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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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似乎好了些,她捧着仙人掌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不小心吸入的沙尘引来自己一阵咳嗽。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接着后背被人用手轻轻地拍打着。
咳嗽稍缓,郑瑶转头望进了一双极为温柔的美目。一张绝美俊颜出现,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眸子再无往日的邪魅,有的,只是温柔和宠溺。月光朦胧地从他身后照过来,为此刻的他镀上一层银边,除却了戾气的他,宛若圣洁的仙子,光洁的脸上,洋溢着微弱却很明显的幸福的微笑。
幸福?他怎么会有幸福的微笑?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郑瑶就这样看着他,怔忡着出神。
见她不再咳嗽,他的手为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轻抚上她的脸颊,语音轻柔,像羽毛一样滑过的她心房:“遥,你的到来,为我带来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郑瑶身子微微一震,从出神中回醒过来,呵,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呵,为什么会觉得他圣洁?看着他温柔的眼中带起疑惑的神情,郑瑶收摄起心神,淡淡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完,侧身越过他,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任轸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叨叨地念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渡过靖河,不到一日,她们就住进了靖城的福运来客栈。住福运来,是她让文婷要求的,她不反对,任轸自然也不会反对。
在河船上时,文婷和那四名青衣卫就醒转了来,只是精神不是很好。郑瑶让他们好好休息,每人发放了一个带着辣香味的香包,让他们贴身揣着。他们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自是小心宝贝着香包,任轸也不例外。
这回来的一路上,也没有看到黑衣人的踪影或是听到关于行尸走肉的事件,他们好像从世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无处找寻。既然无处找寻,自己人也有惊无险地过了,众人也要趁着回来靖城的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了。
褪去一身黄沙的衣衫,花瓣香汤,贡茶甜糕,美美地泡了一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滴哒着水珠,郑瑶就来到客栈院子里。
任轸为了不受人打扰,包了一间单独的小院。这时,郑瑶就在小院里的石桌边,抚弄着她从靖河南带回来的仙人掌。
她用小铲将这里的湿润黑土填了些在小盆里,这小盆是她让掌柜的为她买来传门种这仙人掌的。撒了薄薄一层花肥,再盖上薄薄一层土,她小心地把仙人掌拿起,将它的根部轻轻地放进盆里,再层层埋起来。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听出,是任轸过来了。
“在做什么?”任轸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接着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被他拿起,揉搓着。
郑瑶讶异地回头,看见任轸正拿着一张雪白的毛巾,为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心里有什么悄悄划过,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她决定忽视。于是……
“我在种仙人掌。”一边说着,手里的小铲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你把刺球称作仙人掌?”任轸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轻笑着接住她的话。
“嗯。我们那里是这么叫的。”
“你们那里?”任轸轻轻地重复她的话,也许因为太过放松,或者他为她擦拭着湿发让她觉得很是舒服,她浑然未觉他话语中略带的试探。
“是啊,我们那里它俗称仙人掌,学名蟹爪兰。”可能因为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她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它的花期在每年的12月至1月期间,开出的花,花瓣形似蟹爪,所以又叫蟹爪兰。”
“学名?”任轸手一顿,这时的她才心一紧,糟了,真是说多错多。
“咳咳,呃,就是书名。家乡俗语,家乡俗语,呵呵……”郑瑶慌乱地戳着盆里的土,见任轸也没太在意,又放松了下来。
“哦!”任轸又开始揉搓她的头发,“你喜欢这个,仙人掌?”
“嗯,”郑瑶点了点头,继续弄她的仙人掌,松松土,又埋点土进去,“移植它过来,还有个原因,因为我觉得它跟你很像。”
第四十六章 盗
“跟我像?”任轸彻底停住了手中的活计,走到我对面,两眼冒火地看着我:“本王英俊潇洒,这家伙丑陋不堪,你居然拿它跟本王比?”
我耸了耸肩,呶了呶嘴,“是很像啊,你看这刺……”我用小铲托着仙人掌的硬刺,“强硬地防备,还处处都是……”接着又用小铲,直直戳到仙人掌的掌肉前,“脆弱的心理……你看你看……”小铲在仙人掌肉上留下一道小口。
我放下小铲,甩甩半干的头发,提起旁边的花洒,往仙人掌里洒了少许的水,才移植过来,怕它水土不服,不敢多浇水。我看似专心地伺弄我的仙人掌,留意到任轸眼中的火气尽逝,换来的是莫名复杂的情绪。
我不懂,也不想懂。放下花洒,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时,与来人撞到了一起。我被撞得猛后退了几步,看清来人是清月。
任轸飞身过来扶住我,恼怒地对着来人喝道,“干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王,王爷,文小姐和伊姑娘都不见了!”青月慌恐地答道。
“不见了!叫你们保护个人,你们……”感觉到我在发抖,任轸的语气放轻了些,“什么时候,在哪里?叫人去找没有?”
我也一脸期望地看着青月。
“就在西街的手饰摊前,我看着她们在选手饰,于是,于是去上了一趟茅房……回来一看……我把靖城都找遍了,酒楼茶肆,都没有……”青月胀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
我握紧拳头,冷冷地看了青月一眼,就一言不发地回头向自己房里走去,也不理任轸的呼喊,将他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终于走了,我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今晚该我出场了。
这一日,我都不吃不喝,当然,是在任轸的面前不吃不喝。被任轸强行拉出房来,也只是木然地坐在小院的廊道上,看着任轸的人回来又出去,出去又回来,次次带来令人失望的消息。我没有任何表情,不说一句话,也不理任轸。
夜幕降临,任轸来劝我回房休息。我站起来转身就回房,重重地关上房门。听到任轸在院里叹着气,然后他的脚步声没入他自己的房里,我开始换上夜行服,检查了一下腰上的软剑和腕上的袖箭,摸着腕上的袖箭,心里暗道,你可是我的保命符啊,千万别临到头了不起作用哦。将自己的东西,打了包背在背上。我这个包是文婷醒后跟我做的现代式的书包样式,但比书包更精小,背在背上不晃动,装好东西也不碰响,很适合现在的我用。
坐在房里闭目打坐,等着时间流逝。灵识感觉到院里的呼吸都变得深沉,我睁开了眼。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任轸的人,大多数派出去寻文婷她们了,现在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我得抓紧时机。
轻轻地打开窗户,向任轸房里看去,灵识感应了一下,他房顶的侍卫已有轻微的鼾声,我笑了笑,也不敢大意。这些侍卫武功高强,就算是睡着了,也是警觉的,何况任轸的武功也不弱。
小心地收起自己的气息,提起轻功,缓缓靠近,不让衣物发出破空的声音,我已来到任轸的屋门前。靠在房门上听了听,任轸的呼吸沉重而绵长,白天还是把他折腾够了,心力耗损,现在睡得正沉。
我用内力吸走门栓,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进去,又合上门,让外面看不出来门开着。我收敛起气息,夜视房内的一切事物,一眼便看到锦盒就在任轸的床头边。也不知道这两个锦盒里到底有没有电脑,如若没有,今晚也一定要离开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有些苦恼地看着两个锦盒叠放着,唉,要一个一个打开有点难度啊。笔记本不能重压,看样子,该是上面那个。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躲在床榻边。又顿了一会,感到任轸还是熟中,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在任轸的鼻子下面晃了晃,然后又收起来。嘿嘿,这是郭守杰跟我做的迷香,好好睡吧。
我笑着轻轻地打开上面那个锦盒。一个琥珀色的琉璃花瓶出现在眼前,我有些懊恼。看来,在任轸眼里,神器还是没有这琉璃花瓶矜贵。不过这花瓶的确精美啊,真想一起带走。在心里叹了口气,移开第一个盒子。
“遥……”任轸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立马伏在了床榻边,头放得低低地。郭守杰的迷香不会出问题吧,我心惊胆颤地想着。只听见床上传来唏索的声音,像是翻过身去了,我小心奕奕地抬头看去,果然,任轸已面向床内。说梦话还叫我,不怕吓死人啊!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把第二个锦盒打开。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我乐开了花。那长方方的东西,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我笑眯眯地把它取出来,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装好水,重量和笔记本差不多的垃圾袋,平平地放进锦盒里。轻轻盖好盖子。再把先前那个盒子叠上去。嘿嘿,只要不打开,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笔记本丢了。想着任轸看到盒子里装满清水的垃圾袋时那铁青的脸,我就好想发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偷,我也偷。
做完这一切,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收好,我闪身出了门,轻轻带上门栓。不再迟疑,避开青衣卫,展开轻功向西门方向急驰而去。
“哪位朋友夜里疾行?”
我听出那是青月的声音,脚下也不停顿,跑得更快了。我知道自己可以打得过他,但是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纠缠,一旦笔记本被盗的事情败露,要走,就很难了。
身后传来衣衫破空的声音,他追来了。我皱起了眉头,可不能让他看出我要出西门啊。就在他离我还有五步远时,我虚影一晃,折身往南门方向跑去。这一晃,他一迟疑,我又将他甩远了。
我知道出了南门,有一座山都是大片茂盛的树林,入了林了,不怕跑不掉。不由地又加快了步伐。
只听见身后的青月清啸一声,我心道糟糕,回头一看,四五个黑影,从后面聚集过来,一两个青衣卫我可不怕,可是多了就麻烦了。也不停步,仍然加速往南门方向跑去。
眼看南门近在眼前了,我心中一喜,提起一口真气,跃出一丈远,来到城墙下面。与此同时,我看到了另一个黑衣蒙面人和我同时到达城墙脚下,看到对方,我们同时一愣。
青衣卫还在向我们这边聚拢,已不到一丈远。我向后张望了一下,和那黑衣人对望一眼,同时提气,跃向城墙头。
“好俊的功夫!”刚刚落到城墙头上,一个低沉的男音在我身边不远处响起。
“你也不耐!”我扬了扬头,挑眉他现在是看不见的。因为我除了两只眼睛在外面,其它的都藏在黑布下面了。
就这当口,青衣卫已到城墙下。
月亮仿佛也喜欢看热闹似的探出头来,先前还乌云漫天,我道是个逃跑的好天气,转眼四处已经放光,把远远近近方圆几里全照在月光下面。
“还跑吗?月亮出来了,甩不掉这些尾巴了。”那黑衣男子两手环胸,像是在挑衅我。
我紧了紧身上的背包,睨视着他,月光撒下来,柔柔的光披在他孤傲的身上,眼神中虽然明显地带着笑意,但他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清冷,好像一个人,一个我认识的人,一个曾经也是如此清冷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