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1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华兰把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摆在丈夫XIONG前,故意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无奈可怜的模样,低低道:“我爹爹是个读书人,他们这种作道德文章的最是认死理,自打我那四妹妹嫁入梁家后,爹爹老觉着对不住文家相公,就惦着要把五妹妹许过去,也算略略弥补;可我娘却觉着大姑爷你提来亲事才好;偏我那六妹妹自小是祖母身边养大的,她的婚事素来是祖母说了算的。这下可好,三下一凑,人人都各有主张,这才把事情拧巴了!”
真相当然不是这样,但华兰却只能这样轻轻遮过。
袁文绍握着华兰的手,神色温和,笑道:“岳父是读书人,重信守诺是自然的;岳母是做母亲的,舐犊情深也是常理;老太太更是一片慈心,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情有可原。人人都有道理,你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华兰依旧蹙着眉头,忧心道:“就怕恼了顾将军,到时亲家没做成,倒结了仇。”
“估计不会。”袁文绍放开华兰,端过茶碗来再呷了一口,眉头松松的舒展,微笑着:“本来我也有些担忧,不过……呵呵,今日看来,此事无虞;顾二郎离去时,我瞧着他心绪极好,连连嘱托我尽快行事,最好年内就能过文定之礼,开年便办亲事。”
华兰略觉吃惊:“真的?!”
袁文绍嘴里含着茶水,缓缓点头。
华兰松开愁绪,轻捶了丈夫一下,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我那六妹颜色极好,是一等一的人才模样,顾二郎若见了,定会满意这婚事!你那会儿还顾虑呢!”
袁文绍笑道:“是是是——,都是娘子算无遗策。”
华兰也跟着笑了几声,但心里还是没什么底,也不知盛老太太到底能不能答应。
……
这天晚上,盛老太太听到了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
他呆呆的坐在炕上,明兰在下头跪着,小声抽泣着,老太太听的脑门发胀“你说……我们出到京城,你就识得他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骂道“你怎么不早说!”
明兰小脸哭的通袖,“我,我怕祖母又责骂……也怕祖母为明兰担心……”
那时他刚刚因为替嫣然出气的事儿被老太太严厉的罚了一顿,好说歹说之下,那件事算揭过去了,结果顾廷烨又跳出来寻事,她哪敢告知老太太,就怕又一顿数落,何况他那是怎么知道后来会一次又一次的牵扯上顾廷烨呀!
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大人好不容易原谅他了,结果她犯的错又出新后果了,她自然不敢提出来,然后隐瞒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老太太如何不明白明兰的小孩子心事,不由得叹气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其实明兰也不糊涂,她掩饰的很好,从未有人发现她和顾廷烨的干系。
老太太思绪万千,又心疼明兰,忍不住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搂到身边轻轻拍着,叹道:“…也不能怪你,谁知那姓顾的心机这般深沉!”
明兰哭袖了鼻头,连连点头,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JUN太狡猾了,居然搞偷袭?!
老太太缓缓向后靠去,微微阖上眼睛,屋里只听见明兰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地上福寿纹路的紫铜火炉里,发出轻微的哔啵炭火燃烧声。
明兰慢慢的揩干脸上的泪水,见老太太久久不说话,便上去轻轻扯着她的袖子摇了摇:“…祖母…现在我们怎办?”
老太太睁开眼睛,扫了扫明兰的面庞,轻声问道:“明丫儿,顾廷烨与你将一切说开时,你是怎么想的?”
明兰脸上微露尴尬,这次她决心尽数说实话,便微袖着脸道:“…一开始,有些暗暗得意,居然有人这么用心打我主意,后来,越想越觉着气愤,恨不能抽他一嘴巴…,再后来,我又觉着发愁,这人这么…厉害,可该怎么办呀?”
说句大实话,找个厉害老公,往往是利弊各半的,当他枪口对外时,天下太平,当他枪口对内时,怕要血流成河。
这番话说的老太太连连点头,这些心思很真实,但点完头后,她似乎又想阖眼歇息,明兰急忙去摇她的胳膊,连声问道:“祖母,你倒是说话呀,你心里怎么想的?”
老太太倏然睁眼,目光如电,冷声道:“去把你老子叫来,告诉我答应婚事了!”
明兰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就…这样?”好干脆的投降哦。
“不然还能怎样?”老太太神色凌厉,嘴角却带着一抹自嘲,冷笑了几声:“人家都算计多少日子了,心机深重,步步为营,一路逼到门口了,如今还能有什么子?!说出去,都道是盛家占了多大的便宜呢!罢了,就如他们的愿吧。”
明兰心里歉疚,手指绞着衣角不敢说话,老太太顿了顿,又轻轻讽笑了下:“也好!有人用尽心机的打你主意,总比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强!”
明兰有些吃惊的抬头,她明白老太太指的是谁,不安的试探道:“那…孙女要不要去与贺…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老太太一眼瞪过来,斥道,“这事我去说,你不用出面!贺家的人,除了我那老妹妹,其余人你最好见都不要再见了!……哼!如今好叫他们放开手脚去接济亲戚罢,这会儿可没人拦着他们做好人了!难不成你还非他贺家不成了,如今便叫众人都知道,盛家的姑娘不愁嫁,有的是人惦记!”
明兰咽下口水,看着老太太骄傲凌厉的神气,微微惊讶后便了然:老太太骨子里其实是十分骄傲的人,也许…她早就不耐烦贺家的一连串状况了,不过也是强自忍耐罢了。
老太太略略收了气氛,顺了气息,靠在垫子上,平静道:“先把如兰和文家的事儿定了,然后就让姓顾的来下定;叫太太可以紧着打点婚事了;这回,祖母给你要一份厚厚的嫁妆,谁也别想废话!……哼!不就是过日子嘛,你把脑子放明白些,委屈了谁也别委屈自己,让自己舒服才是真的!”
明兰默然,吩咐翠屏去请盛紘后,自己静静走回暮苍斋,在书案前呆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起身,叫丹橘开砚磨墨。明兰展开一张雪白的大宣纸,提过一支斗笔,饱蘸墨汁,屏气凝神,唰唰几下,奋力挥毫,墨汁淋漓,笔走龙蛇,书就四个狂草大字——难得糊涂!
“好!”小桃在旁很卖力的拍手:“姑娘写的真好!……呃,姑娘,什么意思呀?”
明兰搁下斗笔,淡定道:“就是说,你偷吃了丹橘藏的杏仁糖,姑娘我会装作没看见的。”
然后,明兰很自在的挥袖进屋,留下小桃和丹橘,一个傻了眼,拔腿想跑,一个正掳袖子,磨刀霍霍。
【第三卷完】
卷四:淡极始知花更艳,一片春心向海棠
第98回
事实证明,风波过后,最大的获益者是盛紘。
古代文人讲究个风骨气节,盛紘身为一个正途科举出身的文官,却有三个女儿嫁进有爵之家,就算忠勤伯府冷落已久,就算梁晗只是幺子,可那新贵顾廷烨却不是假的,这在以清贵标榜的文官集团眼中看来,未免要落一个‘攀附权贵’的名声。
不过盛老爹运气颇好,还没到桥头,船自己就直了。
“你要将三女嫁与那文举子?”盛紘的老上司,现任内阁次辅的卢老大人颇有些诧异,他与盛紘在工部时相处甚欢,知道盛家行三的才是嫡女。
盛紘重重点头,随即拱手道:“卑职幼年丧父,族中长辈也不在京中,便请老大人为我那两个丫头做了傧媒罢。”
卢老大人自是愿意,不过依旧忍不住问道:“我原以为……”文人的特点,说话留一半。
盛紘面带歉意,神情沉痛:“惭愧惭愧,卑职食言在先,负疚文氏良多,早有重缔婚约之意,不过是不负圣人之言罢了。”
卢老大人大为感动,一口答应了为盛家女媒;此事传出去后,京中众人尽皆瞠目,呆过半响后,便众口一词的夸赞起盛紘的风骨来。
早在墨兰和文家定亲之前,王氏以为事情笃定了,曾在人前露过口风,不少人都晓得盛家有意将墨兰许与一举子,没想后来出了一场风波,墨兰嫁入梁府,众人暗叹墨兰好福气的同时,也暗自替那倒霉被截糊的举子可惜;更没没想到的是,盛紘硬将嫡女许给了这个倒霉举子,盛家也不怕惹翻了顾二郎?!
谁知等了许久,迟迟不见顾家有所发作,反倒紧锣密鼓的筹办婚事,直叫一干等着看戏的人好生失落,最抑郁的是彭家——都是拿庶女抵嫡女,为啥盛家没事,我家就不行?!顾廷烨,你看人端菜碟!
从清流名士到六部官吏,都十分高兴,狠狠表扬了一番盛紘同志的‘风骨’,盛老爹名利双收,面子里子都有了。
一般来说,夫妻是冤家,际遇往往相反,正值盛紘被上司夸奖下属景仰之时,王氏则事事不顺,十一月初,文家老太太终于备足聘仪来盛家下定;当初文家说给墨兰之时,王氏瞧着文家老太太什么都还好,但到如兰时,她便瞧着处处揪心。
一忽儿觉着彩礼太薄,一忽儿觉着文家老太太为人刻薄抠门,她的这点儿心思,家中女眷有谁瞧不出来,海氏很聪明的表示害喜还未结束,缩在屋里不出来,盛老太太那里王氏不敢说话,便镇日闷闷不乐,脾气也十倍的暴躁起来。
老太太为着明兰的事原就生着王氏的气,见王氏这般模样,忍不住心里暗暗解气,不过如兰到底也是她孙女,过不了几日,她着实瞧不下去了,只能开口。
“这么大的事你怎也不与家里商量一下?说办就办了?!”老太太坐在炕上,声色俱厉。
王氏站在下首,脸上似有不服之意,辩解道:“文姑爷家世平平,如儿这般委屈,媳妇心有不忍,便多贴补了些。”
老太太看着王氏的面孔,气不打一处来,拍着炕首喝道:“你个糊涂的!你当我是心疼那点子钱才来啰嗦的么?你进门这许多年,你的嫁妆我和老爷何尝惦记过半分?!你这般小人之心做给谁看?!”
王氏见老太太是真气了,连忙跪下,连声道:“老太太莫气,都是媳妇的不是,媳妇当先与您来说一声的,实在是如忒委屈了……”说着,王氏忍不住湿润了眼眶,掏出帕子抹了抹眼睛,“老太太您是没见过那文亲家,真真是个粗鄙村妇,媳妇是替如儿心疼,才……”
老太太看王氏一副慈母心肠,不由得微微软了口气:“文姑爷的爹也是个读书人,着实是运气不好,刚考上进士,还未来得及授官便一场伤寒送了性命,亲家太太若不厉害些,如何能撑起家门!我知道你是怕如儿过去受委屈,所以才在城里给置了座宅子,可是你这样,恰恰适得其反了!”
王氏收住眼泪,抬头懵然,一脸不解。
老太太对着王氏的蠢钝,实在心里无力,低头抚了抚自己袖子上石青灰鼠毛镶边,来回顺了一遍气,才能平心静气道:“亲家太太我虽未见过,但想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儿子大,再瞧瞧往日文姑爷身上的吃穿用度,我想也知道,她于银钱上必然算计,你也是瞧出了这一点,方才忧心如兰是吧?”
王氏点头,连忙插嘴道:“母亲说的是,我听闻亲家太太素来偏心小儿子,大把银子都给了小的,来过定礼那日,媳妇曾试探过口风,她竟然推脱银钱不足,要叫如儿和姑爷成婚后,自己赁屋过日子呢!所以,媳妇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