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珍传(耽美) 玲瓏竹-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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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又如何证明谋反案是陷害?万一因此拖延了时日,被人栽赃了其他物事反倒更加被动。”
柳昶闻言一滞,其实他已经想出一招狠棋,就是让韩珍从自家仆从中找出一可靠人顶下灭门案,并反咬是受兴王指示将假造的反信放入书房。但是这招数委实上不得台面,他顾及颜面不愿一开始就说出来。此时听韩珍如此说,只得耐下心来先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不知老师身边有没有能干又稳妥的人?”
“有的!你要如何?”
“我修书一封请他火速带到宁西将军李捷处好带一人回来。这人一到就能证实我家清白。”
柳昶双眉一挑大感兴趣,韩珍便将落玉受兴王指示来到韩家后做了自己的贴身小厮,他多年来一直向兴王提供情报,后来更假扮他好让他脱困的事情细细说了。
柳昶闻言大喜,抚掌笑道:“此人大妙!”旋即皱眉,正要发问时却见韩珍突然神色凝重,伸手示意他噤声,低声道:“有人来了,四个”。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纵身跃上房梁,另一个连忙将桌上的多出的碗筷茶杯收拾掉。
柳昶刚弄好,便听到敲门声,随即响起妻子的声音,“昶哥,我来看看你。”
柳夫人不等丈夫应声,便推门而入,正见丈夫放下手中书卷起身相迎,不由微笑道:“两天没见你了,最近公务很忙吧。我自煮了些宵夜给你送过来,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身后两个侍女忙将手中的食盒端了上来。
柳昶几步走到身材臃肿的妻子身边从侍女手中轻轻扶了她走到桌边坐下,才道:“你身子重了要多多养息才是,何必亲自弄这些?交代下人随便做些就是了。”
柳夫人有些害羞似的的垂下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柔声道:“今天听下人讲昶哥在书房略坐了坐便回房了,后来晚餐也叫送到房里,妾身委实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柳昶摆弄着用过的碗碟,笑道:“你看我这饭量也知道我没事儿,今日只是身上有些懒才没出去,想是前些日子忙得有些狠了,好好歇两日也就好了,娘子不必挂心。倒是你,我这些日子忙了些少有时间陪你,你怀了身子饮食起坐更要注意,闷了就叫江儿溪儿过来陪你说说话儿,可也别纵了他们一径闹,你要多休息才是。”
这对夫妻说话的当口,那三个使女已将晚餐用过的碗碟汤盆收了下去,将柳夫人做的宵夜盛出来。
柳夫人亲自端了递给柳昶,柔声道:“我知你不爱吃甜,这银耳莲子羹便没敢多放糖。你且尝尝。”
柳昶无奈,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柳夫人这才收手。
柳昶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怕她身子沉重久坐体乏,便扶她到内室躺躺。
柳夫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状,有些羞愧,看向柳昶,说道:“妾身有孕在身可夫君身边怎能没有服侍的人。昶哥可有中意的,妾身自可……”
柳昶断然道:“茹芳不必再说!我当年娶你便发誓与你一生厮守绝不纳妾,你是要我背誓吗?”
柳夫人见他神色严厉不由一怔,怯声道:“不是,我只是……”
柳昶握住她的手,放柔声音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不愿纳妾,你也要明白我才是。”
柳夫人呐呐地应了,又是羞愧又是满足,红了脸。
柳昶将夫人送出房,站在门外看着妻子的身影在侍女的簇拥下渐行渐远,才关门进来。
韩珍从房梁上跳下来,两人目光相接却都不由自主避闪开来。各自在桌旁坐了,不知怎的,二人都有意无意地对桌上那碗冒着热气银耳莲子羹避而不见。
柳昶尴尬地笑笑,“让你见笑了。”
韩珍笑道:“哪里,师母温柔体贴,您真是好福气。”
柳昶呵呵笑了两声,过了片刻,才接起先前的话题细细问了落玉身世相貌年纪品□好,韩珍虽有些疑惑也一一答了。柳昶问完才道:“按理宋文应该将这落玉一并带回才是,但是现在没有听到任何不利兴王的风声,不知是他没有说还是被人压下来,甚至已被灭了口。我问清楚些以防认错了人。明日我就和云大人一起到宋文处过问此人,若是确定宋文没有将他带回,我便秘密派人去李将军处要人,只是这人如此重要李捷那里会不会使什么绊子。”
韩珍略一思忖,断然道:“不会。”
柳昶点头,若有所思,问道:“这人的底细还有谁知道?”
“兴王和昌王,还有昌王帐下吴衡校尉。”韩珍想了想,又道,“还有,他应该有个妹妹在兴王手上。”
柳昶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到这个人。”
“求老师务必护他周全。”
“那是自然。”
“若能救他妹妹出来让他兄妹团聚,学生感激不尽。”
柳昶略微诧异,深深看向韩珍,才道:“为师尽力。”
韩珍又问了问亲朋好友的情况,得知泰王和安王被软禁各自府中,丽妃娘娘也被皇后下令禁足,至于天牢中的情形暂时只知道没有韩家人死亡的报告。柳昶保证第二日便去天牢中亲自探看,韩珍这才略略宽心。
后来韩珍在柳昶的催促劝说下,先去睡了。
柳昶拿起书卷,目光却落在那热气散尽的夜宵上,不知怎的心中一阵烦躁,索性端起碗起身倒出窗外,这才觉得心中畅快了些。
他重新坐下将油灯挑亮,后来不知想到什么又将油灯压得暗些,鼓捣半天方才满意了,埋首在厚厚的卷宗中。
140、第十二章 “宁静” …
第二日,柳昶早早起身和与韩珍一起用了早饭,待要出门时突然想到自己今日事多不知忙到什么时候,倘若半夜才回韩珍岂不是要饿到夜里,思及此处赶忙悄悄叫来刘毅,让他与韩珍见了面,嘱咐他看顾好韩珍这才匆匆上轿早朝去了。
柳昶一走,屋内就剩下刘毅韩珍相对而立,二人都不动声色打量对方。
刘毅忠于柳昶自然也忠于他的嘱托,哪怕心知这人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只是暗自诧异自家大人的这位学生年纪轻轻,却内力深厚从容练达。
韩珍相信老师自然也相信他信任的人,哪怕与这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只是心中奇道这仆人目聚精光、内息沉稳,分明是武功高强之辈,老师府上怎有这等高手?!
刘毅微一颔首,道:“韩公子既是我家大人的贵客,吃的用的有什么需要尽可向我提。”
韩珍笑道:“多谢刘叔,韩某落难来投承,蒙老师不弃我已感激涕零。我身份敏感还是小心行事为好,刘叔中午时分什么时候有空随便拿些吃食过来就可以了。韩珍也是行过军打过仗的人,您随便拿些点心就已比军中好上百倍了。”
刘毅见韩珍言语谦和行事颇有分寸,顿时心生好感,眼光也少了些疏离,问道:“韩公子不便出门,久坐屋中闷得很,可有什么想看的书,我去书房取来便是。”
韩珍此时哪有心情看书,本想回绝,转念一想却不便拂了他的好意,便道:“我什么书都看得,烦请刘叔随便拿本前朝集子吧。”
刘毅点头,又问:“韩公子还想要点什么。”
韩珍正要笑答没有,偏生想起一个人来,顿时踌躇起来。
刘毅见状说道:“韩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千万不要见外才好。”
韩珍踌躇片刻,毅然道:“不瞒刘叔,韩珍此次能到京城多亏一位朋友相助,后来事出紧急韩珍不告而别,他现在定是担心怨怪于我。但此刻我无法亲自向他致歉道谢,烦请刘叔捎信给他,让他速速离京先避风头才好。”
刘毅一口答应,随后细细问了那朋友的相貌住址,韩珍从桌上拈了张便签思忖半晌只写出两句话折好了递给刘毅。
刘毅收好便签转身要走,却被韩珍叫住,不由探寻地看向他。
韩珍咬咬嘴唇,毅然道:“刘叔千万避开旁人,最好也不与他照面,免得让他寻来……若是日后我能行走于日光之下,自会亲自寻他与他赔罪。”
刘毅点头,开门关门不过一瞬,只留下韩珍独自在幽微烛光中幽幽一叹。
却说前日一早,王盛醒来不见韩珍人影,就如阳春三月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惊痛之余是又悔又恨。他四处打听到柳府地址,到了大门外却被柳府仆役挡住。可碍于当下情形他不能声张无从宣泄,只能跟只没头苍蝇似的发了疯地在城里乱转,只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够碰到韩珍,可偌大的京城哪能轻易寻到他的人影?直到半夜,他拖着步子回到简陋的客栈,进了屋里也无心洗漱倒在硬板床上睁着一双血红眼睛发呆,临近天明才倦极而眠。
即便这样疲累,身为军人的警觉却已深入骨髓,因此王盛一听到响动立刻强迫自己睁开眼弹起身来,正瞥见一道黑影飘出窗外。他赶忙下床扑到窗口,可到底连日奔走腰腿僵硬,动作远不及平日迅疾,待他探头张望时已不见那黑影丝毫踪迹。
他低头看到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小包,包下压了折起的纸头,赶忙抽出来展开细看,只见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某安好,君勿忧。请君速速离京暂避,后会有期。”
王盛默念着这寥寥数字,说不出的滋味儿在心中翻来搅去,怔了片刻只觉心中仿佛畅快了些,再拿起那沉甸甸的小包打开一看,却见满满一包银子现于眼前,不由怔了,那包里有两锭十两的两锭五两的,更有散碎银子二十余两。
在那微曦晨光中,银子反射出冷淡的光芒,好像昨日柳府仆役鄙夷优越的目光,仿佛前日韩珍歉疚勉强的笑容,又似多年前村里人嘲弄厌弃的嘴脸,深深刺进他内心最深处。
“他娘的!欺人太甚!”
王盛怒吼着将一包银子扫落在地,砰砰叮叮得发出巨响,在寂静的黎明时分格外惊心动魄。
客栈简陋,楼板甚薄,片刻之后惊醒的住客骂声四起。王盛却在叫骂声中弯腰去捡四散的银块儿,慢慢地捡,冷冷的笑。
韩珍,你等着。
柳昶一早赶到朝中,与诸位大臣等到天明却等来宣旨太监带来景岚帝暂停早朝三日的旨意。诸位大臣领旨之后却没散去,或目光交流或低声相询,暗自揣测可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更撺掇了几位重臣去打探消息。
那几位大臣暗暗塞了银两与那宣旨太监,不多时便带回消息,原来宫中果然发生了了件大事。昌王昨日入宫面圣竟当着景岚帝的面将妖道刘世匆给杀了!
群臣早已对那帮道士忍无可忍,听闻此事均暗自叫好,面露欢容。
柳昶闻言暗自打量,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兴昌二王,却正巧与皓王视线相遇,二人对视片刻,各自移开眼睛。
暂且先交代一下昨日昌王如何杀了那招摇撞骗到皇帝跟前儿的刘道士,以及他徒子徒孙的下场。
原来当初景岚帝下旨命昌王入京,他虽不愿却在吴衡的晓以利害下于韩珍出逃之后第三日率军返京。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竟在途中染了疟疾,抵京之时仍未痊愈,不得不又在自己府中将养了十余日,昨日下午方才入宫面圣。
虽说天家无亲情,昌王与景岚帝却是父子情深。他虽早已耳闻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