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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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妮的话搀杂着芝加哥街头和南方的口音与词汇,偶尔显露出高等教育的痕迹。想要辨认她的出身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只要听她说上三十秒钟就不会怀疑她头脑的敏锐度。在对莉思外貌的批评之中,有着一些锐利的忠告。
「这顶假发这么引人注目吗?」她问道。
「我猜大多数的男人不会。但它是金黄色的,金黄色和红色比较突出。找顶棕色的假发,浅棕色的、中等长度,平凡的样式。还要品质好一点的,维持得比较久,看起来也比较自然。」她猛然起身,抱起急救箱走向门口。「睡个觉,女孩。你看起来像是要跌下椅子。」
以她疲累的程度和威士忌的效用,莉思预期自己会倒头就睡。她错了。数小时之后她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但是身体依然疲惫不堪,却连小睡都无法办到。她靠在床头坐直,左臂隐隐地作痛,电脑摆在双腿上。她试图工作,不过以古代字体写成的古老语言,似乎复杂得令她无法理解。于是她进入自己的私人档案,阅读以往的记录。她不记得某些标题,令她感到不安。就好像在阅读别人的日记和别人的生活。那段日子真的过去了吗?她不要这样,是她怕如果自己依恋着过去,她就无法活下去。
有关佛特和他们在一起的生活,以及莱恩那些百常亲密的叙述几乎令她崩溃。她感到一阵痛楚,于是迅速往下看,将她的回回忆封锁起来。她读到最后一个标题,记录于四月二十六日,松了口气见到它是有关她正在翻译的神秘文件。她写着「苏格兰的奈尔,史实还是神话?」
她知道了答案。他是真实的人,大步在历史之中迈进,却隐身幕后,以至于流传下来的史料少得可怜。他被赋予看守圣殿宝藏的重任,但是最后他如何处理它?有了那些宝藏,他可以成就任何事,推翻许多国王,相反地他却消失了。
她的手指敲着键盘。「你在哪里,奈尔,你去了哪里、做些什么事?这些文件有什么特殊之处,使得人们只要知道它的存在就会被杀?为什么我不能停止想你、梦到你?如果你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她看着自己打的字句,心里想着真是奇怪的问题。她为什么会把它想成在现代呢?梦到他是可以理解,因为不眠不休地在史料中寻找他的线索,已经将他深印在她的脑海。因为佛特和莱恩的死,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原因,自然会梦到与她研究有关的东西。
但是她理解到自己并没有这样做。她没有梦到圣殿武士、古代文件甚或是图书馆、电脑。她只梦到奈尔,她的想象力给了他一张脸孔、一个躯体、一副嗓音、一个存在的实体。自从谋杀之后她就没作什么梦,似乎是她的潜意识要让她在面对残酷的事实之余,可以得到一些休息。不过只要她一作梦,就会梦到奈尔。
如果他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他是个受过高度训练的战士,相当于现代的特殊部队。他会逃跑躲藏起来,还是留在原地奋战?
「不论是什么,只要能达到目标就好。」
她猛然转身。房间里有人在说话。她惊惶地搜寻小房间里的每个角落,虽然眼睛告诉自己没有其他人在房里,但是她的本能却不相信。她的身体感受到电流,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她浅浅地呼吸,保持身体不动地倾听着,极力想要听到衣服摩擦、鞋子磨地或是呼吸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她独自一人。
但是她听到了,一个低沉、有些沙哑的嗓音,它并不是从她脑海里传出,而是外来的声音。
她颤抖着,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在T恤底下的乳尖紧绷而硬挺着。
「奈尔?」她对空荡荡的房间低语,回应的是一片死寂,令她感到愚蠢。
那毕竟只是她的想象,是她为那些文件痴迷的另一个证明。
然而她的手指再度敲击着键盘,字句倾泻而出。「我会学习如何战斗。对于这件事我不能采取被动的姿态,我不能只是跟着别人的动作而做出反应。我必须让事情发生,对沙贝里采取主动。你会这么做的,奈尔。我也会这么做。」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琳达·霍华《晨光之子》 字体大小 大 中 小 颜色 …
第七章
沙贝里啜饮一口葡萄酒,赞赏地点点头。这个牌子不合他的口味,但是它出乎意料地醇美。主人桑伯亚自认是美酒的鉴赏家,显然端出他最好的收藏好让沙贝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沙贝里已经惯于在造访基金会成员时他们所表现出的殷勤。虽然他宁愿要一杯上好的香槟或是来劲的马丁尼,甚或是陈年的波本酒,但是表面上他仍表现出对主人的感激。
桑伯亚是基金会里富有且具影响力的成员之一。他也住在芝加哥,这是沙贝里造访的唯一原因。虽然康纳德找不到确切的线索,他仍然相信莉思到了芝加哥,而沙贝里对他有信心。桑伯亚可以在后勤作业及影响力上提供支援。如果捉到莉思的场面太难看——也就是说太过公开,桑伯亚可以对一、两个人耳语几句,把事情摆平,就像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的视线短暂地迎向伯亚的太太卡娜,心中更想要的是和美丽的桑太大厮混上半小时。在金钱和权利的诱惑下,她真是一个荣耀的奖品。第一任太太替伯亚生了两个被宠坏的小孩之后,可惜已经年过五十,不复年轻的可以满足他的自大,沙贝里见过以前的桑太太,相当欣赏她的机智。在无聊的社交场合里他宁愿有她陪伴,但是如果选择床上的伴侣,他无疑会挑选可爱的卡娜。
桑伯亚是个笨蛋,他应该把太太当作主菜来作伴,把卡娜当作点心。不过用生殖器思考的男人总是做出不智的选择。
卡娜的确诱人,沙贝里的修养不允许自己公开的注视她,但是一有机会他便彻底地评估她。她大约五尺六寸,穿着一件剪裁简单的深蓝色礼服,紧裹住矽胶和脂蛋白塑造出来的苗条曲线。金黄色的肌肤和蓝色大眼睛令人惊艳,但他最感兴趣的是她披在背后的长发。聪明的女人,随着每一个动作,她知道自己的头发缓缓波动,像磁铁吸引住男人的注意力。它不像莉思的那么长,他不带感情地想道,颜色也没有那么深,但是……
她比莉思高,也比较苗条。大概自八岁以后她就不曾脸红了,眼眸完全缺乏莉思的天真和信任。她的嘴唇并不薄,但也没有莉思那种丰满而不自觉的性感。不过她的头发……他想要在使用她时紧抓住它。他可以闭上眼睛假装她比较矮且柔软,抓在手中的头发像貂皮一样滑顺丰厚。
也许稍后一会儿,他想道,投给她一道深长冷静、她绝不会误解的眼神。当她了解他的意图时,她扬起一道优雅的眉毛,嘴唇邀请又满意地抿起。她又一次吸引了室内最有权力的男士,她显然十分高兴。
处理好小细节之后,沙贝里将注意力转向她丈夫。「非常好,」他说道,知道伯亚急着等待贝里的赞赏。「我不常喝葡萄酒,不过这是例外。」
伯亚黝黑的脸上泛过愉快的红晕。「世上只剩下三瓶这种酒,而我有两瓶。」他克制不住地加上一句。
「好极了,也许你该买下第三瓶。」贝里提议道,好笑地了解到,现在伯亚会花上无尽的时间与金钱去买下它,但贝里并不在乎它们是否变成醋。
他拍拍伯亚的肩膀。「我要跟你私下谈谈,如果你能够暂时摆脱主人的角色。」
伯亚如他所预期地挺直身躯。「我们可以马上到我的书房。卡娜不会介意的,对不对,亲爱的?」
「当然不会。」她平静地答道,知道自己的角色,事实上一点也不在乎她丈夫在哪里或在做些什么。她立刻转身去注意每位客人的需要,这是芝加哥最富裕的五十位来宾。
伯亚带头走过宽敞的走库,打开双扇门进入一间桃花心木办公室,整面墙打成窗户俯视着密西根湖。「很棒的视野吧?」伯亚骄傲地说。
「很棒。」贝里同意道。这里的视野比他办公室的视野还好,但是他并不嫉妒。如果他愿意,也可以拥有同样的景致,相反地他选择稳重但同样富裕的威查塔,稍微远离明尼苏达州的各大城市。他的邻居并不好奇,只要他保持正确的社会及政治形象,就没有人会深究他表面底下的事。
两人走到阳台上,虽然夏天已经到了,湖上吹来的风依然冷冽。贝里四下张望以确定没人在附近。「我们在找一个人,圣莉思。她被控谋害丈夫。我相信她拥有十分重要的资讯,我希望能在警方之前找到她。」
「当然,」伯亚喃喃地说。「我能帮上什么——」
「我的手下已经开始行动,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要你负责将注意力引开。我希望这个要求不会妨碍你任何度假计划。」贝里知道伯亚和卡娜正准备出发前往欧洲度假一个月,但是这不重要。伯亚会取消与教宗的会面以便能够为基金会服务。虽然基金会没有那么出名,但它比教廷更有权势。
「没有问题。」伯亚急忙地向他保证。
「好。如果需要你,我会打电话给你。」
当贝里转身时,见到卡娜站在书房门内,他停下来,怀疑她偷听到多少。如果她跌落阳台可真是件悲剧性的意外,但是意外常常发生。
「亲爱的,」卡娜滑进阳台对伯亚说道。「很抱歉打扰你,不过崔参议员刚到,而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参议员以喜欢被人吹捧以交换政治上的利益着名。基金会正对他展开研究,准备拉拢他,到时吹捧的人就换成参议员了,但他还不知道未来的方向,所以现在贝里乐于让伯亚去取悦他。他点点头,伯亚便匆忙地走开了。
卡娜靠在墙上,灿烂的眼神冷静算计地注视着他。微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在夜空下她的发色就如莉思的一般深,也许他可以在扶她翻过栏杆之前干她,贝里想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这个兴奋的想法起了反应。
「是的,我知道基金会。」卡娜喃喃地说,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的脸孔。「伯亚是个笨蛋。他离开办公室便将文件留在桌上,每个人都看得见。你除掉他跟我合作会比较好。」
贝里扬起眉毛。她说的对,伯亚是个笨蛋,而且不可原谅地疏忽。他必须处理好。但卡娜不是笨蛋,他必须立刻决定如何处置她。
他靠在栏杆上,穿着黑色丝质长裤和白色晚宴外套的身形修长忧雅。他小心地维持温文儒雅的形象,让人无视于其下冷酷的事实。他感觉到卡娜异于他人之处,她能正确地解读他,知道自己正处于死亡边缘。危险并未令她惊恐,反而令她兴奋。在紧身的礼服下,她的乳尖挺起。
「伯亚才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