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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生之皇姐-第3章

小说: 重生之皇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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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常理,我和陈适之这种人,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然而不想,他竟是左相的孙儿。
  坐在帘子后,我仔细打量他一番,跪在宫门外一夜,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没有当初那种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模样,我哂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才子陈适之陈公子么?”
  顾长东闻言愣了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知道他的私事。
  我见不想绕圈子,便遣退宫人,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顾长东看过我一眼后迅速的低下了头。我心下如明镜,了然笑说:“不知陈公子可还记得,欠孤一副画。”
  顾长东低头道:“草民当日不识长公主天颜,多有冒犯,还请长公主海涵。”
  我再次笑了,宽慰他道:“孤当日尚是庶民之身,而且你也并未唐突于孤,大可不必如此。”
  顾长东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殿下胸襟广博,草民叹服。”
  我绕过他,走到他身后,笑道:“孤曾被先皇废为庶民,你可知为何?”
  他闻言迟疑道:“草民惶恐。”
  我拍了拍他的肩,道:“当日孤冲撞了太子翎,遭先皇废黜。不过先皇厚爱,最后还是把孤接回宫中,废太子另立,这才有了孤今日的地位。所以啊,为人臣工就应当谨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顾长东依旧小心翼翼的道:“草民愚昧。”
  我笑一声,道:“如今皇子翎处境,和孤当年的处境毫无二致,皆是帝王脚底的臣民。所以封王之事,帝王尚未首肯,孤如何好越俎代庖?你对顾相的孝心可嘉,只可惜,求错了人。”
  顾长东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以手加额道:“草民知罪,求殿下指点。”
  左相顾颐是三朝元老,门生无数,虽然他并非李翎一党,但他为李翎请旨一事,实在让我下不来台阶。
  现在顾长东有意重提旧话,显然是想再搭一次台阶。
  我会意,对顾长东点头表示嘉许,叹道:“你和左相都是极明白事理的,可惜的是赵将军,糊里糊涂,却非要往里头搅。”
  顾长东明白我心中所指,却犹疑不肯做声。
  我沉不住气,故意拿话问他道:“顾卿家在想些什么?能否说与孤听?”
  顾长东抬头看了我一眼,一咬牙道:“草民斗胆,冒死进言与殿下圣听。若殿下果真有意收整河山,则皇子翎封王之事势在必行。皇子翎之事既定,几年之内,朝中必定一片清宁。而赵将军心感殿下不杀之恩,也必定会以死效忠。”
  我本意乃是想劝顾长东,看在赵维为他祖父冒死请命一事,明白立场。见他如此,便点点头道:“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顾长东继续说:“近来京中多有消息,夏贼秣马厉兵,意欲趁我大梁内政不稳,发兵侵边。草民听闻黄贺将军虽善将兵作战,却不善计量。这几年边境尚且安宁,朝中支给的粮草便已不在少数,届时若果真难免与夏贼一战,恐怕兵马粮草上难免多有掣肘。
  若皇子翎封王一事一再拖延,彼时殿下内忧外患,必定难以支撑。所以,殿下不如先稳住朝堂。
  再将赵将军换下黄贺将军,重整大军,也好及时抵御夏贼。”
  黄贺乃是李翎一党的要员,我早有意架空于他,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如今顾长东主动说出来,正中我下怀,我试探他道:“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而且我倒不知道赵维比黄贺好在哪里。”
  顾长东徐徐答道:“先帝在时,赵将军一直驻守崇州要郡。十数年间,赵将军力排众议,军队屯田,督促将士殖谷于边。多年间,为朝廷省下不少粮草。之后多有将帅欲效赵将军旧法,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所以草民以为赵将军必有一套与众不同的将兵之道。近些年来我大梁多有灾荒,黄贺将军虽是良材,但以此时朝中财力物力来看,恐怕没办法全力配合黄将军的行军之法。草民斗胆,冒死进言,请殿下深思之,慎取之。”
  话到此处,已经无需多言。尽管我并不愿意向李翎一党妥协。但顾长东提出的交换条件实在是诱人。一时之间,我举棋不定。
  沉默良久,我方道:“顾卿家的意思,孤已明了,今日早朝时,孤自有分辨。”
  第二天早朝,我命人把顾颐和赵维都带进了大殿。首先是嘉许了他二人的忠心,后又对顾颐说:“左相大人,若不是赵将军冒死相谏,孤险些要治你不敬之罪了。所以,赵将军不仅是我大梁忠臣名将,更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左相大人,你以为呢?”
  顾颐想必早已与顾长东通过气,此时正色道:“余等身为臣工,决不敢结党营私。这种浅显的道理就连老臣一介腐儒都明白,更何况是赵将军这样义胆忠肝的赫赫英雄。赵将军乃大梁不可多得的良材,老臣虽曾有幸指点将军课业,却不敢以恩师自居,望殿下明察。”
  他句句话都是针对我多疑的个性所说,我心中冷笑,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只转头对赵维道:“赵将军,你此次也算是立下大功,该有封赏才是。”
  赵维为人虽然鲁莽,但却不笨,早已听出我是因何对他发怒,叩拜下地道:“殿下与陛下的大恩,末将没齿难忘,怎敢言及封赏?只求殿下恩准末将,今生今世都为大梁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语毕,文武百官齐齐下跪,众口一声道:“臣等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笑着点点头,让太监宣读了连夜拟好的旨意。问过文武百官的意见,有人虽有微词,但是顾颐却不动声色的帮我把这些不平之声压了回去。而我也没有食言顾颐,把为李翎封王列土的事重新提了出来,请文武百官参议。
  最后我提到顾颐的孙子顾长东是一个栋梁之才,并暗示顾颐吏部侍郎一职尚待填补,然而顾颐却跟我装起了糊涂,只说:“孙儿不肖,不足以当此重任。”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当下也只得作罢,好在这却也并非什么紧要之事,罢手后,我便不再问。
  那日下朝后,我觉得颇累,回到寝宫,看见堆满卓案的奏折,觉得心烦。于是便对看管奏章的太监说:“把这些折子都送去御书房,交给皇帝批阅罢。”
  看管奏章的太监小心翼翼的问我:“殿下,是以后都这样,还是只这一次?”
  我闻言一愣,难道连一个太监,都觉得我碍事么?最终,我皱眉说:“不用送了,晚些时候我自己会看。”
  小眠了一会,我起身批阅奏章。
  刚坐定,宫人传报是李谦来我寝宫给我问安,我把李谦招至了跟前,对他说:“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贵为天子,不用再每日向我问安了。”
  他低着头,局促的绞着一双小手,期期艾艾的问:“皇姐是不是不喜欢谦儿了?”
  我拉过他的手把他搂进怀里,柔声说:“皇姐怎么会不喜欢你?你可要知道,皇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好。”
  见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又笑了,因问他今日读过了什么书。他摇摇头说:“太傅今日没有教书,只让我临帖。”
  我让他拿今日写的字给我看,他献宝似的拿出一张叠的很整齐的纸。我展开来,看见临的是周南?卷耳。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
  这段诗经正掣中我一块心事,我与李翎一党对峙多年,依旧无法赢他们一方半寸,越到后来行为处事反而越是掣肘。再想今日朝堂之上与顾颐的几番对答,不禁愁从中来。再看怀中李谦,他已然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郎了,我于是想,若是李谦能早日独当一面,我也许会轻松一些。
  我按下心中感慨,点点头称赞李谦道:“谦儿的字写得越发的好了。”
  随即又搂着他转向案台,指着桌上的一份奏折让他读,他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拿起奏折,念出声来:“长公主李贞狼子野心,自吾皇登基以来,不设辅政大臣。垂帘听政,牝鸡司晨。滥杀忠良,祸乱朝纲。请陛下明察,赐妖妇以死。”
作者有话要说:  

☆、相鼠有齿

  念完,李谦惶恐的看着我。
  我说:“谦儿可看懂了?”
  李谦怯懦着道:“谦儿还小,不懂朝政。谦儿只知道,皇姐一切都是为了谦儿好。”
  我把那奏折啪的一声合上,对李谦说:“李翎十五岁就行过冠礼,当了太子。如今你已经十二岁了,也不小了。今后这些奏折,就送去御书房给你来看可好?”
  李谦问把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说:“谦儿不懂这些。”
  我见他头上总起的两角摇动时颇为可爱,不由爱怜一笑,柔声对他说:“皇姐怎么会不管谦儿,谦儿早晚都要长大,早晚都是要自己看奏章的。”
  他又低下头,开始数起了自己的手指。
  我伸手把他两手拉开,说:“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要这样孩子气。等你十五岁,皇姐也给你行冠礼,让你亲政。”
  他抬起头,认真地对我说:“皇姐,谦儿知道奏折上都是胡说八道的。这天下,谦儿能信任的人只有皇姐,皇姐能信任的人,也只有谦儿。只有皇姐不会骗谦儿,谦儿也永远不会骗皇姐。”
  他说的很认真,很诚恳,可不知为何,我耳边回响起的,竟是母后当年那句:“他们都想害你,都想要你死,只有母后一个人不会骗你,不会害你。”
  然,看着李谦期待的目光,却始终皱不起眉来,我只得含笑点点头,让人送他回宫。
  那夜我难得的早睡,且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见到的顾长东,只有一个背影。他站在人群中,离我很远看不清。我努力走近,看见他好似在写字,我远远的道:“陈适之,你还欠我一幅画,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他转头看了看我,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我一时间分辨不清是那笑怜悯还是讥诮。他说:“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还计较一幅画作。”
  我不知为何,竟拉下脸面,蛮横道:“既然是你欠下的,就该还我,难不成你还想赖我一幅画么?”
  他笑道:“一幅画而已,好说。我这就为殿下做画。”
  说罢,他开始洗笔作画。远远的,我只看得见他手腕翻动。许久,他抬起头对我说:“画好了,请殿下过目。”
  我闻言上前,俯身去看。
  却见画上女子面容狰狞,嘴角挂着一丝邪笑。一身红衣,鲜艳欲滴,十指枯槁,指尖却似很锐利,正往下滴着血。
  我皱眉质问他:“为何把孤画成这幅模样?”
  他笑笑,说:“很难看么?”
  我怒斥他道:“难道好看么?”
  他再笑:“长公主殿下模样本来就难看,教我如何画的美丽?”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有笑的揶揄的,有笑的残忍的,还有故意笑的大声看我难堪的。
  喉咙越来越干,我想说点什么,上下唇却因口干而黏在一起,说不出话来。我努力睁大眼睛去捕捉顾长东的表情,你不是这样的。
  他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你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挣扎间,我猛然醒了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而四周已经漆黑一片,我哑着嗓子喊来人,掌灯。
  许久才听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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