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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下无妃-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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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吃锅望盆,得陇望蜀莫吗?男人天性如此吗?
  婵娟替我憋气,正要辩解,被我拉住,“多谢王婶,在下铭记在心。”
  回到客栈,留下赵虎看家,带着萧飞匆匆赶往无柳街,因婵娟坚持,便也带上了她。路上,萧飞不解,几次追问我为何要去人多嘴杂,容易暴露的无柳街。我脚下不停,认真应道:“帮我去认一位故人。”
  夜晚的无柳街,灯红酒绿,遍布着醉生梦死的男人,充斥着淫词艳曲,何其繁盛!尤其天香楼又有新姑娘“开 苞”,更是招揽生意。我们几人赶到时,里面已经叫起了价——
  “5两!”
  “7两!”
  “10两!”
  ……
  萧飞身子明显一怔,也许是看到了台上浓妆艳抹,再寻不见昔日温婉柔媚的玉脂;也许是因为玉脂身旁,那个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少女。被强架起的小脑袋,依旧明眸皓齿,只是罩上了浓郁的哀愁。
  “月牙?!”萧飞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20两!”场中一个壮汉朝天比划着两根手指,嚣张得让人作呕。
  “哦哟~20两啊!”玉脂两眼放光,笑得春光灿烂,“诸位大爷可还有开价的?机不可失哦,瞧瞧我们姑娘水灵的,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50两!”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个肥硕如猪,眯起猥琐小眼睛的老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哟~金老爷啊!您可真是大财主!玉脂在这儿替我们姑娘谢谢您了!我们姑娘今晚就是……”
  “500两!”开价的同时,我有点后悔,要知道当年我才值400两呀!
  场中骤然一静,众人的视线瞬间汇集到我的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走了进去,“鸨母,我要买下她!不知500两可够?”
  玉脂不雅的狠狠眨着眼睛,待看清我后,呆若木鸡,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张哥?小张哥!!真的是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月牙!”说着挣脱了身旁的龟奴,不顾一起的冲下楼梯,扑进了我的怀里。
  另一龟奴上前,与玉脂耳语了几句。玉脂猛地清醒过来,“可,可以。啊,这位公子雅间里请。”
  我笑着一扬手,“请。”
  在众人震惊于青年豪爽出手,久久回不过神的时候,几个身影消失在天香楼的大厅中。
  玉脂乖乖拿出了卖身契,却迟迟不肯收下我的银票。我索性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做买卖有时要六亲不认,更何况,我们‘非亲非故’!”
  玉脂神色黯然,捏紧了手里的银票,垂下眼帘,“是,我们非亲非故。”落寞含悲,这几年,她一个人撑着天香楼,其中辛酸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低下头,如今的我,哪里有资格和人叙旧?身后,不知有多少人在搜寻着我的下落,要把我重新困在那个金雕玉砌的牢笼中。见我带着月牙要走,玉脂下意识拦在身前,自知失礼又退了一步。
  “同人不同命,各有各的造化,玉脂姑娘好自为之吧!”抱拳施礼,退出了雅间。
  见几人走远,屏风后绕出一个清秀的少年,若非那双挂着淡淡忧伤深邃眼眸,只会被误以为是13、14的单纯少年。
  “玉脂。”
  “庄主。”
  “叮嘱楼里的人,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玉脂明白。”两行晶莹花了脸上的浓妆,滴嗒滴嗒落在了地上……
  擦干眼泪,抬起头,换上了职业的笑容——她不该哭,她已经是天香楼的鸨母,更何况,这里远远有比她伤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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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习惯成自然的接过太后递上的补汤,悠然自得的品着。眉头一蹙,抱怨道:“这几日汤头味道寡淡,药气浓烈了。”
  太后在心里直翻白眼,有的喝酒就不错了!哎,你还有我这个儿媳妇伺候,我找谁给我煲汤呀!她吗?未来的儿媳?凤眼扫向软榻上安然养胎的绝色美女,可惜聪敏有余,心术不正。哼,面子过程,不做实事,一点不像皇后,处事周正,宽以待人,这要真成了自己的儿媳,母凭子贵,他日指不定耀武扬威到何种程度。
  想她一个女人,得不到先皇的丝毫宠爱和怜惜,却能统领后宫,难道全靠隐忍退让?不,真正靠的是识人之术,若是没这点本事,早在波涛暗涌的宫廷中死无全尸了。真不知道母后待见她哪一点?
  太后久久得不到答案,又问了声,“怎么?御膳房换奴才了?”
  “回母后,是儿臣技艺疏浅,不及皇后蕙质兰心,今后定当改进。”
  “皇后?难道以前……”
  “太皇太后,明个起,就让臣女为您熬制吧!”
  “这可使不得!”太皇太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使不得,使不得!你只要把哀家的重孙平安生下来就好!”
  美女脸色一红,含羞低下了头,“是,太皇太后。”
  皇太后一捂心窝,怎么这么堵得哄?她以前是很能忍的啊!
  门监通报皇上来请安,太皇太后忙带着众人起身相迎。
  “皇祖母近日身体可好?”
  “心情舒畅,自然就好。”旋即旧事重提,“难得皇后在坤宁宫斋戒,不问世事,皇帝,你打算何时封妃啊?这都开春了,再过几天,就显怀了,大着肚子,没名没分的出入宫廷成何体统?”
  “钦天监吉时尚未选出,皇祖母稍安,朕相信,”他看向美女,淡淡一笑,“你能理解。”
  “是,全凭皇上做主。”美女不疑有诈,忙感激的谢恩。
  “这钦天监是怎么办事的?”太皇太后埋怨了一句。
  朱祐樘笑意更浓,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只要他不开口,钦天监就是再选20年,也拿不出个黄道吉日。
  过了这许多天,皇太后心里早已和明镜似的,悄悄叹息,拖吗?可拖也不是个办法,孩子生了,母妃是无论如何得给名分的。皇后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时候足不出户,把自己闷在坤宁宫里,连那个到处胡言乱语的郑宫人也不收拾,到底是想如何,真要皈依佛门不成?哎,也是,就算不龟缩在坤宁宫里又能怎样,坦然面对?任性反对?反正封妃产子已是必然。她在心中暗暗祷告上苍,希望这是个女娃,他日皇后能诞下麟儿,立为太子,则,天下太平。
  例行公事的请完安,朱祐樘疲惫的回到了坤宁宫。他好累,真的好累,每天在复杂诡谲的皇宫里,在口蜜腹剑的朝臣前,要沉重冷静的戴上各种面具。唯一的避风港,能让自己敞开心扉的地方,如今已凋敝如斯,毫无生气。
  他抱起皇后的凤冠衮服,连日来,屏退左右,他都是这样无助的寻找着皇后留下的气息,倒在床上,依稀分辨着曾经的缠绵爱恋。胸前的铜钥匙灼灼发热,明明烧得他心烦意乱,却毫无温度,倍感苍凉。
  痛苦的抱住头,一失足成千古恨。就算牟斌顺利找到了月月,她肯和自己回宫吗?愿意和自己回宫吗?他早就知道,宫廷于她没有半分魅力,他留下的唯一理由,就是自己。可自己懦弱的怕失去她,处处隐瞒,不敢承认错误在先,又错怪她在后……哎,如果她不肯原谅自己,他能残忍的强迫她回来,把她困在身边吗?即便她肯原谅自己,面对那个孩子,他们还能回到毫无芥蒂的幸福从前吗?
  辗转反复,注定又是一个难眠夜……

  香冢哀魂

  月牙缠绕的功夫早已练就到如火纯青的程度,碍于芷芙的阴影,我小心翼翼的把她推给萧飞——真正的男人照顾。见萧飞苦脸,我小声嗔道:“谁叫你和婵娟3年不来电的!给你机会就好好把握,废话少说,阿米尔,冲!古兰丹姆就在前面!”
  “来电?什么尔,古,古……母?”萧飞口吃了。见我横眉冷目,咧咧嘴,不情愿的去了。
  月牙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但还是很乖的和他的萧大哥走了。婵娟不解,我又不能明说当年芷芙的事,一想到芷芙,哎,更不知该如何对婵娟说起,或许按萧飞的主意,什么也不说,陪她象征性的找几天,留下个念想作罢算了。
  倒在床上,又是难眠,今日为了救月牙,暴露了行踪,等张龙从宁波赶回,就得立刻动身南下,到泉州或者广州,寻找出海的机会。
  说起月牙,也是可怜,她本是得宠的妾室之女。他爹死后,她娘殉情而去,当家的长子嚣张惯了,竟残忍的容不下她一个孤女,败了家不说,还怕人说三道四,把她几经倒手卖到了无人认识的苏州来。我问她恨吗?想报仇吗?月牙却坚强的摇摇头,说不管怎么样,那个人始终是他哥哥。如果报仇,便是一家人内斗,他爹泉下有知,是不会安心的。我还能说什么,善良和愚蠢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尤其在亲情血缘的羁绊下,更是模糊不清。
  哎,反正不差钱,多个人,多张嘴有啥的?还能多份力量,多份快乐。
  次日一早,带着婵娟和萧飞买了元宝纸钱,去城外分别祭拜了两个长埋地下的美丽女子。
  抚摸上无名墓碑,看着那被用心雕琢过的纹理痕迹,想到他们三个人之间注定无果的爱情。眼眶一热,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受控制的滑出眼帘:艳情,对不起,我有我的原则,我有我的骄傲,只能辜负你的一片心意。如今的我,再没勇气与他相扶到老,远走天涯是必然的选择。但是,请你相信,他是个万古难求的优秀帝王,会创造出你向往的太平盛世……
  我在芷芙的坟前,将那颗嵌着红豆的小玉块交给了婵娟。
  “夫人,这是……”
  看着相对粗糙的墓碑,淡淡地说:“这位善良、勇敢的姑娘,为了我,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这是她唯一的遗物,请你替我好生保管。”
  婵娟闻言跪下身,在芷芙坟前拜了三拜,“芷芙姐姐请放心,婵娟会代替姐姐好好照顾夫人的。”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呜咽无声,有口难言……
  萧飞心有不忍,皱紧眉头叹息着把头扭向一边。许久,上前扶起了莫名流下眼泪的婵娟。
  “哭什么?”他沙哑着声音,递上手帕。
  婵娟懵懂的摇着脑袋,抽泣两声,“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一来到这里,心就酸酸的,好难受好难受,跪下的时候,眼泪自己就流出来了。”
  我闭上眼,骨肉至亲,难舍难离……冥冥之中,也许尽是天机。可悲的是,世人愚昧,无从参详。
  心情沉重的往回走,路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又急急停在不远处。萧飞上前一步,把我和婵娟护在身后。
  我轻轻推开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我想开了,坦然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圆挺的肚子,然后是一身华服的贵妇探出了珠光宝气的脑袋。
  璀然一笑,“是张哥哥吗?好久不见。”
  我凤眼一眯,看清了来人——徐碧心?
  身怀六甲的徐碧心在车夫和丫鬟的搀扶下,艰难的下了马车,作势要施礼,却哈不下腰,“哎呦~心儿身子重,实在不能给您施礼了。”
  我笑着走上前,“心儿妹妹不必多礼,身子要紧。”
  “娘子?”一个悦耳的男声传来,马车里走下一个风度翩翩,留着几缕青须的高大男子。
  “相公!”徐碧心娇滴滴应着,两个大酒窝迎着幸福的笑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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