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三月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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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地敲了敲,禾背着左手,推门而进,“该起来了,这么懒睡。”
刚被敲门声惊醒的沐把被子紧了紧:“很难得嘛。这一觉可真舒服,好象回到家的感觉。”
禾笑了笑,没答理。
沐看着禾总站在书桌边,奇怪了:”怎么了,禾?”
“啊?”禾尴尬地一时找不到话,暗暗佩服沐敏锐的机警。自己一点点的小反常都逃不过她,可真是够厉害的,果然不愧是练武的奇才。见沐仍盯着自己,禾急了,一时说漏了:“照片……”猛然发觉不对,赶紧收住了口。
“照片?”
“是!照片,”禾心中一动,顺着接了下去,“我想跟你借照片。”
“借照片?我的吗?”
“嗯。”
“我的,你也有啊。”
“我说的不是那些合照。”
“可我没有单照,这你也知道的。”
“你有啊,就是那次——”
沐撑起身子,示意她说下去。
禾一鼓气:“婚纱照,你的婚纱照。”
“哦。”沐沉默了下,“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禾傻傻地笑着。
“快要当新娘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有。好吧,等一下我找给你。”
“行。”禾边说边故作不经意地瞄了下桌子。没有破绽,这才舒了口气。如往常般走到床边。“起来吧,”拍拍沐的脸颊,“不然,等小幽一阵风卷残云,那你就等着喝西北风,老太可没有煮多的。”
“嘿嘿……”突如其来的一阵怪笑从禾身边升起。唬得禾跌坐在床上,回头一看,拍拍心口,嘘了口气:“是你啊!我的妈呀。小幽,走路怎么可以象鬼一样!”
“嗬嗬,”小幽得意地笑着,“这次你可犯了大错误了,禾姐姐。你可看清楚,我是小幽,不是你妈,你妈在你家呢。再说了,我也养不出比我大的女儿来。”
禾嫌恶地白白眼:“拜托你走路正常点行不行啊,别象个幽灵似的飘来飘去。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的。更何况是鬼吓人呢。”
“是你亏心事做多了,才疑神疑鬼的。你看沐姐姐,老僧入定,多镇静。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的。更何况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出声没人知你是傻瓜。一开口就贻笑大方。说什么老僧入定,沐明明是女的,跟僧搭得上边吗?还有沐正当风华正茂一枝花,要说她老的话,恐怕你也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哎,那是比喻好不好?比喻!懂不懂?”
“那就是假的罗?沐,现在不是流行打假吗?现在就让我打给你看。”说着,禾一跃而起。小幽当然聪明,赶忙脚下开溜,嘴上也不闲着:“哇!禾姐姐水淹金山寺了!救命啊!”
沐开心地看着,真舍不得啊,这一切!
饭后,最先溜出去的是小幽,跟着是禾,尔后是沐跟老太,就剩下米格了。这没人在意,反正米格是大忙人,闲不住的。不久,沐跟老太就回来了,大包小包的,一看就知道是从菜市场回来。刚进门,就看到米格呆呆地坐着,老太忙问:“怎么啦,不舒服?”
米格接过那些包包:“没事,就想在家里坐坐。”
三人把菜放到厨房,米格扶老太先出去了。沐过了一阵,出来对老太说:“少了好几样,我去市场看看。”
“要不,我陪沐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慌。”米格说。
老太点点头:“正好,我也想歇歇,去吧。”
米格推着车,跟在沐的后面。好象要把整个市场搬回家似的,这个也说好,那个也说要。而沐一律说:“你觉得不错就行。随你。”所以,原本该是只装几样的车子被塞得满满的。还好,结帐的人不多,沐叫他去外面等着,他不肯,沐也只好随他。等到付帐时,沐拦住他的手,把他的卡塞回:“这是规矩,别惹老太不开心。”
付完帐,走出市场,米格就后悔了。哪来那么多只手去提呀?看着他愁眉苦脸的塌着,沐只好尽可能地拿多一点,可他却坚决地抢过去。沐说:“没关系的,谁拿都一样。”可他不理,沐只得跟着满身挂着袋子的“怪人”回去。不过,这倒是让老太欣喜不已。她边搬边说:“这好几个月都瞎忙,没有一个人去采购,都快要闹饥荒了。现在可好了,有好些天不用烦心了,米格可真是乖。”沐听了,不由得一阵难过,折回厨房去了。老太瞥见,忙说:“哎,沐啊,刚才禾跟小幽都打电话说不回来吃午饭,我看午饭就别做了,我们出去吃。”
“好啊,去哪吃呢?”米格的兴致变得跟老太一样高昂。
“我们去找一间从没去过的饭店。”
“好主意!最近有家饭店新开张,我们去那里试试?”
“好,你先去打电话,订个好位。我跟沐先去换衣服。走吧,沐。”老太招呼着。沐听话地去换好衣服。沐还没使老太扫兴过,在最后的日子里,她不想破例,只是想让老太尽可能的开心点。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次能让老太开心的时候。
很幸运的,最后一个雅座让米格订得及时。这里,临窗而望,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老太仍然兴致不减,看得出似乎很久没出来吃饭了。事实也如此。从沐跟禾住进后,老太家一直都没有佣人,连个钟点工也没有。老太对自己的这幢房珍爱得有点过分。房间的一尘不染都是老太的杰作,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老太擦拭的痕迹。老太禁止不相干的人的气息混合在她的屋子里,所以连电话也是她私人的,沐跟禾甚至她自己的子孙都不能自作主张将号码告诉任何人。而当初,老太是挺孤独的。儿大不由娘,鸟飞巢空,所以就剩下老太老境凄凉地独守空房,终于咬紧牙关,痛下决心招租。可一年多过去了,老太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来应租的并非人迹罕至,反而是络绎不绝。老太这房子可说是难得一见的好,所以整天车水马龙的人来人往。可老太怪得很,特讲究眼缘,管你是年轻是貌美,瞧不上眼的,一概请回,连杯水都不给;管你是饥或饿,一律大门一甩。那天沐第一次来到这城市,漫无目的地闲逛。不小心逛到老太这,在草坪上站了很久才离开。走到老太园门时,恰好老太开门而出。冷不防地四目相望,老太脱口就问:“你是来租房子的吗?”沐摇摇头。老太说:“如果你没有地方住,记得来找我。” 过了几天,老太又看到沐站在草坪上许久。后来,慢慢地她们就熟识了。一天,老太遇到麻烦了。有两个女人来应租,两个都是老太厌恶的,可都是老太不能用赶的,因为她俩的祖辈都曾对老太家有恩,尽管早已两清,但情面仍在,不能撕下脸皮。无论老太提出多苛刻的要求,她俩都一口应承,因为这是入主老太家的大好捷径。毕竟她们的目的不在于对老太承欢膝下,而在于老太的孙子——米格。一句话,她们都抱着同一目的——钓金龟婿。一山不能容二虎,相争之下,肯定是老太这渔翁得利。所以老太扯出诸多理由,证明只能租给一个人。所以那两个女人都努力表现出自己是最佳人选,最后不惜大打出手。而老太忘了自己也身处斗牛场,自然就不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悲剧上演。眼看一只巴掌就要扇到老太惊恐的脸上了,一只纤弱的手轻轻抓住了欲对老太行凶的那个恶爪。接着,一个温柔的嗓音:“这房子,我租了。”老太惊喜地叫出来:“沐!”
“放手。想租?凭什么?”被沐扣住手的那女人死命甩也甩不掉,却仍嚣张得很,干脆抡起另一只手向沐脸上刮去。沐没有闪,只是手上用劲说:“就凭——”接下去的是那女人凄厉的惨叫:“痛死我啦!放手!快放啊!”沐依旧扣着,并看着那手,说:“这个,够资格吗?”那女人噼里啪啦眼泪一大串,话不成音,忙不迭地大点其头。于是,沐放手。“走吧。”沐对老太说。
“等等。”被冷落的另一个女人不干了,出声拦阻。“有事?”沐顿住脚步。
“这房子不是你说租就租的。刚才已经说过了,不是她租就是我租。现在她不租,那当然是我租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说的刚才不等于现在,而且她并没说不租,只是转让给我了,对吧?”沐问着泪痕仍满挂的那女人。而丢尽颜面的她惟恐天下不乱地大点其头。说来沐跟另一女人都算是她的仇人,现在有人出头,(且不管是否为她报仇),有好戏看当然不会错过, 因为这样一来,最起码丢脸的就不止是她一人了。有人陪着同病相怜总好过孤单地独自舔伤。所以尽管颜面无存,她也舍不得走,急切地等待着结局。沐从小包里挑出一张纸,对老太说:“一直忘了,本来想今天还给你的,没想到竟恰好用得着。”老太接过一看,是自己的租屋合同。那天第一次看到沐,冲动下塞给她的,没想到今天阴错阳差地帮了她大忙。老太高兴地咧开嘴,再一看,发现了漏洞,忙对沐说:“你还没签名呢。”沐笑笑:“没关系的。”她走到那个正在吊着白眼斗鸡般的女人,“租屋合同早已在我这,我想什么时候租就什么时候租。反倒是你,凭什么说有资格租?”
女人很不屑:“一张假合同,哼!骗谁?”
“假不假,还轮不到你出声的份。”老太撇撇嘴,按下心中的隐怒,“这合同确实是我给她的。很久了,是我忘了。现在既然她要租的话,那我也只得租给她了。两位请回吧,不送了。”
“我不信,我就撕了这假合同,看你能怎的!”说着,女人就朝沐扑去,沐一闪,看似不经意地伸脚扫向她的小腿,脚尖一挑,击中那女人的脚踝,那女人痛得失声抱足蹲在地上。
“两位,请回吧。”说完,沐扶着老太进屋去了。
这样,沐就住了下来。就在同一天晚上,沐带回了禾,那时的禾不醒人事。于是,三口之家就成了。沐看到老太总是在屋里忙的不得了,既要打扫又要煮饭,就商量说请个佣人,老太一口回绝了。老太说:“年轻是时候忙得没时间,所以请佣人说得过去。现在老了,也闲了,就过不来饭来张口的日子。否则闲得慌,心里难受。扫扫屋子,弄弄卫生,既打发时间又活动筋骨,好得很。以前不会煮菜,现在倒煮上瘾了。看着自己煮的一手好菜,很有成就感呢。”
禾说:“你的朋友应该不少啊,随便也可以凑一桌,打上几圈,时间也就过去了。不然,去游山玩水也不错嘛。怎么也不至于闲得慌吧?”
老太说:“那种生活过了大半辈子,我的下辈子要不一样才有意思。特意找了这个房子,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老朋旧友。”
禾问:“那你觉得哪种生活适合你呢?”
“笨!”老太敲敲禾的脑袋,“这还用问?不好,我会在这住这么久吗?整个青春都用来奔波忙碌,人累,心更累。现在就不一样。虽然看起来累,其实挺悠闲的,人际关系简单,不用戴着面具生活,不需要费心去经营什么。一切自己都能搞掂,不需要假于人手,感觉真是特别的好。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偶尔帮帮手就行了。”而老太的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也越煮越上手。所以,这么多年来,老太出去吃的次数寥寥无几,也所以,每次出去吃老太都很有兴致,还喜欢边吃边唠叨。
“这鱼挺嫩的,不错。沐,试试。”老太剔掉鱼骨,就要往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