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怪的餐具情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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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温泉的。
茫茫雪峰连绵起伏数百里,直直高插入云,就连太阳的金色光辉,在这里看来也只余了炫目的苍白。
还有,一抹纯黑。
夜墨正于那无垠白色之间席地而坐,长长的麾裘下摆随意铺开,微敞着的黑貂毛领衬着薄起红晕的脸颊仿被淡淡柔光笼罩。
在这个罡风狂啸的绝壁之顶,他的满头黑发却是柔顺垂落于肩纹丝不动,一手执扇,一手执壶,时不时仰脖张口接住倾泄而下的一柱清冽美酒,摇头晃脑低吟浅唱好不自在。
看着眼前这个直如在最豪华的勾栏酒楼里饮酒赏景纵情享乐般的家伙,我忍不住芳心乱撞悠然呻吟:“真他妈的是个妖孽!”
“咦?萧遥,怎么这么快?”他歪头冲我眨了眨眼,一脸故作的惊讶让我很想把那张魅惑的妖颜给一脚踩进积雪里。
夹着细碎冰凌的冷风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自己的那点微末道行实在是不够抵御此地的彻骨严寒。裹紧了厚厚的皮草,我咬了咬牙目露凶光:“你在耍我是不是?”
“何出此言呐?我怎么舍得耍我的亲亲萧遥呢?”打开折扇,缓缓轻摇,风流倜傥,神情诚恳,装模作样,相当欠扁。
“呸!”我冷冷一哼身形移动,踏雪而过不留点痕,嗖忽进入他所设下的保护结界,内里如若温室,暖意融融。
总算这小子知道我平生最看不得茫茫白雪被践踏破坏,故而一直都是虚虚悬浮,未留下半丝印记:“说!你这么玩命让我满天下的泡温泉究竟有什么目的?再不老实交代,本妖怪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夜墨仰首望天状似凝神思量,半晌方定定地看着我,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没关系,我只要能看到明天的月亮就行。”
“……”
为了不被活活气死,我懒得再与这毒舌妖孽废话,直接合身飞扑捏死拉倒。
他笑嘻嘻任我掐住脖子,很配合地翻眼吐舌学起了吊死鬼,只是在我掐得正爽的时候,他忽地往前一倾,将脑袋埋入我的颈间使劲嗅了一下,温暖潮湿的鼻息弄得我一阵酥酥麻麻痒痒,忙不迭一跃跳了开去。
“你狗啊你?!”
“唔……”他揉了揉鼻子,像是在回味,然后沉吟着点了点头:“味儿可算是勉强没了。”
“什么……味儿……”我迟疑着拉开领口闻了闻,被浓浓的硫磺味熏得直皱眉。
夜墨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既纯洁又天真,就像是……一只刚刚偷吃了烧鸡的小狐狸:“你身上那股不明来路的味儿终于消失啦!”
我纳闷。
我愕然。
我恍然。
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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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半个月前,也就是夜墨和我遇到杨戬的那一日的后一日……有点乱,反正就是混乱得跟锅粥似的那两日之后的第一个清晨,我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打开房门,便见夜墨正一脸鬼祟地站在那儿:“萧遥早啊,睡得可香可甜可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做甚?”
他涎笑着凑过来:“也没啥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为什么要对着那条小溪发呆呢?”
我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再看看夜墨,竟发现他那两只勾魂摄魄的大眼睛外面貌似隐隐多了两圈黑黢黢的浅晕。这家伙想必早就想问了,只是见我昨日一直郁郁不乐的德性,便生生憋到了现在,说不定还一宿未眠。
我真是越看他这幅小心可怜的模样越觉得可爱,此时不逗更待何时?
幽幽叹口气,我抬眼望着一片很像是麒麟的浮云,做无限惆怅纠结状:“你知道么?就在前夜,我寻寻觅觅近万年,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动心的人。”
‘啪嗒’,客栈的围栏被掰下来一块。
“可是,不待我表明心迹,他便已飘然离去,只留下见证了我与他之间脉脉真情的溪水还在流淌依旧。”
‘哗啦’,客栈的围栏整体坍塌。
“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究竟去哪儿了呢?”
这些本尽是为了捉弄夜墨的玩笑之言,却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我竟当真有些怅然若失起来。天上那朵麒麟形状的白云也仿佛渐渐变成了一个布衣芒杖的清雅男子,倚竹而立,淡淡一笑,暖如春风……
‘轰隆’,这栋两层的楼阁霎那间只余下了一堆灰尘四起的残垣断壁。
我被这突起的变故弄得一个恍惚,下一刻便已被带入了雾蒙蒙的云霄。
夜墨的双臂紧紧箍着我,冠玉般的小脸此时像是刚跟锅底跳完贴面舞一样的黑。
“你发什么疯啊!那里面还住着人呢!”
“谁让他们住在那里了?死了活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些不小心被压死砸死埋死吓死的人类千万要记得,冤有头债有主,找男妖怪别找女妖怪啊……
呜哩嘛哩祈祷完了,我又再接再厉气他:“怎么了?小屁孩玩吃醋啊?”
本妖怪少说也比这小子大个三四五六千岁的,倚老卖老指定不算是占他的便宜。
夜墨那两条箍住我的手臂紧了松松了紧,然后又扭过头去做起了深呼吸,大概是怕继续看着我这张坏笑连连的脸会忍不住一拳砸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极速起伏的宽阔胸膛才慢慢恢复了平稳,再次面向我时,脸上的黑气也几乎全都消失了。
啧啧,谁说我们男妖怪的脾气不好了?绝对是污蔑!是诽谤!
抽抽鼻子皱皱眉头,他那垮下去的小脸上所露出的既懊恼又委屈的表情,看得我差点儿就母性泛滥。
“我原先还以为你身上的那股味儿是杨戬留下来的,没想到居然另有其人。”说着,又忽地扬眉露齿甜甜一笑,其面部表情变换之迅速之彻底实在是堪称一绝:“不过,我才不管他是谁,反正亲亲萧遥永远都是我夜墨的!”
在发出了这个霸道十足的不平等宣言之后,夜墨就又瞬息恢复了飞扬跳脱的张狂模样,当日中午便开始带着我踏遍了天下的温泉。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般千辛万苦的上下扑腾居然是为了我身上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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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墨你个变态!难道你的师父是狗妖不成?!”我明了就里之后又气急败坏地扑了过去,恨不能一口咬死这个抽风抽不停的神经病妖怪。
“嘘!可不能这样乱说。”
他刚刚正经了一小下,转眼便嬉皮笑脸的顺势将我带入怀中狠狠用劲搂了一搂,力度之大让我实在有些怀疑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从今以后,萧遥的身上只许有夜墨的味儿,记住了没有?”
“记住你个头!”我想推开他但是宣告失败,只好闷闷地口吐恶言:“你干嘛不索性学那些公狗,在我周围抬腿撒尿来确认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样岂不更加方便彻底?”
静默少顷,从我的头顶处传来一阵嚣张爆笑,接着身子一轻,竟被他揽腰托起在积雪峰顶一圈圈打起转来。
如此恶俗而狗血的动作弄得我是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只好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大声讨饶。
只听得这静寂无声了千万年的孤绝之地充满了一阵高过一阵的笑言闹语,就连绵绵雪山也忍不住凑起了热闹。
于是,震耳欲聋天崩地裂,硬若磐石的积雪冰凌腾空而起四下飞溅,到处只见有如亿万天马奔腾而过般的浓浓白烟滚滚尘嚣。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末日似的景象终于慢慢结束,山川大地渐渐停止战栗恢复了平静,震撼心魄的怒吼咆哮也随之沉寂。
那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除了,‘灭云山’不见了……
异变突生的瞬间夜墨便抱着我一飞冲天,眼下,透过云层看着原本奇峰突起之地竟变成了一马平川,恰如被白雪所覆盖的茫茫草原,而两边的绵延雪山却高耸依旧,似乎连其上的一粒积雪都没有变动过,我被这种诡异的景象刺激得语言功能几乎丧失。
“这……这……这都是被我们给弄得?!”
我知道有雪崩这回事,也知道有时候过大的响动会引起雪崩,但并不知道仅仅随便叫唤两下就能崩成这样,更加不知道雪崩居然会将整座山夷为平地……
可是不对呀,‘灭云山’周围的一切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新起的雪山,甚至连雪堆雪丘雪包都没有多出半个。那么,原本山上的那些雪都被崩到哪里去了?还有,难不成这座万丈高山全是用雪垒起来的?土块呢?石头呢?都和积雪一起被崩到三十三天宫之外去了?!
夜墨的视线一直盯着这场变故发生的地方,听我这么一问不由得‘噗哧’笑了出来,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简直像是在哄娃娃玩儿的老爷爷:“我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不过呢,萧遥乖乖你要是老老实实苦心修炼的话,以那万年的功力倒也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瞧他这话说的,多不给人面子,多让人憋气!
我打开他的手:“不埋汰我你能死啊!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墨又看了看那片广袤的雪原,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让这种巍峨险峰凭空消失,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法宝收取。据我所知,恐怕只有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和上古神器‘炼妖壶’才有如此的法力。然而,太上老君长居兜率宫不问世事数千年,‘炼妖壶’更是已失踪近万年,所以,应该可以暂且排除此项。还有一个办法就是……”
他蹙紧了浓眉,像是极为困惑:“这‘灭云山’的自身就是一件法器,适才,必是这法器的主人前来将其收走了。”
我的嘴巴这会儿张得肯定可以塞进去一整只鸵鸟蛋!
用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我清了清嗓子:“那究竟是谁这么牛掰,居然把自己的法器扔在这里当座山?而且,又是什么样的法器竟能幻化成这种庞大的体积?还有,‘灭云山’存在此处怎么着也有大几千年了吧,那人当初难道只是没有目的这么随手一扔,然后转头就忘记了,现在又忽然想起来所以才跑来取走的?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总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吧?”
“你以为我是个万事通啊?”夜墨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那叫一个欢畅:“我只知道,能驾驭这种法器的必定是个法力通天的家伙。事实上,我有些怀疑,除了已经销声匿迹的上古大神们之外,还有谁会有这个本事。”
我认真想了想,冲口而出:“那杨戬呢?他早在数百年前就已是三界之内罕有敌手了,他能做得到吗?”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夜墨的脸,又黑了。
唉,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想把自己往黑面猛男的方向整啊?……
他松开了一直拥着我的手臂,转过身子只给我看他那完美的侧脸:“三界无敌?那是因为没碰到我夜墨!”
好吧好吧,就让他狂吧,谁让人家有狂的资本呢?
我只好扁了扁嘴:“行行行,你才是三界第一好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俩半真半假打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