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行,霍去病-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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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个不合适的时间,说了一个不合适的比喻。
他的双臂将我搂在怀里,慢慢的,一寸一寸收紧。仿佛有一团浓云包裹着我,我看不见了近处也看不见了远处。
我们像两个因无助而倍感寒冷的孩子紧紧拥抱在一起,似乎要用我们那一点体温去温暖彼此不知道的未来。
第十九章 隔帘无处说春心
弯弯,不要再为了昨夜的事情烦恼了。”去病一场早锻炼结束以后,看我依然郁郁躺在床上。大约练武能够让他精神恢复吧?我看他又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真羡慕他的自我调适能力。
我本来也可以做到的,可是,今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我觉得胃里难过。
我只得郁闷地继续躺在床上休息,生怕一起来便会呕一个天翻地覆,那多难看。
他走过来拿着我的手:“别再多想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让开一些,他便在我身边侧躺下来。靴子也不脱,就悠闲地搁在了锦云绸缎的褥子上。我想了想问:“我不去未央宫,会不会好一点?”
“别傻了。”
他笑着道,“你在不在根本无所谓。皇上怎么会让我娶卫家的女儿?舅父怎么会让轻衣嫁给我?这个晚上我算是想通了。”
我听得糊涂,肠胃里的翻腾将我憋得有些眼泪汪汪的味道:“我不明白。”
去病说,“你不需要明白。”他转过身,捋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全部露出来,“有我在。你可以永远都不明白这些事情。”
他大概是想吻我吧?
“嗯……”我竭力压抑下喉咙的酸苦,我习惯把自己身体的不舒服压抑下去,即使是去病,我也不喜欢说出来。我还伸手推开了他。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晨曦中他终于看清楚了我的神色。
“饿。”我想不出什么事情能够让我产生这种感觉。
去病吩咐将早饭弄过来,饭菜的气味一过来,我就忍不住反胃了。
昨天晚上去病一直心思不在没有好好用晚宴,所以他真饿了。狼吞虎咽了一小碗饭以后。发现我一筷子都未动。
“吃啊。”
我让自己的鼻子离饭菜远一些:“昨晚吃太多了,有点吃不下。”我将饭碗推得老远,“你自己吃,我留着午饭一起吃了。”
他说:“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太医来看看?”
我摇头:“我只是憋着很难受,去病,你应该把昨晚地事情跟我说清楚,我们是站在一起地。”
他带着厌烦的表情弯了弯嘴角:“你还在计较昨晚?”
“当然。”我也不坐好了,抱起双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放下碗筷。看我当真心结难开,说:“说出来也没什么,你只消记着,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反应不够快,连累你了。”
“连累?”我一直以为是我连累了他。
“弯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个阳谋。”
“阳谋?”
“就是……”他看着我皱眉头的样子。笑着凑过来拉住我的眉毛,让它们朝两边抚平。“就是明明知道事情会这样的结果,可是还必须踩进去。”
“什么结果?”
去病似乎不愿意说,看我追问得紧,说道:“昨天未央殿是皇上在逼着我们卫霍分权,这也是我所求。”又说。“这事情你就当成闲话听听作罢。别太上心。”
“你和舅父……” 昨天的事情,那高高坐在未央殿上的男人才是主角?
“是。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和舅父形同父子,在军营里同进同出。我的一刀一剑都是舅父亲自口传身授?舅父的儿子生得晚,我又没有父亲,从前我觉得这样很好,现在情况发生转变了。”
他有些懊恼:“当时就该想到的!我推测过皇上会以什么借口分开我们——实在没料到,他……”他提起皇上,情绪复杂:“他竟然去利用轻衣。”
我不喜欢看见他为轻衣烦恼地样子,淡淡的酸意袭来,我丢开手。
去病没有注意,重新捉住我的手,握在掌心说道:“皇上自从十六岁当政以来,就逐步废黜丞相的权力,要的就是朝权集中在自己手里。可是,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做,朝权不得不下放。下放而不失权的办法就是让朝廷中各方势力有所牵擎,皇上便能在这张自己编成地权力网中随意行止了。”
“舅父错就错在军功居高,同时又和朝廷众人关系良好,弄得卫氏人心依附权势太大。他在朝堂上虽不树敌,却无形间成了皇上最大的政敌。皇上岂容他有这份威信?这才被皇上排挤,失去了上河西战场地机会。”
我沉默了许久,听见他这句话就表示不赞同了:“皇上让你打河西不就是为了出奇兵,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吗?他不是说舅舅的战法已经被赵信他们摸熟了,必须换人吗?”赵信投降匈奴后,带去了很多汉朝军队的信息。
“最小地牺牲?最大地胜利?蒙些外人罢了。”去病微微一笑,看不出一点儿快乐,我不喜欢他这种笑容,“若真是这个目的,河西二战的时候,就该把我和舅父都放上前线才对。结果他派地是什么人?”
“飞将军李广,还有公孙敖。”我扭头问他:“要是说舅舅的战法被匈奴人摸熟了,那李广将军跟匈奴人打了几十年的仗,岂不是被匈奴人摸透了?”
他道:“从前看你没有将才,现在倒是长了些小聪明。老李将军还好歹轰轰烈烈战了一场,那既无胆色又无战谋的公孙敖又有什么奇招可以使出来,拿着上万的人马辎重性命去胡糟蹋?”他总结道,“皇上这么做,存心冷落舅父,放点颜色给他看。”
“如今,轮到我头上了。我现在还算是卫家的人,我的军功越高,卫家势力便越大,皇上对卫家忌惮已深,只怕早晚要弄出一股新的势力来与我们抗衡。”
“我觉得朝廷上没有谁可以跟你们抗衡啊?其他那些打仗的将军都无法胜任匈奴之战。”按照常理,旗鼓相当才能够针锋相对,现在的霍去病谁能撄其锋芒?
“有些事情不需要胜任,皇上只要有这份心思,他从来就不缺乏这点手腕。”去病说,“当年,为了平衡窦家和王太后两家的势力,那国舅田汀还歉鲆袄酚鼓苤玻噬峡梢匀嗡膊迩仔牛踔恋搅寺艄佟【舻牡夭剑褪俏艘运辞V曝┫囫加ぁ!薄�
“在河西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与其等到皇上觉得我和卫氏混在一起势力过大,为了牵制我,从他的那帮贵戚里拉出一些个不入流的东西来辱没我,我还不如自己先主动出击……”
“离开卫氏,同时把舅舅当成你的政敌?”我想通了,他打仗是主动出击寻找敌人,连朝政都玩这一套。
“河西二战之后的封赏名额我最放心思的,里面重用举荐了不少从舅父那边脱离出来的人,他们在舅父那里得不到什么机会,在我这里却步步高升。这样我们两方就可以分化开来,如此一步步走出来岂不是更为妥当?彼此都留存着体面。”他冷然而笑,“可是皇上,比我急切得多了。”他笑,“弯弯,你是不是说过我和皇上君臣同心?”
我点头。
他说:“我们这一次又君臣同心了是不是?”
我再次点头。
“可是,他们不应该拿轻衣当棋子!”去病眉头深锁,肯定是想到了卫轻衣那盈盈欲滴的模样,“昨日将她逼成什么样了……”
“喂!不要再说了!”我连忙打断他,我看不了他这满脸的烦恼,更何况这个烦恼是为了一个旁的女人。
他还在嘀咕。
“霍去病!你再这样我会妒嫉的。”这个人,对待我的感受简直粗线条得不行,我必须跟他将我的想法说说清楚。
“妒嫉?有什么好妒嫉的?”他一头雾水地从“轻衣懊恼症”中抬起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怒道,“还不够妒嫉的啊?”
“少胡说!轻衣性子爽朗,堪可结交……”
我恨得捶他的肩膀:“你还说!还说!”什么“爽朗”?什么“堪可结交”?他说的是卫轻衣呢还是我啊?
我开始掐他了:“不许说了!”
“那个阿朗呢?”他跳得比我还高,“河西怎么回事情?那个阿朗到底是什么人?”
嗯?他不知道阿朗就是齐,我侥幸地吐吐舌头。摇头。晃晃眼睛,暗示:我不认识这个人……
他把我按在床上:“不要去妒嫉别人了……”用邪气十足的目光欣赏着我的挣扎,“我们现在让别人妒嫉个够怎么样?”
“不要啊……”我尖叫起来。
第二十章 潇潇稠雨凉吹颊
我不知道去病是如何应付皇上的,这几天他倒是比较闲,一直呆在家里。可是闲人不闲心,他也似乎很心神不宁呢,仿佛总是急切地在等待着什么。
到了第五天,终于皇上觉得冷落他的时间也够了,召他入宫的旨意到了,我看他忙不迭地装扮了便匆匆去了皇宫。皇宫里上早朝的时间其实很早,天上的星子在淡淡地闪烁着。
我等他走出了房门,才从被子里坐起来。我觉得自己这几天这么硬撑着也不是什么名堂。我叫过小桐,把自己的情况跟她说了。她是普通女孩子,生活在正常的环境里,也许应该比我懂一些。
“是害喜了吧?”小桐神秘兮兮地说。
“啊?”我一开始还有些不可芶同,小桐说:“侯爷跟你每日这样,很容易的……”看我比白痴强不了多少的眼神,她抱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还是去找医师确定一下比较好,我去给你找家里常来去的陆太医过来。”
“别。”我生怕事情没有一撇,弄一个满院子张扬开去,我尚不曾拜过礼。我说:“我们去外面找一个。”
“官寺区可找不到什么郎中呢。”官寺区相当于汉代贵族住宅地,基本上没有什么独立诊所。
“姑娘,卫家小姐来看你了。”小萝在门口说道。
我说:“这么早?”我让小桐给我找衣服穿起来,出去见客。
天色浓云密布,黄叶在空中如散金一般飘零,卫轻衣穿着淡淡的白色深衣。
那是一种薄如纱翼的衣料叠叠而成。透出里面内袍的红色滚边与精致竹花。胸前交襟两边,垂下两根细长地樱桃红丝蒽,素雅中透着一点儿艳润。白衫如瓣,娇红似蕊,乌云在她身后慢慢汇拢,如水墨画中一笔轻盈地白色牡丹。
她穿白衣真好看,我想。
她也注视了我一会儿,方才开口:“椒房殿的时候没有认出姑娘,是轻衣无眼,还望姑娘海涵。”
我也随着她行礼而对行一个礼。小桐看我没有接待过客人有些不知所措,走过来:“卫小姐走这边,姑娘上了茶了。”
我们在骠骑府的冷香阁里坐定,此处望出去一片梅林,只是现在还不到梅花开放的时刻,树枝上秃然无物。显出了梅枝傲骨虬结,浑然天成的美。
“你叫弯弯?”她望着我。没有笑意,“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