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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清风入梦之怡殇 经典收藏版-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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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家里怎么教你的?这种大逆不道的混账话也是你说得的?”我虽愤怒,却显得有那么点不够理直气壮。

她看住我:“我从小到大,我的额娘就教会了我这句话!”见我迷惑不解,她看着月额娘院子的方向说,“本来,我很有可能该是这王府里的格格,这是孝恭皇太后许了我额娘的……”

从绿映后来的讲述中我才知道,在某个深宅大院里,一直有那么一个名叫巧儿的女人,恨了您半生,恨了月额娘半生。她不知道自己只是后宫玩弄权术的一个棋子,不承认自己只是皇太后要放在阿玛身边的眼睛和嘴巴,仍旧一门心思守着自己的傻想头,结果却让您阴错阳差地断绝了这条路。这一段过往我不懂,但也无法不感叹缘分的妙处,转来转去,不管是喜是怒,是爱是怨,该在一起的还是要凑到一家子去,谁也脱不了。

“这是报应,爷,如果我没说错,你是这么想的吧?”绿映嘴角带着浅笑,灼灼地看进人心里,“你该得的要是得不到,因果轮回总会报给你的。”

是吗?我反问自己。我该得的,就是一个额娘,我得不到的,也是一个额娘!您身边的人一个个失去,您的关注从一个转移到另一个,什么时候可以轮到我呢?

“传朕口谕,阿哥弘晓袭封亲王爵……”我没再听下去,这一定不仅仅是皇父的意思。是阿玛还是您?反正都一样,我终于成了王府真正的客人。绿映转述了您最后给她的嘱托,您走得这么决绝,宁愿对她说也不愿向我透露一点。额娘,我最大的错,就是从来没有恨过您!如果我从五岁那年就恨了,那么您在我心里一定可以懵懂模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清晰一如梦魇……

“我知道爷的不甘心。”即将搬去赐邸之前,绿映说。

“封了世袭罔替的郡王,有什么不甘心的?你别胡思乱想的给我惹事!”我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连头也懒得抬。

绿映已经有了身孕,托着腰站到我面前:“爷有爷的不甘心,我也有我的,爷用几分心思对我,几分对素画?只怕,连那黄土下的也不如!”

我的表情可能有些狰狞,绿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但仍然很倔强地抬着下巴。等我漠然地重新低下头,她才叹了口气说:“爷,你谁也不欠,可谁都欠你,你什么时候能想明白这一点?”

对,我谁也不欠,我从来都没有明目张胆地强求过,所以我才沦落到这样尴尬的地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今后的日子应该为自己活着?看别人眼色的人终究不快乐,没开始的事情也终究没结果。额娘,这就是您教会我领悟的。

走出王府大门前,我郑重地叩拜了那个冒名顶替的亲王妃,其实我是在郑重地告别您,我亲生的额娘,这一次,您对我来说,是真的去了……




【止于永世篇】
067 殊途
——爱怨天地间,阴阳两分散

    很长很黑的一条甬道,阵阵湿冷的寒风在身边呼啸,四周没有一点光亮,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隐隐感觉得到允祥牵着我的手在前面,我不觉得加快了脚步。很想追上去与他并肩,看清他,然而脚下忽深忽浅,似乎很滑,又似乎遍布陷阱一般让人心存恐惧。允祥,我们身在何处?允祥,你走慢些!我想喊却没有声音,允祥拉住我的手开始有些放松,我使劲力气想要紧紧反握住,可是却僵硬无力。很久,身后不远处出现一团绿色的亮光,在那光的映照下,我终于看清了允祥的身影。

    我很惊喜,努力想去拉他转身,绿色的光越来越近,允祥却走得越来越快。我跟不上他,渐渐纷乱了脚步,突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眼看着手从他的掌中脱开,他却头也不回!绿光渐渐围了过来,终于完全包裹了我,任凭我如何呼喊,依然无声,光亮还是把黑暗和允祥一起赶向远处。。。。。。

   “铿,铿”耳边传来很大的撞击声,间或还夹杂着轰鸣,我好像躺着,脑子随声音慢慢变清醒。周围渐暖,渐亮,有一种干燥的味道慢慢浮起来,扩散开,漫进我的呼吸,也正是这味道让我下意识地感到排斥,迟疑得不敢睁眼。

   “叮叮叮”一阵音乐声,带起一番震动在我耳边碾过,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一缕阳光照在我脸上,光晕中我看见白底碎纹的天花板,并列的日光灯,天蓝色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发出清晰的滴答声。我犹豫地抚上自己的脸,温软的触感瞬间化为冰冷堆积于指尖,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衣柜、壁橱、榻榻米,没错,这是我的屋子,这景象一刻也没有从我记忆中抹掉过。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我翻身坐起,用力摇摇头,一把拉过整理箱上的镜子,我的脸,不再是十三福晋的脸。没有斑白的鬓角,没有岁月的刻痕,这是一张还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面孔,是我本该熟悉却又早已遗忘的王雅柔的面孔!

    我蜷缩在墙角,呆呆看着这一切,“我,回来了?”低语着撩开衣袖,平滑无痕的右手腕刺痛了我的神经,我疯狂地寻找,希望能找到一点点有关于前生的蛛丝马迹。可是我徒劳了,我什么也没有带来,什么也没有留下!南柯一梦,这一梦可真长,长得足以让我忘记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一梦也太真实,真实得让我第一次认识到活着可以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叮叮”的音乐声再度响起,原本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着滑到我手边,我犹豫着打开它,有声音从里面传出:“喂?小柔?我是妈妈。”

   “妈?妈。。。妈”我小声重复着。

   “怎么了?还没睡醒么?小柔,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的声音很温和,也很遥远。     
 
   “妈,我,我”我抬头看看墙上的月历,“妈,今天几号?”

   “今天啊,大概是20号,你原来不是跟妈妈说,你下个月初就要回来么,几号的飞机?说好了好去接你。”

    我又抬头打量了整间屋子,狭窄的空间写着孤独,我急促地对着电话说:“妈,我马上就回去,我一天也不想多呆了。。。。。。”

    挂掉电话,我换了衣服走出公寓,三十年冗长的梦境让我必须重新适应这个快节奏的年代,于是磕磕绊绊地奔波了十几天,终于在月初如期登上回国的航班。

    首都机场人潮如涌,推着行李车,我呆立在出口大厅张望,每一个匆匆来去的人我都要看个仔细,心里不觉自嘲:连爸爸长什么样子,我都不敢确定了。

   “啪”一只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张顶着超大号红色墨镜的笑容闪到我前面,大声喊:“‘肉肉’!你可回来了”一边说一边还用手使劲揉着我的两颊。我半张着嘴傻在那里,不想身后又扑过来一个,死死搂住我,同样笑得很大声。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疯子快把肉肉掐死了,好不容易脱离了小鬼子地方死在你们手里多冤啊。”旁边的一个声音很温柔,但是她伸过来的手差点把我胳膊都拽脱臼了。几个人你推我搡,折腾好半天才发现我濒临奄奄一息,终于安静下来。

   “肉肉?你怎么了,看见我们都不高兴的?哦,我知道了,婶婶儿是不是跟你说洋哥哥要来接你?唉,Moo,你看见没有,肉肉色女本性不改,依然是有色没义。”

    Moo在后面说:“悠悠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这么诋毁我们衣锦还乡的肉肉。”她说着挤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宝贝儿,跟她们说,你可不是有色没义,没色的时候你也没义。”

    几个一起笑起来,我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除了跟着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古灵精怪的悠悠用手我眼前晃了晃说:“你到底怎么了?不认识我们啦?我是悠悠,你可以不记得她们,可不能忘了对你死心塌地的我!”

    我这才找回声音,勉强笑了笑:“悠。。。悠,我当然忘不了了,除了你谁还带这么大的眼镜像个大头苍蝇一样。”

    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出门外,悠悠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一面贼笑着:“你们听见了,她这么说我,我可郁闷了,安全不保啊。”

    大徐从后窗探出头来:“肉肉,你这张臭嘴学了五年鬼子话,是不是越来越没有人话了。刚才看你文静了老半天,笑得跟个老太太似的,还以为转性了呢,结果你是不说则已,那某阿姨的话怎么说的来着?整个儿一个‘一鸟骂人’么。”

    Moo帮我把行李抬到后面,一面笑着对我说:“你可别惹悠悠,她整天拿我们的生命安全和警察叔叔的忍耐限度开玩笑,今天要不是洋哥哥临时放了鸽子,怎么也不会找她来开车。”

    五个人全都坐上车,大徐问了一句:“悠悠,洋哥哥怎么说的?这么大的日子他居然不来?”

    悠悠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好像是临时有什么事,电话高暇接的,问她。”

    高暇慢条斯理地扯开一片口香糖:“洋哥哥早一个月前就请了今天的假了,结果临出门又被招了回去,说是他们部门的机子全都瘫了,数据丢了好些,他们经理只能把他找回去,洋哥哥打电话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

   “当然了,肉肉就是他的命啊,连咱爸。王的驾都让他给挡了,我想,要不是出这么档子事,不定拉着肉肉和这一车东西上哪去二人世界呢。”Moo拍着我的肩膀坏笑,“肉肉,瞧你安静的,真为他转性了?洋哥哥调教你那么多年都没变成大家闺秀,居然去了几年鬼子地方这么端庄了?叫他看见不定得乐成什么样呢。”
   
    我在她们的笑声中慢慢熟悉了眼前的氛围,也发现了一个从刚才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扭过头,很认真地问出一句话,车里的笑声顿时凝固了。

    我问:“你们到底在说谁?谁是洋哥哥?”

    后座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连悠悠也忍不住偏头看了看我,Moo使劲扳过我:“我说肉肉,打从头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这会儿可不是说冷笑话的时候,你怎么了,大徐说你跟个老太太似的,我看也是。”

   “你们说了半天说的是谁?什么洋哥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的?”我提高了声音,心里很急躁。

    Moo仔仔细细看着我:“雅柔,你认识我们么?你还记得咱们的组织成员么?”

    我说:“当然!悠悠、Moo、高暇、大徐,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还有给给和葫芦,也是大学后加入的死党。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们说了半天的那个什么洋哥哥。”

    快嘴的大徐听到这笑了:“你这说的哪路笑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你认得我们,不认得洋哥哥?你可别说你这叫跳跃性失忆,这年头拍电视剧都不兴这么狗血了。”

    Moo跟她对看一眼,回头来接着跟我说,表情严肃:“雅柔,你五年没回来可也没跟我们断联系,有什么事你犯不着瞒我们,你跟洋哥怎么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甩开她:“什么怎么了?我倒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我了?一直洋哥洋哥的连句解释都没有,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你们不正常?”

   “你不正常!”四个人异口同声。我整个身体凉了一大半,开始只是担心说话方式思维跟不上她们,现在却发现连内容都有些奇怪。我缩回坐椅上,任她们怎么问,再也不发一言。

    天黑的时候,车子稳稳驶进我家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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