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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桃花三月桥-第14章

小说: 桃花三月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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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沐跟米格回来了。老太看着坐在沐身旁的孙子,他明显地失去了飞扬的神采,细细一看,还能看到眉宇间愁结着些许的忧郁,但老太什么都没说。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了,人称从他毕业后就开始改了。
“明天就要进手术室了。或许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可以尽情地贪恋这个人世。细细忆起我所过的岁月,最温馨的时光就是有你陪的日子,虽然不多,但我已经很感嗯了。沐、沐……如果能这样喊一辈子,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知道为什么我会问你是否知道我的名字吗?因为我真正知道你的名字很费了段时间呢。虽然我一早从别人口中知道你的名字,但真正知道你的名字,是在那次公车上。那次的你是多么令人心疼,你脸上的倦意那么重,重得似乎让你随时都会失去所有的力量,看着你软绵绵地窝在座位上,似乎受尽了无尽的委屈。你熟睡的脸容,那样的毫无防备,就连手中的文件落了都无察觉。在我捡起的那一刻清楚地看到上面你的签名,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我的心不再平静,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看着你放松的唇瓣,我知道你睡得很沉,很安心。以前每次看着你从不远出孤孤单单地走过,看着你那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似乎是坚强的,又似乎是无依的。你的眼光很柔,却柔得不让人靠近,就好象你是不属于这世界的。是的,我真的感觉到你似乎不在我所在的世界,而是在另一个世界。你总是不言不语,而我总是用猜测来告诉自己,你是开心还是忧郁。当你嘴角舒展时,我知道你过得安静;当你眼神飘忽时,我想是因为有烦恼正在困扰着你。这种猜测让我感觉与你很亲近,也让我感到很甜蜜。这是让我亲近你的唯一方式。我不敢太贪心,也很知足。但现在我有点怨,我害怕自己连这样的幸福都留不住。刚才你离开我的时候,你的眼神又看得很远很远,我想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你的思念吧。或许你是个误落凡尘的天使吧,而这里留不住你的心,但愿有一天你能回到你想要的天堂。沐,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如果是的话,跟我道声别吧。只是,如果我能再次睁开眼,我还可以看见你的笑容吗?沐……多想可以永远这样喊着你的名字。沐——”
合上日记本,凝视着睡得安安稳稳的他,沐几不可闻地轻叹后,又闭上眼沉思。“你的未来充满那么多的未知,我又何尝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你我都是没有未来的。”轻轻的低语后,沐想出去走走。
大街上仍是行色匆匆的一片。走累了,沐坐在石阶上,背靠着一簇草木,几片枯枯的落叶依在丛下。快冬天了,现在的风很忧郁吧。每一片的叶子都沾染上了淡淡的离愁,却道是:最恨恼心是离愁,迢迢难断如流水,随远更长胜茧丝。连绵更迭的路景似瞬息幻变的世事,不同的只是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所以,沐在想,这一刻的自己跟下一刻的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呢。还没让她来得及思索,答案就已经在眼前了。
“就知道你还会在这。”突然而来的声音。
沐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米格。“坐很久了吧,陪我去走走,好吗?”没有得到回答,米格干脆坐下,蹭在她身旁。沐看了他一眼,慢慢站了起来。有时候的沐是很容易被看穿的,此刻,连米格也能猜出沐会考虑到他不适合坐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他赢了。“是走走还是去兜风?我刚刚把车靠在对面,需要我去取过来吗?”
沐摇头:“我想去静一点的地方。”
风瑟瑟地吹着,吹得脸上痒痒的疼,吹得挂在枝条上的叶子零落的飘。缓缓而行的小船在风中荡起小小的浪花。船是很古朴的小木船,浆是很沉实的双木浆,伐起浅浅的湖水,推动船儿逶迤前去。落日斜了,淡淡的光映在粼粼水纹中荡漾,融入了一片碧绿之中,让湖升起淡淡的暖意。
“可惜荷花没有了。”沐小声地自语着。
“荷花?那不是吗?”沐顺着米格的指向望去。果然!沐不自觉地嘴角噙出了笑。
米格从未在沐脸上看到象现在出现的奇异的喜悦之色,他忙叫船夫向荷花靠去。
船近了。“可惜它不是风要的。”沐黯然地想着。一丝失望出现在原本喜悦的脸上。米格也看清楚了,那不过是一朵假的,也只好勉强笑说:“这花倒挺精致的,远远的也可乱真。”回头看到沐呆呆地望着花不应,“你很喜欢荷花吗?”沐望了他一眼,笑了,但一瞬间就消失了。
船停泊到了对岸,米格跳上去,沐只好随着上了岸。岸上有座木塔,看得出年久失修的残败。或许是有意的吧,看着它,仿佛是一个老者在平静地讲述岁月的沧桑,引人忍不住往塔里去。但爬到三楼,他们就决定放弃了。冒险很刺激,但安全第一,因为生命更可贵,而且相信塔上并没有舍利子,也没有白蛇。反正他们也不是佛家弟子,没有唐僧那见塔扫塔的大志和义务,所以他们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船已经荡远了,要想撑船回去,就得放花信,倒很有梁山泊的味道。想想,米格觉得还是沿湖漫步比较温馨,
但——
“不!”沐直接反对,她强烈的语气让米格略感尴尬,沐也感到自己的唐突,低头不语。
“米格!你反了啊不成?”老太不满地训斥着,开口一句就把刚进门的米格吓得一头雾水。
“谁惹你这么大气呀?”米格小心翼翼地尽量绕开地雷。
“谁!你还说谁!问你!这房子是你爷亲自挑给我的,这电话是我亲自选的。我说过,除了我之外,谁都
不得外漏这号码。你好啊,恩?把我的话当风吹不提,还招个人来扫我面。说!我哪点让你不顺眼啦?”
在风口下,一失足,可连炮灰也没得当呢,所以,米格很小心安抚着。
“半早不晚的,催鬼似的一通电话,让我没好觉。一个女孩子,啊,没咸没淡,开口就叫你。最后还甩我电话!我的电话是让人甩的吗?”老太一副女皇的派头,看来是给沐跟禾宠坏了。
毫不迟疑地,米格接口说:“当然不是啦!那个人真是没教养竟然敢让奶奶您这么大恼。换作是我,给再多的皮蛋老鼠也变不成猫,而且我保证,这电话号码我从没跟人提过,所以外漏这号码的绝对不是我。不过,据我推测,最大的嫌疑人百分之——”不适时的来电阻断了米格的滔滔不绝。“我来看看是谁。”米格拎起话筒,“喂……我本来就没答应会去接你……我喜欢,要关就关……原来是你!记住,以后不许再往家里打!否则,别怪我没提醒。还有,我说过,这段时间不允许有任何的打扰,特别是你!”“啪”的一声,结束了。转过身来,
米格谄媚地堆起满脸的笑:“奶奶,惹你生气的就是她了。她是您的旧交的孙女,叫池儿,上次举办的那个聚会,记不记得?”
“哦,原来是你这小子沾花惹草招上的。哼!”
“不是,您误会了。我跟她本来只是很单纯的生意关系……”
“现在就不单纯了,是不?”
“问题出在爸身上。他想商业联姻,硬要我们变得不单纯,你以为我想啊?其实,我这次是逃婚回来的。我敢担保,电话肯定是爸给的。”
“原来是窝里反哪!去!打你老爸电话。”
米格暗喜,奉着老太懿旨,拨通了远洋电话,递给老太:“奶奶。”
老太接过:“你做的好事!告诉你,你挑的儿媳妇,我不上眼,自个儿看着办。”“啪”——也结束了。骂完这一通,老太通体舒畅了。沐笑了笑,回房去了。米格看着她关上门,轻轻地拉老太坐下,悄悄地打着商量:“爸挑的都不合我俩的味,那奶奶您了不利用帮孙子我顶顶老爸的专制,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老太当然义不容辞,谁叫不听话的儿子下了挑战呢?当然得实施高压政策,能结成联盟就最好了。“那你拿什么孝敬我?”
“我给您找个好孙媳妇,生个好重孙给您玩。”
“嗤!原来你小子居心不良,跟我来花的,暗里藏乾坤啊。说吧,是谁家黄花大闺女?”
米格朝沐的房门使眼色。
“唉!”老太摇摇头,起身朝厨房走去。米格急了,跑上前拉住:“您不是一向都很喜欢沐吗?”“唉,我巴不得让沐陪我一辈子,只是啊,你没那个能耐。”
“给点信心嘛。你的孙子这么全才,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的。”
老太黯然地说:“今天沐又出去了一整天,我猜她肯定又去了医院……”
“医院?她病了?”
老太摇摇头:“你不是问我怎么老是见不到沐吗?现在的沐,已经有点不同了。她好象找到了一种精神寄托,除了睡觉,她几乎都把时间花在医院里陪那个男孩。”
“他是谁?” 米格不安地问,“沐喜欢上他了吗?”
“这倒说不上,只是那男孩跟沐有很深的渊源。他现在昏迷不醒,全是因为脑中那个血块。一年前,他为了救沐发生车祸,血块就是那时积下的。前些日子做手术不成功,所以一直昏迷,沐也一直在陪他。”
米格松了口气:“沐这样做是对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沐,才变成今天这样的,沐报恩是人之常情嘛。”
“可我听小幽说,沐就仅仅是因为他弟弟说他时日无多的情况下答应去陪他。凭沐那性子,会去陪一个陌生人已经匪夷所思了。还有,有一次小幽去医院找沐,却看到嚣站在病房门口,而沐毫不知觉。回来后,嚣告诉小幽他从沐那听到的事。沐的不知什么哥哥在重病房住了很久,沐也是一直陪着。本来他们约好三月三一起去看桃花,谁知她那哥哥就在三月三的凌晨没了,而沐从此每个三月三都跑去看桃花。唉,每年的三月三都让我提心吊胆,却死都不肯说出三月三的秘密,现在居然对一个陌生人说了,而我们只是托他福才辗转听到。虽然说是沐不想让我们为她担忧,但想想还是觉得伤心。”
“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有三月三这回事?”
“我能说吗?否则,你肯定会使性子跑去逼沐说的,到时弄得两下尴尬,何苦来?”老太顿了顿,瞧他没言语,继续说:“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跟沐还是一头热一头冷?就因为你不了解沐。当然,这也不能太怪你。因为你毕竟忙得没时间。但是,你竟然不听禾的话,她已经警告过你什么时候不能去烦沐,你却老是把她的话当空气,我行我素。这两点已经成了你的致命伤之一。沐表面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不喜欢。她就是这样,什么都是总不说,什么都好象无所谓,我还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儿。”
“等等,你刚才说我的致命伤是什么?”
“忙,不会拿捏时间,看不准。抓不住沐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有时候沐需要的是孤单,你却老在还是安慰。一句话,对沐了解不够。”
米格沉思了会:“还有吗?”
“唉,沐是个苦命的,从不曾真正开心过,你看小幽多疯!就没看过沐小小的疯过。别看她脸上笑啊笑的,其实都是只有脸在笑。她虽没有林黛玉那么忧郁型,但心里肯定更苦。又总不发泄,都积在一起,真怕有一天……不过现在也好,肯对那个男孩说心事。说一说总是比较好的。知道吗?有一天禾随口问她愿意陪那个男孩达到缘故,她说她恐惧生命,恐惧于它的终结,”老太长吁一口气,“听听,不要提说的人,就是我们这些听的人都感到这话的寒意。禾说或许用生命才能震撼沐的生命。禾的这句话让我现在也有点明白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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