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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生之皇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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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东没有正面答我,而是道:“在宫里画的那几幅,总是因事耽搁,没有画完。所以,长东只有凭着记忆里公主殿下的模样去重画,画到最后,便成了这样。”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可见你观察的却并不细致。”
  顾长东这时忽而伸出一指,指向画中背景,道:“这画里的地方,是祖父早年购置的一处院子,供长东将来娶妻结婚之用。”
  顾长东说完,我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再看那画时,只觉得画中人那身红色的长袍红的有些耀眼,竟比案前雕银雁台上红烛滴落的珠泪还要红,就像是新妇身上的霞披。而画中人头上的珠花,也忽然不再可恶了。
  我低着头道:“真的么?”
  顾长东认真道:“殿下觉得呢?”
  我不语,竟已相信他所言。口中却说:“真的假的孤看不出,只知道画的并不好看。”
  他在我耳边低语道:“画不好看,是因为长东从来不敢细的看殿下天颜。”
  我早已意乱情迷,却咬紧牙关问:“你还要怎么细看?”
  顾长东闻言似乎突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期期道:“长东想看看殿下手臂上的伤。”
  自我班师回朝起,从未有人问起我所受之伤,连我亲弟李谦也不例外。没曾想第一个问我伤势的人竟是顾长东,我心头一暖,嘴上却道:“不过一点小伤,居然闹得尽人皆知。在右手手臂上,你想看就看吧。”
  顾长东得了我的暗示,胆子也大了些,拿手臂把我圈进怀里,在我耳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吧,总是你送我,也让我送你一回。”
  那夜,我留在相府。我觉得灯光碍眼,顾长东执意要亮着,我也记得,他用手指细细的抚摸我手臂上的伤口,反反复复问我,可还会疼。
  一夜的诉不尽的温柔缱绻,如真似幻,无从分辨真假。而我的心竟被这些虚无飘渺的情情爱爱填的满满当当,溢出水来。
  也许就是因为太美,太好,太虚无的真实着。所以当一切被真相颠覆时,心才会那样痛,那样凉。
  我还记得次日,天还未亮,顾长东引我去相府侧门。
  那天早上,我抱着那幅画像,跟在顾长东身后,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可是忽然他顿住了脚步,我刚想开口问,顺着他的目光,却看见了左相顾颐。
  我记得那天,他祖孙相对,顾长东脸色惨白,顾相脸上则写满了震惊。
  我们就那样站了很久,最终,左相喊我一声:“殿下!”
  声音中没有礼让,有的只是愤怒和质问。
  我犹豫了一下,道:“顾相,孤日后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顾相听完我的话,全身颤抖。
  我以为他会忍不住失声痛骂,却不想,到后来,他竟扑通一声跪下,在青石板上重重的磕头,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他顾家。
  我一怔,顾长东却惶恐地跪对顾颐,无措地说:“孙儿不孝,请祖父成全。”
  思量再三,我在临走前只扔下一句:“顾相,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自己好好考虑。孤不会逼迫顾家。”
  说完那句,我转身离去。
  努力把腰挺得笔直,希望背影在人眼里,不至于太狼狈。然而一颗心却像踩进了飘渺云端,茫然不知所措。
  而清晨的寒风更把仅有一点暖意吹散,所有的幸福和温柔,都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焦虑,疑惑,和不安。
  那之后顾长东一直没有向李谦提起迎娶我的事,那时候我,隐隐觉得我和顾长东之间,似乎并不是好事多磨,而是不可求,不能得。
  再后来,真相大白的那天,我失笑一声,祭奠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情。
作者有话要说:  

☆、雉离于罗

  从相府回去后,我便没有再跟顾长东来往,但却我一直派人监视顾家,不仅为顾长东消息,也为监视顾颐。
  简文帝在位时,一生都削薄权臣。然而人力有穷时,枢密院掌军权,他难撬动分毫,只有大削中书门下二省职权,却无非给了掌权财政的尚书省更大的职权。
  前尚书令陈辛宇病逝后,尚书令一职空缺,朝堂从此便以左相顾颐马首是瞻。
  顾颐是三朝元老,门生无数,如果他有意扶持李翎,于我姐弟便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然而三个月里,来来往往的信报却是,曾有许多人造访相府,顾颐却摆出臣门如市,臣心如水的姿态,一概不见。
  心腹侍从皆谓我多心,说顾左相向来洁身自好必定不会与李翎的乌合之众结党营私。但我却觉得,杀人诛心,只要他有害我之心,我便应该防他。
  毕竟,那日清晨在相府遇到顾颐的情形刻仿佛还在眼前。
  当时顾颐的神情悲愤难当,看我的眼神极怨极毒,仿佛恨不得我即刻死在眼前,才好挫骨扬灰。
  然而我是君,他是臣,他没法杀我。
  我与他都知道,要对付我的唯一办法,自然是明面保持中立,暗中向李翎一党倾倒,借李翎之手除掉我。
  只是我忘了,像顾颐这样的人,想做什么,其实根本不用‘暗中’去做。
  光阴如梭,转眼就过去了两年。
  李谦也从一个十三岁的稚子,长大成了十五岁的少年。我记得,我曾许诺过,等李谦十五岁时,便为他行冠礼,让他亲政。
  我没有食言,让李谦亲政了。
  我总以为,这样的退让,能化解我与那些对我不满之人的矛盾。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退位对他们而言远远不够,我乃大梁千古罪人,弑君犯上,残害忠良。于他们而言,我罪不容诛。
  就在李谦亲政后不久,顾颐忽然发动群臣上书要求重开经筵。
  经筵者,自上而下皆劝学之贤,由内而外皆讲学之地。
  实际上,无非是摆一道过场,或讲四书五经,或讲先朝圣训,帝学之类,无非陈词滥调,老生常谈。最后在文华殿处设一道筵席赐给众人,算作完整的经筵。
  我幼时倒是时常听说经筵时的是是非非,后来父皇常年卧病,便撤了经筵。时隔多年,我还从未听人提起过经筵一事,顾颐毫无征兆地提出重开经筵,不免让人揣测他的用心。
  然而李谦却一派天真,莽撞首肯。
  也就在李谦准奏后不久,我才看清了顾颐的用意。
  大梁从开国起便有律法,凡我朝臣皆不得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如果被人发现他们暗中互通有无,便可以治他们结党营私之罪。
  而重开经筵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一道兴礼乐的旨意,可实际上,宰相、内阁大学士的知经筵事,以及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六部挂学士衔尚书侍郎,翰林国史院的经筵官,同其下的参赞官,译文官等等官宰,在经筵之名下,就能名正言顺的相互往来。
  李翎一党为我所监视,相互间的交流本来十分艰难不易。然而经筵一开,他们便能有恃无恐的互通
  往来了,比起暗中授受,这样的正大光明,更叫人防不胜防。
  顾颐用心之险恶,竟是我想都想不到的。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些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随之而来的,竟是更毒的一招棋。
  经筵自有设以来,便向来是由皇室宗亲代为主持。我父皇尚在时,从不曾亲自听经筵,而是七皇叔代为主持。如今既然要重开经筵,那么势必也要挑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皇室宗亲来代李谦主持。
  朝中皇亲大多都是李谦长辈,替他听经筵,于理不合,因而李翎便成为了代替李谦主持经筵的不二人选。
  而如果要李翎主持经筵,势必就要将他从封地召回京中,这无异于引火烧身!
  看清顾颐用心的当日,我急怒攻心,大病了一场。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卧在床上,不得动弹。
  那时候,我对自己说,一定不能就这么死了,否则正趁了他们的心。可越是这样想,病就越不见好。
  已经告老归家,颐养天年的王太医被请回来继续给我看病。
  我有一日问他:“我的病是不是好不起来。”
  他摇头道:“微臣早就说过,殿下得的是心病,还要心药来治。”
  我闻听此言,不忍落泪道:“若果真如此,我的病便再也好不了了。”
  王太医收起手枕,缓声道:“殿下,何妨顺其自然。”
  我听完此话不住摇头,垂泪道:“阿翁你不明白,若是果真叫他算计了去,哪里还有我姐弟的活路?我若还有其他办法,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
  王太医闻言,停了研磨的手,叹道:“殿下的性子就像当初娘娘一样,总是猜忌多疑。若总是这般劳心伤神,这病恐怕难以痊愈。”
  闻言我垂首道:“阿翁的心意我明白,然此时此刻,却并非我多心,而是时势所迫。”
  王太医低头开始写药房,许久,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却忽而听他道:“当初,太子殿下堕马昏迷,醒过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我自己不慎堕马,与人无关。”
  听得此言,我不由一怔,许久之后才缓神过来,犹疑道:“他自小城府便深,谁知他这句话是不是在父皇面前卖乖。”
  王太医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写完药方,他起身把方子交给屏风外的侍女,随即便收好药箱,蹒跚的走了出去。
  我撑起身,看见桌上有一张王太医没带走的纸,上面有五个字。
  只因杀伐误。
  那次,是我生前最后一次见到王太医。
  就在我病的时候,几番与顾长东通信。
  后几日,我在写给顾长东的信中提及病已痊愈,只嫌每日静坐烦闷。几天后,我收到顾长东的回信,信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约我在城外藏风观相见,说要带我去一个去处,要我一个人来。
  当时我以为,他想必是见我说闷,要带我去郊外散心。
  我本不叫太多人知道我私会顾长东。可思来想去,始终不放心,还是带了一些人马暗中随行。
  也正是多了一个心眼,才侥幸保住一命。
  因为那天,顾长东约我见面根本是个骗局。
  去城外的路上,我遭到埋伏在我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刺客的行刺,险象环生。
  好在行刺者只有寥寥数人,很快便被随后而来的飞熊卫暗卫制服。他们大概以为我私会情郎,必定不敢大张旗鼓。
  就在这惊魂未定的时候,地下一名本拟死透的刺客忽然暴起发难。他躺倒的地方离我本就很近,我根本来不及应对。兵刃寒光袭来的一瞬,我呆在原地,任由刺客手中的匕首当胸穿过。
  那个刺客受了重伤,最后一击已然力竭。因而这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我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当场毙命。 
  他被飞熊卫乱刀砍死,怨毒的看了我最后一眼。我这才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鲜血染满了整块衣襟。伤口疼得厉害,似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成两半一样。
  很久很久之后,我遭极刑,回想起来,竟也没有那样疼。
  重伤之下,我清醒的嘱咐随行的暗卫把那几具刺客的尸体收整好,不使留一点痕迹。在赶回城内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遇刺的事,
  那件事于我而言,不仅是心中一份耻辱和不甘,也是一个教训,时时提醒我记住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以为幡然醒悟后,这一切将会是我一生所有苦难的结束,却从没想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相煎太急(上)

  回到皇宫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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