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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帝王略 (完结)BL-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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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他妈想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我心下不禁佩服父皇的明见,也感叹他行事的无常。
   
   我还不傻,也总算明白了,父皇之心意,还有籍孺的心计。
   
   原来……原来今日晨间的事一出,父皇本就宠爱籍孺,却碍于他是我进贡之物,心存芥蒂。
   
   如今籍孺却向他告发我,此罪可大可小,父皇心中如明镜,如此一遭下来,他对我的戒心小了些,对籍孺也放心了些。从此父皇对籍孺的喜欢,又可以剔掉些杂质,多些情趣了。
   
   而籍孺也能再上一步,从此摆脱了太子贡品的阴影。
   至于籍儒的真假,我的作态,父皇也只是对待一个玩物罢了,并无真正在意。
   
   籍儒这一招,极险,却极有用,全建立在他对父皇心思的正确忖度和对父皇底线的正确预估上,我心下不禁佩服他的胆识心机。
   
   《左传》中说得好,乱代,谗胜直,宫廷的修罗场中,谗邪之人,聊胜忠直。
   
   父皇如此,我如此,刘建如此,籍孺如此,韩信如此,母后如此,戚夫人如此……
   天下又有谁,进了这权利的大网,不是如此。
   
   身后跟着莺莺燕燕,回程时不少宦者驻足窥视,我旁若无人般将他们全部引入未央宫,交予母后管辖。我也将长乐宫中之事,言于母后,母后微笑:“福祸相依,你如此以小节自污,也无妨。”
   
   我微微颔首,母后眉眼弯弯看着我:“你真是福星,每遇小折,总能柳暗花明。”
   
   我笑问道:“莫不是又有什么喜事?”   
   母后将一柄竹简放在我的面前:“项羽降将,颍川侯利畿,见燕王臧荼枭首,便心思不定,如今尽起颍川之兵,反了。”
   
   我挑眉,母后续道:“不如你向你父皇请兵讨贼罢。颍川小地,指日可破。”
   
   我笑了,道:“儿臣这就去向父皇请军破敌。”
   
   母后拉住了我的手:“你舅舅昨日进宫时言于我,此仗唯一的变数,便是楚国。颍川离楚地最近,你若是要伐颍川,还得先安抚楚王才是。楚地皆是楚王旧部,若是你引兵而东,楚王旧部趁机而反……此事上,你尚需安抚楚王。”
   
   我微微颔首,郑重道:“儿臣这就去拜访楚王太傅。”
   
   走出未央宫时,午间的烈日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风水轮流,转得是如此之快。
   
   竟不想……我和楚王……蓦地又牵上一缕线。
   
   张良言于我,道是需用奇才,练奇兵。
   母后言于我,道是该笼络父皇的旧部,以匡贺天下。
   
   这两件事,都乃计长远,需缓缓图之……
   而我又要练死士,寻异人……事情一件一件,接踵而至。
   
   身后跟着宦者,正准备沿着脚下的青石板向宫门走去,眼前却忽然蹦出了一个小身影,他穿着精致,富贵的料子在宫中尚罕见,他拉着我的手:“父皇问我时,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一怔,才意识到他说的到底是何事。
   
   他讨好地看着我,眼睛漂亮纯净得惊人,我蹲下来摸摸他粉嫩的小脸,欣慰地微笑:“如意弟弟……”
   
   他咬着嘴唇打量我:“太子哥哥,母妃说你不喜欢女子,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30
 
 30、第二十九章 君臣(已修) 。。。 
  
  
   我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转道:“那如意呢,如意弟弟是喜欢男子,还是喜欢女子?”
   
   他闻言,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提问,眉眼弯弯地看着我:“如意都喜欢。如意喜欢太子哥哥,也喜欢母妃。”
   
   我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娇小的脊背:“我也喜欢如意。”
   
   他满意地笑了起来,拽着我的手转圈,我边哄着他边脱身,终还是向宫外走去。
   
   上了銮驾,我靠在细软丝滑中,身侧放着我带给楚王的礼物。
   
   摸着上面纹镂的花纹,是猩红的痕迹,如今它又浸上不久前鏖战的血——镆铘之剑,自从楚王被我折翼于孓城,他的随行细软,皆为我收入囊中。
   
   这柄借于他的剑,亦是如此。
   
   当日我确是失了用他之心,如今时局所迫,我亦不得不有所屈伸。
   做太子,即使站在高位,却仍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不得不言的假话。
   
   楚王府门前的石狮还是崭新,壁上炫耀的朱红还未落下,檐上斑驳的琉璃还未剥落,门上的铜钉还是铮亮,一切一切,似乎还昭示着帝王昔日的恩宠。
   
   若不是府前巍峨高耸的大门甲兵尽守,围得密不透风;也许谁也看不出来,这府中的王爷,已失圣宠。
   
   太子的銮驾在楚王府门前停下,我踩着人梯下车,迈过一道道的门槛,就如我第一次来时一般。但我内心深处念想,如今已时过境迁……
   
   看着周遭的景物,只觉乾坤颠倒,物是人非,沧桑之变,来得如此之快。
   
   心下不禁好笑,从前我尚敬他慕他信他惜他;如今,我却厌他。我厌他不识时务,我厌他背我而去,我厌他心自高远。我厌我自己,明明早已失去了兴趣,却要来为这自己不想为之事。
   
   仍是那名跟随楚王多年的老宦跪在厅上迎接我,我淡淡地问道:“楚王呢,怎么不来迎接孤?”
   
   老宦双手伏于地,将头贴在王府崭新的石板上:“还请太子殿下稍候。”说罢他起身,躬身退到门边,这才匆匆转身离去,只留了小童在厅中服侍。
   
   我一眼扫过大厅上的陈设,只见上次那张引得我驻足而观的猛虎下山图不见了,我在堂中踱步,随意地向身旁留伺的小童开口问道:“孤记得,以前这儿有张画的,怎么没了?”
   
   那小童低着头,跟在我身后躬身趋步,诺诺地道:“王爷一回来,便把画扯了。还说……”
   
   见他沉默半晌,不言下文,我便笑问:“楚王太傅还说什么?”
   
   “王爷还说,老虎折了足,却也只能让山中的猿猱称王了。”
   
   我微微勾唇,回身落座。
   
   适才总管跟我没搭上两句话便遁走,看来楚王是想冷着我了;也无妨,既然我来了,便是来自取其辱的,楚王总要端端架子,只是这个分寸,得要拿捏好。
   
   我能拿捏好,可楚王心性如此,能不能拿捏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让人给我拿了一卷《左传》,我便捧着竹简,迎着光在堂上看了起来,等待楚王的召见。
   
   我瞥向照进堂中日光的寸长……时光流逝,手中的竹简倒让人换了一卷又一卷……
   
   约是过了两个时辰,楚王仍是没有出来;我合上卷宗,使人去唤总管,总管顶着长老脸印斩觯皇桥庑Φ溃骸俺跽谥缜蓿雇由源獭!�
   
   我微微颔首,直到日斜入殿,洒了夕阳的余晖,我才着人又唤了总管,这回连总管也不来了,只是让人带话说:楚王方醒,还未正颜梳理,待楚王正颜梳理毕后,才能见太子。
   
   我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佩剑,不顾身后小童的呼拜,直向府中走去。上一次来过,倒还记得通路。
   
   “太子殿下……王爷还未正衣正冠,还请太子殿下留步,在厅上少待……”
   
   甩开身后的轻言,我迈步而前,沿着阁道十步一人守候的宦者似是要近身拦我;顿下脚步,抚上腰间的佩剑,金属的摩擦声在耳畔嘶鸣,我缓缓拔剑,向他们亮出寒刃。
   
   他们的性命本不值钱,我也有了杀意;却不想目光到处,他们竟如虫冇般诺诺垂首,自行退让了。
   
   我穿过他们直奔楚王内室而去。
   
   却见门前两个宦者远远见了我,便扑通一声跪在门前。
   
   我近前而来,他们纹丝不动,似不准备让道。
   
   我一脚一人踢在他们胸口,足以断经脉,并非我和他,噩梦有仇,却是他们的主子怠慢了我。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刀锋所向,总得隔着一层,留着余地。大家都是上位者,有些不为贱人所道的规矩。
   
   门人终是歪在一边,我推门即入。
   
   里面却是摇摇晃晃的珠帘,一个身材姣好的婢女跪在帘前,身旁放着药盒;她受了惊吓般,转身怔怔地看我。
   
   却听帘中响起一声冷斥:“何处狂徒,在此撒野?”
   
   我瞥了一眼那名不知所措的婢女:“下去!”
   
   她咬着嘴唇望了帘子一眼,似乎在犹豫;我走上前去,拎着她的后领扔到了门外,再双手阖门。
   
   转身,我朝帘子的方向行了师礼下跪,诚挚地道:“先生,是孤……孤在外久候不得相见,心中担忧楚王太傅身有微恙,这才印涨蠹雇壬∽铩!�
   
   清风徐入,帘随清响,里面半晌却没有声音。
   
   “先生。弟子刘盈求见。”我又一拜。
   
   里面这才传来清冷的声调,极缓,也极低沉,却掩不住轻蔑:“太子……礼仪俱当,然孤如今调素琴,阅金经;日闻丝竹,不知肉味;昼寝至暮,无案牍劳形;早已不问国事多月了……不知太子殿下,所来何事?”
   
   我微皱了眉头,仍是跪在地上,沉着声音缓缓地道:“孤以为……楚王殿下的才干,表现在文成武德。文能经天纬地,救济苍生;武能暴兵息民,屠戮天下。这样的文武,方是您的韬略。至于鼓瑟吹笙,丝竹之好,素琴之雅,那是戏子和伶官所爱,岂是胸怀天下的楚王太傅所能衷心?”
   
   我话音刚落,帘中便倏地传出轻蔑的笑声:“尔……也知天下?”
   
   我也随之朗笑:“孤不仅知天下,还知道君臣。”
   
   帘中静了静,终是道:“依尔之见,何为君臣?”
   
   我又一拜,沉声道:“贪取俸禄,不务公事的臣子,是为‘惰臣’;谄媚君主,不辨是非的臣子,是为‘谀臣’;嫉贤妒能,颠倒是非的臣子,是为‘奸臣’;败坏主君名声,陷主君于不义的臣子,是‘贼臣’。而先生你从未阿谀过孤;也从未谄媚过孤;更从未在孤身边嫉贤妒能,败坏孤的名名声……”   
   我顿了顿,续道:“孤还听闻,能预见主君的过失,并能防患于未然,自己采取行动补救的,是‘圣臣’;能为主君谋划治国安邦之长策的,是‘忠臣’;敢于犯言直谏,指出主君的过失的,是‘谏臣’。孤记得,先生您常训诫于孤,对孤十分严苛,又向孤提出安身立命的大计,劝孤伐燕。如今看来,先生您才是一心为孤着想,不存私意的正心之臣。是孤从前不明白君臣之道,误会先生了。”
   
   我的目光想穿透帷幄,却终被帘子隔断。
   
   帘中半晌听不到回音和声响,我心如寒冰地等待着,里面终是道:“孤如今患了足疾,不闻朝纲数月,亦早已不知君臣。”
   
   我心下不禁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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