍惜我的脑袋的。”
显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玩,段志玄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急忙摆正了语气:“谁都珍惜自己的脑袋。”
萧兰听的出他刚才那点小愤怒已经平复了,于是又开始讨论自己的头发问题:“你觉得这个还能解开吗?”
“不能!”
萧兰郁闷了,这小孩,回答的也太干脆了。有必要这么直接表明自己不想帮忙的态度吗?她仔细想了一会儿,自己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案,于是下定决心:“那就拿剪刀来吧!”
“剪刀?”
“对啊,把头发剪断弄下来,不然你出门叫人进来帮我解开。”萧兰算准了他不敢让人看到自己干过的好事,对方果然如她所愿地站起来去找剪刀。过了一会儿,段志玄从侧屋近来,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找不到剪刀,我用刀削下来。”
“啊?”萧兰当场傻掉,“你是说用刀削我的脑袋?”大哥,你要在新婚之夜杀妻吗?
新郎官显然对自己的主意很是得意:“我的刀法很好!”
“可是你要削的是我的脑袋啊!”萧兰嘀咕道,“这又不是削萝卜,一不小心削错了可长不出来了。”
段志玄一向自任武功高强,受到这样的质疑自然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立刻大吼了一声:“你到底要不要弄?!”
头发自然是要弄,刚才这家伙在萧兰的脑袋上一阵摆弄,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头钗都跑到脑袋后面了,拆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萧兰琢磨了半晌,从床沿拿起刚才的盖头,把额头以下的乱发包好,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绢,拴在那堆倒霉的钗子和床边的挂钩上,尽力把头发扯开,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壮士断腕的勇气说:“你动手吧!”
萧兰这边提心掉胆,可是干活的人却没有一点犹豫,单手提刀,毫不犹豫地就挥刀上来。萧兰屏住呼吸死死地闭住眼睛,只听到头上有轻微的金属声,随即感觉头顶一松,再一睁眼就看到她的凤冠已经在挂钩上轻微的摆动,下面是大把大把的乱发,插满了各种首饰,真的像被飞刀打中了一样。
“好刀法!”被解救的萧兰赞叹了一句,听到对方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她扭头看了看还在吊在那里的金冠,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像人头,挂在刑场上的那种?”脑袋轻松了很多,萧兰自然也就毫无顾忌地向着发问的方向看去。段志玄这个时候提着刀正在得意地笑,脸上的高兴极为坦率,让人看着就觉得亲近莫名。萧兰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到底是资深顾问,看人看得果然没错,的确是个阳光男孩哦。
段志玄看到她转了过来,原本放松的唇线立刻抿紧,表现出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眼睛却骨碌碌地向两边看。这副孩子气的表情惹得萧兰开始发笑,在脸颊的一侧露出淡淡的酒窝痕迹,居然是个别扭的孩子!她的恶劣品质又开始抬头,今后的生活以吃喝为主,闲着没事再逗逗他,一定是乐趣多多。
算是对自己从此只能被叫做“段妇萧氏”的补偿吧,毕竟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逃不脱“夫为妻纲”的最终命运。既然这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