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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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谢殿下!”
“殿下,魏将军……”
无双挥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徐副将可是为了魏鸣而来?”
“是!”
“徐副将既然来了,自然知道魏鸣犯了什么罪,本王不能姑息,否则怎对得起死去之人!”无双不紧不慢地说道。
徐副将闻言急道:“可是魏将军……”
“徐副将将军规至于何地?”无双冷道。
徐副将顿时明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告退离去。
午时,魏鸣于练兵场上被斩首,所有将士皆出来围观。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魏鸣的脑袋与身体分开,即便是看惯了生死的人心中也有些畏惧。无双想要的震慑之意已经达到。
“殿下以为魏昭接下来会如何做呢?”江陵笑问。
无双扫他一眼,淡淡道:“不动声色。”
果不其然,魏昭一切如常,他亲自为长子魏高请假,道内子因小儿之事卧病在床,怕是捱不了多少时日,魏高服侍在侧尽最后一份孝心。丧子之痛难捱,无双表示能够理解,便允了。众副将其实也有所耳闻,行刑前夜,魏高与魏鸣曾起了冲突,动起手来,想必魏高脸上也不太好看,请假也是常情。
“瑞儿,无双亲手杀了司马浩!”燕北喜道。
燕瑞闻言;顿了一下,展开一抹淡淡的笑,说道:“无双儿本事儿臣向来是相信的,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去北关,父皇想必跟儿臣一样,心中也是不舍的。”
燕北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折子递给他。
燕瑞接过一看,面上的淡笑顿时消失,冷声问道:“弹劾无双?”
“折子里说无双胆小怕战,肆意妄为,残暴杀害忠良之后,引起军中不满,军心不稳,求朕撤去无双的主帅之权!”燕北缓缓说道。
“上折子的徐副将可是当年跟随外祖父的徐副将?”燕瑞问道。
燕北颔首,轻笑道:“徐副将还没有这个胆子!”
“莫非是魏家?”燕瑞疑道。
燕北冷哼一声:“怕就是魏家借了徐副将的手,也有可能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推动,魏昭当然无能老实,朕才将兵权交与他保管,十多年来没长才智,倒是长了胆子,他的次子魏鸣多次对无双无礼,违反军令,杀十次都不为过,他还敢弹劾无双!”
燕瑞沉思片刻,道:“魏昭恐怕生了反心,无双岂不是处境危险?”
“无双既然能斩杀‘梁国第一勇士’司马浩,自然无所畏惧!”燕北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此时已无法再干涉燕梁之战,京都无兵可调,将才皆驻于北关,即便魏家反了,朕也无法援助无双!”
父子二人皆沉默不语。
半晌,燕北轻声问道:“第三批军粮可上路了?”
“已经走了十多天了,若速度快的话半月便可运到北关,儿臣已命他们不得延误,定在一月内将粮草送到!”燕瑞回道。
燕北颔首,道:“粮草上决不能出差错,这一点不能误了无双儿!”
“儿臣明白!”
本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燕梁之战极为突然,无双急忙赶去北关,只带了少量粮草,大量粮草由朝廷征集随后送到,无双走时还未春收,朝廷屯粮有限,只得分批押送,这第三批乃是新粮,是最后一批也是最大量的一批,可供二十万大军生活半年,是以极为谨慎。这场战争半年内必会止息,因为入冬后梁国的粮草便会供应不足,无力再战。
长宁宫家宴,众人方用完膳,正在品茶。
“哀家听说皇上近日极少在后宫走动。”宁太后缓缓说道。
燕北双目微沉,笑道:“劳母后费心了!近来政事繁忙,边关战事未止,朕实在没有心思流连后宫。”
“皇上以国事为重是应该的,但也要注意龙体,若喜欢谁晚上留着便是,有个人伺候着也是好的,何必偏要一个人受苦?若伺候的不好换人就是了,还能委屈自己不成?”太后说着端起茶盏,抿了口茶。
众人闻言,不禁向西妃看去。近日皇上极少留在后宫过夜,仅有几次去了西妃的西宝宫,却只是听听小曲儿看看西妃新排的舞,并未留宿,太后指的就是这件事。西妃此时也懂了太后的意思,刚要张口,却被瑾妃扯了袖子,只得闭了嘴。
燕北面色未改,淡淡道:“朕自有分寸,母后静养,这等小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
太后面色一凝,随即恢复如常,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劝道:“哀家知道皇上已多日未去过萱贵嫔宫里,失了孩子,她心理也颇为自责,已卧病在床几月,近日病越发的重了,皇上有心的话便去看她一次,也好让她安心养病。”
众人闻言皆默,燕北也不发一语。太后说多日未去已是给萱贵嫔留了颜面,事实上自萱贵嫔小产后,燕北至今未踏进萱语宫一次。
“怪不得今日不见她来,原来是生病了!”安静中只听西妃突然俏声说道,“平日里见她总是柔柔弱弱的,身体不大康健,想必是心思多了,补药吃得也多,又不爱出门,整日闷在宫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身体底子不好,难怪孩子没保住,要我说啊,多吃多动,心放宽些,身体自然就好了。”
众嫔妃闻言皆是一惊,谁都知道萱贵嫔的肚子可是宁家的希望,当初怀孕的时候宁家与太后都极为重视,后不慎小产,不仅皇上不悦,太后更是大怒,众人都不敢提及此事,西妃竟然当着太后的面儿说出来了,这分明是挑衅。
只听西妃又道:“不过估计她心里念着皇上,怕不是害了传说中的‘相思病’不成?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吧,若皇上去看了之后她的病好了,那也是功德一件!”说完便嘻嘻笑起来了。
燕北却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没心思的?罢了,就依你,待会散了宴朕就过去看看,也算是功德一件!”说完便大笑起来。
众嫔妃自然也掩了嘴轻笑。
太后面色微冷,若是其他任何一个嫔妃,她都会以为那番话暗含讽意、故意挑衅,可若是西妃,便只是一时口快,进宫这么多年,她还是心直口快,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偏偏她品级高,皇上又护着,一直无事。明明生怒,但这西妃好歹劝了皇上去萱语宫,便不与她计较了。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萱贵嫔如何了?”燕北淡声问道。
“回皇上,娘娘昏睡了半日,方才醒了过来。”
燕北点点头,走进内室,一阵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燕北走向床边,萱贵嫔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消瘦了许多,确实是久病的模样。见到他来,艰难地抬起头,颤声道:“皇上!”
燕北挥了挥手,道:“萱贵嫔身子不适,不必行礼了,就躺着吧!”
“谢皇上!”萱贵嫔垂了头,有些委屈道。她以为皇上会过来扶她,岂料只是站在床边,莫非是嫌弃她一身病气?
“今日家宴,太后跟朕提起你病重,言及你的苦衷,朕也明白不全是你之过错,但未能护好皇嗣,你确有责任,如今事已过去,你也不要多想了,安心休养才是!”
“臣妾明白!”萱贵嫔低声泣道。
“皇上,娘娘该用药了!”一个宫女低声说道。
燕北点点头,退开两步,让宫女给萱贵嫔喂药。他无意地一瞧,却突然怔住,再也移不开眼。那宫女仔细地吹了吹药汤,小心地喂给萱贵嫔,细长白皙的脖子露出来,无意中显出了一丝魅惑,但吸引燕北的却是她此时的神情。她面带微笑,眼神清澈,温柔地看着萱贵嫔,极为专注。这样的神情燕北三十年前曾经见过,更印在他心中三十年,从未有一刻遗忘。
怔忪间,那宫女已经喂完药,朝他福了福身,准备退下。不自觉地,他抓住宫女的手臂,那宫女一慌,松了手,药碗落地,变成碎片。少女一脸惊色,就似很多年前那个女子一般。燕北定定地看着她,却未言一字。
萱贵嫔见状,慌道:“皇上,越溪可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惹皇上不高兴了?”见燕北不语,萱贵嫔喝道:“越溪,还不快向皇上请罪!”
越溪惊怕,猛一挣扎,竟挣开了燕北的手,她立即跪地,颤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燕北似终于回过神来,淡声道:“越溪?你叫越溪?”
“是,奴婢名‘越溪’。”越溪忙回道。
“皇上,可是有什么差错?”萱贵嫔紧张地问道。
燕北摇摇头,道:“朕以前似乎从未见过她。”
萱贵嫔似放下心来,微笑道:“臣妾自小产后身子一直不利索,姑母怜惜,另拨了两个人过来,皇上若是不喜,臣妾便遣他们回去。”
燕北缓缓地摇摇头,双目仍紧紧盯着越溪。
萱贵嫔顿了顿,小心地问道:“皇上今夜可留下?”
燕北一愣,终是点了头。
萱贵嫔见状,不禁露出欣喜之色,试探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可否让越溪伺候您去偏殿休息?”
燕北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翌日,宫里众人皆知皇上昨夜歇在了萱语宫。此后一连多日,皇上竟都留宿萱语宫,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
“那萱贵嫔怕是又使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勾了皇上的魂儿,当真可恨!”贺淑仪恨恨道。
徐贵嫔忙道:“妹妹小心隔墙有耳,你如何说萱贵嫔不要紧,千万不可言皇上的是非,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不知晓么?就算萱贵嫔使了手段暂时留住了皇上,长久下去皇上必定会看出其中蹊跷,咱们皇上从来不是沉迷于女色之人,即便是一时失了神,也终有回神的时候,咱们等着就是了,何必冲动反而给了人家可趁之机?再说了,萱贵嫔身后还有个太后,还有个宁家,那晚家宴你我可是都在的,明明是太后劝皇上过去的,想必早已有了准备。咱们可挣不过宁家,还是静静等着吧。”
贺淑仪顿时回过神来,笑道:“多亏姐姐提醒,姐姐如今似变了个人儿似的,看得比妹妹我还通透呢。”
一直未语的方婕妤突然说道:“妹妹昨日倒知晓了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贺淑仪忙道:“妹妹直说无妨。”
方婕妤放下手中茶盏,取丝帕拭了拭唇角,淡笑道:“其实也只是下人之间交谈,凑巧让妹妹我听了去,我便招了那宫女详细问了问,得出了些内幕。那宫女说年初的时候太后曾赐了个丫头给萱贵嫔,这不是什么秘事,却也瞒着众人,不过下人之间互相走动,倒都是有所耳闻。那丫头进了萱语宫之后几乎不曾出宫,前些日子萱贵嫔着她送什么东西到长宁宫,刚好让我宫里头的一个宫女瞧见了她的相貌,她回来之后便与他人交谈,说那丫头眉目之间极像当年的应贵嫔,刚巧让我听见了,便有如今这一说。我思忖着,若是像应贵嫔便有些蹊跷了,姐姐们还记得么,那应贵嫔的相貌可是像了皇后几分,才得了皇上的恩宠,所以我猜想那丫头怕是更像皇后。今日说出来,姐姐们一起琢磨琢磨,到底是不是这个因导致皇上流连萱语宫。”
徐贵嫔与贺淑仪闻言,面露惊色,竟皆沉默不语。
半晌,徐贵嫔叹了口气,道:“若是如此,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