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1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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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为了心中执念,离了京城为官五弟这么大的时候,跟着伯父修书……
同老一辈兄弟相比,天估他们这代人是够安逸,欠缺了火候。
不管前提条件是,上面有亲长可依。
不像他们老一辈兄弟,赶上曹家飘摇动dàng。尤其是他们二房兄弟,又值父丧,全赖长房伯父与堂兄照应。
伯父年迈病弱,堂兄身兼振兴家门之责他们几兄弟又年少,那当是曹家最艰难的时候……
想到这些,曹项也放宽心,道:“还是大哥看得透,该放手时就放手,像母鸡似的,都将他们护在羽翼下,他们何时能成才?”
曹yóng将茶盏推到他跟前,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教育的我们教育到了,剩下的也要看他们自己个儿望子成龙是好,可圣人还有“因材施教,一……”
曹项闻言,涨红了脸,低声道:“大哥,我晓得了,往后”曹yóng叹了一口气,道:“我并非说你关注侄儿功课不对,只是天豫年纪在那里摆着,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逼着他一坐一天,即便他乖乖听话,可能不能学进去?凡事过犹不及,若是逼得他彻底厌了书本,四弟岂不是悔之不及?咱们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曹腼提及此事,并非无的放矢。
自打从江南回来,曹项对子侄的功课就比较关注,尤其对嫡子天豫的看得比较紧。
不仅每天要抽查背书,在天豫课业跟不上的时候,还动起手来,打了十个手板。
七、八岁的孩子,连吓带痛,就病了一场。
大家都以为经此一事,曹项心肠会软下来,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
春华虽满心舍不得,可却晓得儿子确实太jiāo弱了些,不教导怕道不成器,并不出面阻拦。
天宝与这个堂弟最亲近,见他情况可怜,便正经八百地求到父亲跟前。
就是小孩子,也晓得家里谁说话分量最重。
曹yóng虽对堂弟教子的法子颇有微词,可本也无意干涉。他自己也是有儿子的,看到天宝有时淘气,也恨不得拿棒子敲一顿。
父子连心,曹项即便打了天豫,那心里最难受的也不是旁人,而是他这个严父。
今日正赶上兄弟两个见面,曹yóng想起这事,觉得有必要告诫堂兄一一一。
小孩子的逆反心里不可轻忽,真要是逼迫他打心里厌了书本,别说用戒尺打,就是用大棒子轮也没用。
曹项讪讪,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曹yóng慢悠悠地吃茶,捡了棋子打谱,并没有打扰堂弟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曹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你同二哥是怎么想的,为何当年会允小五转六部,而不是我转?”
曹yóng道:“还能为了什么?从年龄上说,你为长、他为幼:从品级上说,你为高、他为低。父子兄弟同衙规避,本就当是他回避。”
当然,所以然,似乎没错,可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当然?
曹项抬头道:“堂兄,小五不仅是嫡出,还是伯父亲自教导过………”说到这里,低不可闻,道:“到底嫡庶有别……”
这个疑问,埋在他心底数年。
他晓得,东府与西府名义上虽分家,可众兄弟还是以堂兄为马首。
若非堂兄点头,当年小五也不会离了翰林给自己腾地方。
可堂兄为何点头?
对东府几兄弟,因二哥打小跟在大哥身后兄弟情谊更重些,剩下几个小的,因小时接触有限,感情都差不多,并无偏颇。
观其素日言行,是个颇重规矩,讲究嫡庶的,为何在自己这里例外?
听到“嫡庶有别”四字,曹yóng的神情凝注,看着曹项道:“嫡庶有别?你真这样看待自己?你们兄弟几个,不管嫡出、庶出,与我来说,都是我的堂弟。二弟他们,身上流着一半曹家的血,一半二婶的血:你的身上,流着一半宝姨娘的血,一半曹家的血。与我,与曹家,你们并无不同。”
这番血统论,听得曹项出神。
就听曹yóng道:“对于天护他们也是如此,天护、天阳是我的侄儿,天豫、天望也是我的侄儿,嫡嫡庶庶这些,不管你们当老子的怎么看,我这当矢伯的不会将侄儿分作三六九等……”
曹项听得此处,想到自己因见庶长子用功,怕嫡子往后被庶兄压制,狠下心来逼嫡子读书,不由羞愧万分。
是啊,从血统上来说,不管是庶子,还是嫡子,身上都流着的自己的血。
一口气说了这些,曹yóng吃了两口茶,接着说道:“我不轻视庶出,可并不支持纳妾这一点,我从没瞒过你们兄弟宝姨娘老实,天阳他姨娘也是本分的,所以你们那边没用闹出什么笑话。在四弟眼中,成亲前看到的是嫡母不贤、苛待妾室:成亲后看到的嫡妻贤惠,妻妾和美。
想必觉得这世上的嫡妻都当如四弟妹似的,奉行贤惠之道,才和女子三从四德。可现下你也有了闺女,等到敏姐儿大了,往后出门子,也直接做了便宜娘,四弟也会让敏姐儿贤惠大度?
这世上有多少人家,为了这妻妻妾妾、嫡嫡庶庶,闹得家宅不安真有运数差的,家破人亡、香火断绝也不罕见…就说在江宁时,就章姨娘的猖獗与路姨娘的强势,你也是亲见的。我是个懒人,最厌烦麻烦,自己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费心,也不愿为儿孙操这份心我早已交代天估,不得纳婢妾,有嫡出不得生庶子,只因怕四弟与三妹妹、五妹妹多想,这条家法并没有写入家规:可等我百年前,终是要加上这一笔”
曹项听得怔住,好半响方道:“庶子,也不能生么?”
曹yóng叹了一口气道:“四弟还不明白?不患寡而患不均。二叔去世的早,待子女教养上又不上心,对你们兄弟几个并无明显偏颇若是真的偏疼哪一个,那其他兄弟会不会嫉妒不平?同胞兄弟,还有因父母宠爱厚薄反目成仇的:更不要说是异母兄弟?可人心都有偏颇,就像你成亲前,想的是不能委屈了天阳母子:可现下呢?想的是不能委屈嫡妻嫡子。你这般也是尊奉嫡庶有别的礼法,正合齐家之道,可礼法能大过人情?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非要压住一面,才能保全另一面?
如今落得两面为难的处境,你能怪的谁来……”
见众人如此,恒生固然后知后觉,到底不是愚钝的,他“腾”地从座位上起身,瞪着眼睛道:“难道几位哥囘哥以为是我有了错处,引得父亲着恼,累及你们一起被教训?”
左住讪笑道:“你毕竟年少,又独居一府……侍卫班中,贪玩的人又多……”
恒生涨红了脸,转头望向天佑,恼道:“大哥也在侍卫班,难道就大哥是稳重的,独我不懂事……”
天佑本也想着父亲专程教训他们一顿告诫他们“修身齐家”、“克己复礼”,不当是无的放矢。
或许兄弟中有哪个行囘事不检,父亲一个当老囘子的,也不好直接说儿子的房间事,才如此笼统地告诫一番,有则改过,无则加勉。
双胞胎都已经成家,不是不知人事的黄毛小子,二弟却独居一府,身边没有长辈辖制。
待见恒生做此反应,天佑心里已经晓得,自己先前猜错了。
他是长子长孙,即便每日在宫里当差,可对于家中之事并非全无不知。
即不同二弟相干,那就是……因祖母的缘故?
兰院昨日的异常,天佑晚上已经知晓。
原也猜测着今日家宴是不是同祖母相干系,可今日见李氏神色如常,父亲这边教训的又是“修身齐家”的大道理,便想到恒生身上。
恒生现下毕竟名义上已经不是曹家子孙,若是父亲再单独管囘教他,传了出去,就显得曹家轻狂。
没想到,却是想左了。
想到这里,天佑便道:“二弟别恼,并不是我们觉得二弟不懂事,只是我在老囘爷、太太眼皮子底下……左住他们两个身边有弟妹守着,即便想要学人风囘流,也不好犯浑……只有你那边,独居一府,又无人能约束……方才有些误会你,可哥囘哥们也是担心你的缘故……”
左住、左成也明白是误会恒生,也都起身给他道恼。
恒生不是个小气的,见哥囘哥们都赔不是,摆了摆手道:“说开了便好,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说兄弟几个没弄清楚曹颙教训他们一顿的起因,可那番大道理显然是听进去。
于是怀胎八月的朱氏,就看到丈夫盯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
为了怕他们夫囘妻年轻不知轻重,朱氏的奶嬷嬷已经劝夫囘妻二人分房,左成也早就挪到书房。
从曹府回来当晚,左成就使人将铺盖搬出主卧。
面对妻子的不解,左成一边轻囘抚着妻子的肚子,一边道:“我想多陪陪儿子,总不能让他只亲近你……”
听着向来老成的丈夫说着这近似争宠的孩子话,朱氏忍不住“格格”直笑;不过想着产期将至,她也带了轻愁,小声道:“万一是闺女呢……”
左成浑不在意道:“闺女是更好了……闺女乖囘巧,更可人疼,义囘父、义母会更疼爱孙女的……”
左住房里,马氏也瞪大眼睛。
妻子为求子心存焦虑,左住并非不知,可劝解几分徒劳无益后也只能闭口不谈,省的妻子心思更重。
听了义囘父那番“修身齐家”的训诫后,左住便觉得自己不能在子嗣上面让妻子独子承受压力。
他翻出了《周礼》,将“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这段话指给妻子:“晚几年生并非坏事……等到你二十看看,若是还没身孕,就请太医好好看看。未必就是你的缘故……当年五叔成亲三年,五婶亦无孕,后来请人看过,五婶无碍,是五叔身上不康健。保不齐就是我的问题……”
马氏听着丈夫的宽慰,本心里熨帖,可听到最后,却带了惊慌:“大囘爷怎好这般说自己个儿?我宁愿是我的缘故,也不愿大囘爷不好……”
女子无子,固然在婆家底气不足,可只要放宽心胸,给丈夫纳两房妾,生出儿子,抱养到自己个儿名下,也就是了。
男人无子,即便过继,可延续的是家族,自身血脉却就此断绝。
看着满眼担忧的妻子,左住心中一暖,道:“那也不怕,家中有方子,五叔现下不是有亲子了么……”
圆囘明园,勤政殿。
雍正坐在御案后,放下曹颙的折子,原本沉重的脸上添了些笑意。
“统计官仓”名目倒是不错,自己还是疏忽,既是担心地囘方囘官仓不稳,可也没想等着早点打发人下去瞧瞧。
若是今夏那边汛情不稳,提前做到心中有数,总无人 提供比到时候乱乱糟糟的强。
曹颙行囘事,向来是不乏勤勉,却拘与谨慎;现下能有这个魄力主动迈出一步,向来是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