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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拈花一笑醉流景-第31章

小说: 拈花一笑醉流景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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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捶着发麻的胳膊:“幻琦也就在你跟前是这样,不然怎么能掌管凤翎观呢。” 
  弄月没说话,拉过我的手:“你这样会越来越疼……”他在手肘处来回捏了几下,缓慢而轻柔,抬头看我:“好点了吗?” 
  四目相对,他忽然松手:“我忘了……” 
  “弄月,你说过,再见面,你会把我当成自己的妹妹。” 
  他看着我,点点头,有些不解的样子。 
  我笑了;“我喜欢听你叫我落落,你应该像对幻琦那样对我。”伸过另一只手:“还有这边呢。” 
  弄月也笑了,眸子亮晶晶的:“先到屋子里坐坐吧。” 
  宽静的书房里,陈设华丽却不张扬,木架上摆放着不少古董。我摸摸看看,弄月站在门边,吩咐下人上茶。 
  屋角处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架紫檀木做的古筝,我随手拨拨琴弦:“你还会这个?” 
  没人接话,我回头看向门边,弄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双手无意识的抚上琴面,琴弦的声音空灵动听,淡淡的檀香味入鼻,一种浓重的熟悉感将我环绕其中,我微闭上眼,只觉琴声如行云流水…… 
  “落落。”弄月的低唤像在梦里。 
  睁开眼,弄月定定的看着我,神情十分复杂:“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什么曲子?”我茫然道:“我只是瞎弹的。很好听么?”呃,弄月看我的眼神……是不是发现了天才少女? 
  “嗯……我可能听错了。”弄月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递给我一块毛巾。 
  我接过来,热乎乎的,不免有些奇怪:“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弄月看我一眼:“擦脸。” 
  见我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说:“你每次哭过,都像只花猫。” 
  我呐呐的把毛巾按在脸上,乱揉一通。 
  毛巾被弄月拽下,他的眼睛深如潭水:“落落,你不开心。” 
  “没有……” 
  “你一定会说没有。”弄月接过我的话,笑笑:“因为你从小就是这样,平日里,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反倒是真正受了委屈的时候,会憋在心里,躲着哭。” 
  我抢过毛巾,继续在脸上东擦西擦。热气熏得眼睛雾蒙蒙。 
  “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希望是我多想了,你不要因为幻琦困扰。她追寻的是她想要的,而你所拥有的都在你手上,只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我……我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把毛巾往桌上一甩,眼泪成串的掉下来。我抽抽噎噎的,哭得一点都不唯美,一点都不动人,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跑回家哭诉的孩子,只差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蹬腿。 
  弄月叹口气,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落落,你有的,只是你看不见。” 
  “你什么都不知道,别胡乱安慰人!”我愈发的哭得稀里哗啦,不顾形象。 
  “好,我不说话,你尽管哭。哭完就会好受些。”弄月的声音分外温柔,如同抚在我背心的手。 
  一肚子郁闷发泄得差不多了,泪意渐止。我拉过毛巾擤鼻涕,惊天动地的声音终于让自己有些脸红,眼角的余光瞥到弄月脸上的笑意,更加不好意思。 
  弄月拉我坐在书桌边,抽出我手中的毛巾,往外走去:“你等等,我去给你换一块。” 
  我抹抹脸,刚想追上去拦住他。衣袖扫过桌面,竟打翻了插满卷轴的瓷筒,书画、手卷哗啦啦的倾泻而出,我手忙脚乱的接住一些,再抬头时,弄月已经没了影。 
  只好蹲下身收拾掉到地上的卷轴,无意中看见一副半开的画卷中露出女子的裙裾,大为好奇,上前推开余下的部分,仔细看去。画中少女身着粉红纱裙,裙摆轻挽,赤足站在溪石上,一根小辫斜斜绕过额头,大眼弯起,笑靥如花。满脸的调皮和稚气,却难掩俏丽。 
  我赶紧拾起另一个卷轴,打开来看,又是这女孩的画像,她坐在琴台前,却并未抚琴。单手按住琴弦,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撅着小嘴,神态慵懒,目光早飘到了其他地方,黑白分明的眸子随时都会转动一般,可爱至极。 
  再打开一张,女孩的表情比前两张都沉静得多。雪白的纸上,满幅飞花,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抱膝坐在草地上,微微侧脸,长发随意散落。淡妆修饰过的容颜,出尘的美丽。 
  打开其他卷轴,发现里面的人,竟都是同一个女子。姿势不同,衣裳不同。连容貌都有些许的变化,由青涩到成熟。唯一没变的,是额心那一点银色印记。 
  飞快的把书桌恢复原样,脑中一片空白。自英雄大会后,幻影教已成为江湖上炙手可热的门派之一。虽然不知道弄月为什么会离开天山,但经营一个偌大的门派必定会极耗心神。我以为他会藉此淡忘那段无法逆转的岁月,忘掉曾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实际上,他比我想象的要彻底。他把一切全埋了起来,任何人都看不见。只是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怎么还在发呆?没有好点吗?”一块热毛巾敷上我的脸,因泪痕而紧绷的皮肤舒缓了很多。我自己按住毛巾,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弄月,我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弄月愣了愣,随即莞尔:“你说的。如果是幻琦,我也会这样。” 
  “那……”他看着我,眼神温润如水。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去,我只做了一个简单的郑重声明:“把我今天的样子全忘掉,一点点都不许记住。” 
  在我的坚持下,弄月没有送我。其实,我也没想过我要去哪里。 
  大街上,南来北往的人流。盲目的穿梭在人群中,有种迷失的错觉。 
  我原来并不知道,情到深处,竟然可以这般无怨无悔。而我,也能愚蠢到这种地步,对着弄月去为另一个人流泪。想到他唇边的那抹浅笑,心渐渐的酸楚到麻木,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累。是的,很累。以前自己的小床上,有一只肥肥胖胖的大白枕头,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都喜欢把头埋在里面,什么都不想,一会就睡着。醒来后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难说我是否还有运气回到那样没心没肺的日子。或许,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另一个时空的存在才是意外,而我早就被那个世界遗忘…… 
  神思恍惚中,竟在迎面而来的人潮里对上一双紫眸,水晶般褶褶生辉。我自嘲的笑笑,看来自己比弄月也好不了多少,到哪都能想到那个人。晃晃脑袋,再抬头,那双紫眸果然不见了。我拍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正要甩开步子,手被人拉住。我有些怔忡的盯着眼前拂动的轻纱,视线慢慢上移,看向紫眸中的自己。 
  冰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然后转身就走,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了一般。我很少留意他的背影,白衣胜雪,上面是烟笼水月的素雅花纹,黑发垂落在腰际,身形修长而飘渺。街井的喧嚣逐渐淡去,我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过往。 
  暮雪庄的清秋,清秋的星空,星空下的凝眸…… 
  一路默默的回到念园,天色已全黑,一弯新月挂在林梢。 
  冰焰松开我的手。 
  “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 
  话音交叠,他笑笑:“那你先说。” 
  “冰焰,我相信你,什么都相信你。可是,我们能不能不要沧渊?你答应过我,带我离开。” 
  心跳几乎停止,只期待他点头、点头…… 
  他只是看着我:“我答应过你的,绝对不会食言。但在这之前,我必须拿到沧渊。” 
  风声,水声,花开声。还有心碎的声音。 
  “是吗?没有我的玉镯,你怎么拿得到沧渊。”我轻轻软软的笑,笑到无力,笑到冰焰的眉头渐渐锁起。 
  “梨落,你听我说……” 
  “不,你什么都不要说了。留给我一些想象的空间,让我觉得你真心对过我。”信任一旦坍塌,爱便成为最伤人的剑。我深深吸气,好让自己有勇气把话说完:“我们来做一次交换。你现在给我自由。三个月后,玉镯自然归你。等你得成心愿,请送我回去。” 
  “真心?这个词的确好听。”冰焰的眼底纠缠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了然、失望、愤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他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速,每个字都咬得缓慢而清晰:“你以为,你选择离去,傲龙堡的梨落就会回来?你凭什么肯定,爱上弄月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头脑一片混乱。我张张嘴,没有出声。梨花于暗夜轻舞,撒下片片盈白,发间留香。冰焰伸出手,却停在半空,握成拳,缓缓放下:“真要交换,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我要玉镯,也要你。” 
  “这句话请直接对幻琦说,省得再重复一遍。一无所获的交换,我不干。” 
  “你得到的,就是你所说的真心。”他笑得倨傲而清冷:“这个词对我而言,就是不择手段的留下你。”



2010…01…07 08:41
四十 情乱 

  记得弄月曾说过,落落出生在梨花正盛的暖春时节,这个倒和我相当的一致。窗前的桌椅上,铺满一层浅白。芳龄即将双十的寿星,此刻却在屋子里踱步。脚尖对脚跟,长三十五步,宽二十六步半,没有一点偏差,已经量了很多遍,打发无聊的时间。 
  出不了念园的大门,我干脆连二门都不迈了。整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红凤和冷清扬来了很多次,我硬是扛着没吐一个字,非暴力不合作。很明显的,我正处于被人气疯了的应激状态。 
  那天晚上,赫赫有名的玄火宫主风度不要、形象不要,把刚刚跳到一半墙高的我拎下来,直接扔回了屋。从此以后,就再没露过面。估计是流连在新欢那儿,压根就忘了我的存在。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满腹怨气没地方发,还拼命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事实证明,我的定力远不如想象中的强,捱到第五天晚上,掀开被子,火箭般冲了出去。 
  根本没想过见到他该说些或做些什么,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清风皓月,繁花枝头,疏影横斜。 
  静谧的夜,只听见自己细碎的脚步声和……忽然响起的箫声。 
  我停了停,斜穿过梨树林,向东南角跑去。 
  果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个人。 
  时下的芙蓉渠畔,水波清冷,少了盛夏的流朱浣碧,却多了另一番国色天香。 
  裙袂翻飞的女子,伴着一曲残红落,笑眼千千,极尽娇妍。 
  当然,绽放的花容,不是为我。 
  但我仍然看得入神,他也是。 
  这样的美,无人能及。 
  最后一声清洌的长音划破漆空,幻琦轻挽竹箫,飞扬的裙摆轻轻缓缓地垂落下来。她站在原地,喘息未定,便微微仰头,看向斜倚在山石边的冰焰。 
  很少见到他穿深色的衣服,今晚的他却披着一件黑色的宽袖锦衣,深红的缎带束起长发。 
  浮云逐月,原本笼在暗处的脸镀上银色的月光,完美无暇。唇角挑起,似笑非笑。 
  顿时有些了悟。 
  优雅、从容、随性,只是他想给我看到的。 
  黑衣黑发的男子,原是霸气天成,让人无法接近。 
  幻琦比我聪明了太多。既然想要,就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各取所需。这样的男子,怎会被儿女情长牵绊。跟随他的脚步,放弃,才会得到! 
  幻琦走上前去,踮起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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