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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烟花一世(女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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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上朝,极其少见,自开国来只出过一位,当然那位皇子也是大贤之士,为西岭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母皇这是将他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啊,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他,又岂会辜负这种信任呢?他,不曾怨过自己的男儿身,他要的,他从来都是自己争取。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二月初六,墨柳及笙。
  三月十四,长烟及笙。
  原来订在及笙后成婚,因为墨杨新丧,不得不拖到三年后。长烟到是无所谓,十五岁,在前世还是个孩子,入乡随俗,她的姻缘遵父母之命。她对墨柳有欣赏,有感激,有相知,有责任,有喜欢,但是那种非要将对方揉到自己骨血的迫切,委实没有。燕风虽然着急抱孙子,按律也只能等。
  长烟本欲将双亲接到清风城照顾,但二人已习惯了流地的清净,于是作罢。
  对于将来,墨柳有自己的打算。猎户是不可能再做了,娘亲给他留的书,他一直在学,将来能够悬壶济世,能够照顾长烟,此生足矣。于是他告诉长烟自己要学医,长烟很支持,央了君清风将墨柳安排到医庐,跟了清风城最好的大夫做徒弟。
  柳凝坊开张后,墨凝一直跟着长烟张罗。他今年十四了,越发的俊俏。人又伶俐,里里外外都是个好帮手。
  原本墨凝是要一直跟着墨柳的,不过自第一次出山前,墨柳就和他说过,长烟于他,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如果他不在长烟身边的时候,墨凝只要替他照顾好长烟就可以,其他不必多想。墨凝遂从了墨柳的话行事。
  为免分了心思,长烟以前的铺子不开了。李芙蓉还笑道,这一年不到,怎的就不用了。李家和君家商铺的巷子恢复原状,再无人能赁得此地。
  三人早在清风城赁了个小宅子。墨凝细致,平日里做饭洗衣,整理院落,样样替长烟和墨柳打理的好好的。柳凝坊的事,他也是一样不耽误,紧紧有条。至于武功,不曾敢忘,私下照旧练习。
  长烟的心思,全在柳凝坊上。她从君清风那挑了四个有经验的小二姐,取名春来,夏至,秋尽,冬逝,在一楼看顾。又选了四个容貌标致,知书达理,为人大方伶俐的小厮,一番教授下来,在二楼接待贵客。因着西岭辰的关系,柳凝坊涉足三国贸易,常替皇亲贵族代购采买,回报颇丰。又兼眼光独到,颇让人流连。美名传播,生意兴隆,不到一年时间,在西岭国开了十家分号。

  孔雀裘

  秋,月沼皇宫。月沼女帝生辰。
  听说昨日西岭国送来了不少稀奇的玩意贺寿,一早女帝就差人来让他进宫去选。他可要好好看看,是否真有说的那么好,月西楼边走边想。
  一路疾走,惊起路边宫侍无数。白衣少年过处,莲香阵阵。看到少年面貌的,如初见般感叹;见到少年背影的,叫那道不尽的婉约,引得久久不愿低头。皆知他是女帝亲弟的儿子,女帝最喜欢的孩子,就算皇女皇子,也没他得的宠爱多。每次宫里有什么好东西,最先打赏的都是他。
  月西楼急急走进珍宝阁,女帝已在那等了,笑道:“楼儿,急什么,哪次不是你先选。”
  “皇姑姑,楼儿这不是怕您等着急了嘛。原本今日出门不晚,结果路上遇到一个痴妇,非要见侄儿一面。不想还是个武艺不错的,楼儿费了些力气才摆脱了她。”
  “什么,有人敢拦你的轿子?侍卫呢?”女帝怒问。
  “外来的莽妇,许是不知天高地厚。缠着侍卫就是不让过,暗卫已经解决了。皇姑姑不必担心。”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女帝月榕暗忖。自家的侄儿,今年才十三岁,就已是月沼第一美男子。从去年起,慕名而来的女子就如过江之鲫,这还了得。
  都怪自己的女儿,太女月无疆,去年非要办什么菊花宴,好好的在宫里办也就算了,非要在都城上京第一楼岳白楼办。办就办,当晚还让月西楼弹琴。那天月西楼由景而发,弹了首自创的曲子。缠绵悱恻的清曲,其音如离鶗悲鸣清池,又如游鸿飞翔于层崖之上,闻之落泪。据岳白楼的小儿姐回忆,听之三日不知肉味。据太傅盛赞,余音缭绕,三日不绝。此曲后名“西楼吟”。
  那晚风大,月西楼弹奏完,面纱居然被吹散了。琴台上的少年,白衣飘飘,丰神俊朗,瓷器般的雪肤,飘逸的眉,杏眼,眼波流转出,波光粼粼,英挺的鼻,丰润的水样红唇。众人见之均呆化,只道是见了天上谪仙。太女总算做了件人事,那就是看月西楼的面纱散了,立刻将他用披风包了起来。一闪而过的面容,被众人传的十分离奇。后有人被追问不胜其烦,只道:“你见那天上冷月是何模样,月西楼就是什么模样”。众人皆觉贴切,遂称月西楼“月沼冷月”。
  盛名所累,盛名所累啊,看样子要给楼儿多配几个暗卫了。女帝还在思忖。月西楼已上前摇了摇她的手臂,道:“皇姑姑,你有什么好东西让我瞧瞧。”
  女帝回神,命人呈上西岭国的贺礼。果真不错,月西楼边挑边看,珠宝奇珍,都是上上品。看了半天,他挑了一个好看的,一个好玩的,一件可用的。
  好看的,其实是个核桃做的核舟。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中轩敞者为舱,箬篷覆之。旁开小窗,左右各四,共八扇。启窗而观,雕栏相望焉。闭之,则右刻“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左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石青糁之。 不值什么钱,就是觉得精巧。(作者语:偶盗的核舟记,表扁我)
  好玩的,是个憨态可掬的木猫。镀着金粉,如人般立着,左前爪举着,一碰,晃啊晃的,傻傻的。肚子上刻着个福字,旁边还配了个小葫芦。拿起一看,底座下刻着招财猫三个字。原来是个招财的,寓意不错,收着了。
  值些钱的,就是这件可以用的了,是件用孔雀毛捻成线后织成的孔雀裘衣。金翠夺目,光彩照人。孔雀原本是赤炎的鸟,开屏起来煞是好看。宫里有两只观赏的,没想到西岭人倒是用这种鸟翎做了件裘衣,怕是花费不少。原本除了皇族定服,他是不穿白色以外颜色的衣服,不过这件新奇,留着玩吧。
  女帝看了他选的三件物什,笑道:“楼儿眼光不错,这些都是西岭的柳凝坊出品。”柳凝坊?就是那个最近一年在西岭突然崛起的商号?据说西岭的皇族都以有此商号定制的精品为荣,柳凝坊不但货品在西岭备受追捧,就连商号本身的铺子说也是布置的美轮美奂,惹人流连。

  一种悲伤

  还有……
  还有据说那个商号的掌柜是个绝色的女子,据说十分年轻,据说才华出众,据说七窍玲珑,据说温柔似水……
  不知道是不是如传言一样呢?月西楼有些好奇。
  陪女帝又聊了会天,月西楼带着御赐的东西回到了家。家里,还是那样冷冷清清。月西楼的院子里,堆满了御赐之物,除了这些,只有,只有他自己。
  娘亲还在办公吧。身为户部尚书,娘亲总是很忙。明明是名明媚如花的女子,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却有了细纹,还有一小片的阴郁。那片阴郁,其实是深埋在心底的彻骨悲伤,只是一小块,却鲜血淋漓,不堪触碰。
  爹爹,在他五岁那年就殁了。其实,殁与不殁,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从出生起,爹爹就没有抱过他,爹爹看自己的眼神,从来就是冰冷的,冰冷到让他觉得,他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爹爹,很美,真的很美。爹爹,叫月夜,是女帝最疼爱的胞弟。爹爹,曾经是天下第一公子。爹爹,曾经月华无双,名动三国。求亲的人,从他十岁起,就几乎踏破了宫里的门槛。
  可是这样的爹爹,却被一个女人抛弃了。
  后来爹爹,嫁给了娘亲。娘亲很爱爹爹,可是爹爹却不喜欢她。小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不能爱娘亲?娘亲,百里流云,月沼的状元郎,当年风流俊俏,月沼第一才女,温柔体贴,不足以让他喜欢吗?他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不能和娘亲在一起,不在一起吃饭,不在一起赏花,不在一起陪他。
  他只知道,娘亲待爹爹,举案齐眉,爱深入骨。她总是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了爹爹,她总是追逐着爹爹的身影,可是她,得不到爹爹的一个回眸,一句回音,一个微笑。
  后来,他长大了,他知道,原来爹爹是没有心的。爹爹嫁给娘亲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心了。他的心,给了那个抛弃他的女人。
  可是娘亲,却将她所有的爱,给了爹爹。只是,这些爱,也暖不回爹爹。
  爹爹临终前,喃喃唤着的,还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爹爹殁的那天,他风雅的娘亲,喝的大醉,说了好多好多让人心碎的话。
  她说:“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一眼就够了。”
  “我知道你的心空了,可是我可以把我的心给你,为什么你不要,为什么你不要呢?”
  “你可知道,大婚的那天,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那天你愿意在我的怀里,虽然只是因为醉了,虽然叫着的是别人的名字。”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毁了你的清白,恨我让你有了楼儿,恨我让你和那个女人再没可能。我知道,你嫁我,原本只是赌气,大婚那天和我在一起,你也是赌气。可是你后悔了,对吗?所以你惩罚我,也惩罚自己。可是,我告诉你,我不后悔,那一夜,足够伴我一生。”
  “月夜,你太狠了。你这个男人,太狠心了。你甚至从不曾抱过楼儿,稚儿何辜?他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你连一点怜惜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
  “月夜,你以为死就能摆脱我吗?告诉你,你丢不掉的。生时,我是你唯一的女人;死了,与你同穴的,也只会是我。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最爱你的是谁,我会让你知道,你心里住着的,应该是我。”
  “月夜,你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我好担心,不能照顾你,我好怕你会冷,你冷不冷?我好想去陪着你,好想,好想……”
  “月夜,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我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不会打扰你,我只想看着你在月下漫步,看着你在花下弹琴,看着你皱眉,看着你流泪,我只要能看着你,你不要走……”
  那一年,百里流云,金榜题名,风流倜傥,最好的时光,她遇到了月夜。此生,徒留一种悲伤。
  娘亲其实很爱自己,月西楼知道。她把所有的怜惜都给了自己,从不拒绝自己的要求。她有的,都给了自己。只不过,他渐渐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爹爹。娘亲也越发不敢面对他,因为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娘亲的目光好像总是穿过了他,看着另一个人。所以,娘亲总是待在衙门里办公,很忙,很忙。
  不过,他知道,娘亲是个好女人,她只有爹爹一个夫郎,爹爹死了,她也没有另娶。堂堂的户部尚书,一个小侍也没有,也不去青楼。哪怕他只是个男儿,哪怕她的香火不能延续。爹爹的院子,始终和他在的时候一样整洁。娘亲每天都会去坐坐。真可惜啊,爹爹生前的时候,她没有踏进过一步。
  月西楼小的时候,是有过埋怨的。不过自他五岁入学,他就不再自怨自艾。入学的那天,宫里的其他皇子说他爹是个不贞的男子,堂堂皇子被休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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