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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晨光之子-第12章

小说: 晨光之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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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与食物或温暖无关的饥渴在她体内孽长,她想要工作。她想要花数小时在阅读文件、做笔记、使用电脑程式、获得资讯上。她想要发现数世纪前苏格兰的奈尔发生了什么事。电池储存的电力即将用尽。她本可在洗澡时充电,但是她浪费了一个小时,不过她仍可以趁烘干衣服的时候工作。

  她克制住冲动。她也许需要在匆忙之间离开,到时不想收拾散乱的东西增加困难。如果她开始工作,很可能会忘了时间,而她今天有许多事要做。过去她在夜晚行走、白天躲藏,现在需要改变了。他们知道她的习性,晚上搜寻她,所以她必须改变她的习惯和外貌。

  她用浴室里的发夹将头发缠起来盘在头顶上,然后用棒球帽固定住。这算不上什么伪装,但是再换上新衣服或许可以瞒得过去。她打算尽快去购买太阳眼镜和假发,到时就能改变外貌。

  跟踪她的人预期她会依照她的习惯继续往前走,她却不打算这么做。戴上假发之后,她可以租一间便宜的汽车旅馆住几个晚上。她需要休息好稳定下来,也需要工作。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将自己埋在工作中忘记一切。

  计划成功了。把侵入屋内的痕迹清理掉之后,她从后门出去锁上门,找了块石头丢进去,假装是它打破了玻璃。她花一点时间找到假发店,又费时许久将一顶金色假发塞进T恤底下。她买了一顶深红的假发,趁店员结帐时将金色假发的钱塞在收银机底下。如果跟踪她的人很内行,可能会查出她买了顶红色假发,但是没有人会知道那顶金色的。

  她戴着金色假发租了间房间。旅馆实在跟荒废了差不多,但是房间有床和浴室。除了在汽车底下的小憩,她没有休息多久,但是她抗拒躺下来的冲动,相反地她脱掉假发,将电脑安置在摇晃的桌上,融入工作中。

  莉思热爱她的工作。她喜爱让自己迷失在挑战中,将古代人文化的残余碎片整合在一起。那是他们花了无数心血试图沟通思想、风俗、梦想——以槌头和凿子或鹅毛笔,以超越时间的方式将过去延伸至未来,将存在的三度空间结合在一起。当人类开始思考抽象物体时,写作便开始了。每当她研究一块磨蚀的石块时,惑于字形被深刻入表面,却又几乎被时间所磨平,她总是想像着写作者,他们是谁、他们在想什么、愿意花这么多时间蜷曲着用另一块较锐利的石头刻下他们认为重要的事呢?

  有关苏格兰的奈尔的文件又比它更进步了。它们是以墨水在羊皮纸上书写,经过几世纪仍然得以保持相当的完整。虽然最好用影本工作,以免损坏原稿,但她会很喜欢接触原稿,它们似乎有许多不寻常之处。以考古的眼光来说它们还不够古老,七百年比起数百万来实在不算什么。

  这些文件简直是语言的大杂烩!拉丁文、希腊文、古法文、古英文、希伯莱文,甚至还有盖尔语,然而它们似乎是有关联的。她对盖尔语不熟,要翻译它们需要花费许多时间研究,她对希伯莱文比较在行,希腊文更好,至于其他三种语文她更是得心应手。先前她进行了古法文的部分,这次她找出拉丁文的。拉丁文是种筒洁有组织的语言,十分有效率,对她而言十分容易阅读。五分钟之后,她开始做笔记,皱着眉集中注意力。

  她低估了文件的年代。最古老的拉丁文件似乎写于十二世纪,几乎是九百年前。她念了一小段句子,音节有韵律地在她舌尖翻滚,一阵寒意窜上她的背脊。可怜耶稣的战士和所罗门王的圣殿。圣殿武士。

  她从图书馆档案中所读到的再度回到她的脑海,圣殿武士是中世纪里最富裕的组织,比国王和教宗还要富有,最先发展出欧洲基本的银行制度,处理资金移转和借贷给国王们。组织的形成源于保护基督徒前往圣地朝圣,他们的战士僧侣成为拥有最佳装备、最精良的武力。在战场上他们令人畏惧且受人尊重,只要被回教徒擒获,立刻被处理,而非换取赎金。

  有段时间他们以耶路撒冷的所罗门王圣殿为基地,那时他们曾仔细地挖掘圣殿,直到会所被摧毁之前,他们是欧洲最精良富裕的武力。传说他们从圣殿所获得的宝藏不可胜数。

  是他们的宝藏导致了毁灭。法国的菲利普王欠债于圣殿武士,设计出还债的独特方式:他和教宗陷害逮捕所有的圣殿武士,宣称他们为异敦徒,这个罪名可以没收犯罪者的所有财产。于一三○七年十月十三日星期五的突袭行动中,数以千计的圣殿武士和侍从被捕,但是却没找到宝藏,从此就失去踪影。不久之后,圣殿武士的大师便下令毁去所有的记录。

  真的是这样吗?她似乎正在看着其中的一部分。

  苏格兰的奈尔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她的笔尖深划入纸张写下翻译。「有着皇室血统的苏格兰的奈尔被任命为守护者。」

  皇室血统?她在苏格兰的历史中找不到任何奈尔的名字,他怎么可能有皇室血统?还有他要守护什么?是有政治上或是军事上的目的吗?

  她需要图书馆。她宁愿要国会图书馆。如果房间里有电话线,她就可以用电脑连线,但却没有。明天她会在浅水湾找一间图书馆尽量做些研究,寻找她需要的书籍资料。她会需要一本盖尔语字典,因为用盖尔语写的部分很可能是有关苏格兰的奈尔最重要的一部分,不过浅水湾的图书馆可能没这么稀有的典藏。

  然而芝加哥的图书馆应该会有,因为爱尔兰族裔占了芝加哥人口的一大部分,纽约、波士顿……她可以用电脑连线到其他的图书馆。

  她小心地关上电脑。电脑很棒,但是她想要有把纸张拿在手上的感觉,假装是拿着原稿。她拿出厚厚的文件,手指在现在光滑的纸张上移动。它们过了几世纪也会褪色,到时人们会拿着残余的纸张,试图拼凑出二十世纪人类的生活。他们可以修复录影带、光碟、书本和磁片,但是只有一部分能经得起时光的摧残。语言会改变,科技更是大不相同。谁知道现在的生活在七百年之后的眼光中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停在古法文的纸张上。拿起她的放大镜,她开始阅读,这一页描述着战争景象;笔迹细长,字体挤在一起好像要节省纸张的空间。

  「虽然奈尔弟兄独自面对五名敌人,但他仍歼灭敌人。他用剑的神奇在会所无人能出其右。他杀至受伤倒地的安博弟兄身旁,将他扛在肩上。背负着安博弟兄,他又杀死三名敌人,才将受伤的弟兄送至安全之处。」

  莉思往后靠,不安地拢着头发,心脏激烈地跳动着。一个平常人怎么可能办得到?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在战场上他是个强力的战士,但他是心胸狭小还是宽大为怀、愉快还是阴郁、沉静还是喧嚣、他怎么死的,更重要的是,他活着的时候是如何?他为什么变成战士僧侣,他是否躲过了会所的浩劫?

  她想要再读下去,但是突然打了个呵欠,她感到疲惫。她看看手表,预期只过了一个钟头,却发觉已工作了三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久。

  她为什么要撑下去呢?这是四天来最安全的地方,隐藏在金发和假名字之下。她干净又温暖,有水喝又有食物吃,还有浴室。在她和其他世界之间有道门挡住。这种奢侈的感觉令她全身放松,再也忍受不了诱惑。她收拾好电脑和文件,确定身上的钱很安全,于是熄掉电灯、脱掉鞋子。一声叹息从她的双唇逸出,在床上伸展她的身躯,全身的肌肉因放松而疼痛;她侧躺蜷成球状,抱住枕头沉沉入睡。

  她梦见奈尔,梦里一片混乱,充满刀光剑影,她梦到一座巨大黑暗的城堡,见到它令她起了一阵战粟。人们谈论着城堡和住在里面的主人。他是个残忍无情的战士,杀死胆敢挡住他的路的人。好人家尽量要女儿远离城堡,否周会被他夺去贞操,而他一个也不会娶进门。

  她梦见他坐在大厅中央的火炉前,眯着黑色眼睛注视着他的手下喝酒吃东西。他的头发长而丰厚,在太阳穴旁编成辫子。一个丰腴的女子跳至他膝上,莉思在梦中屏住气息,不知梦中的奈尔会怎么做。他只是对待女笑笑,扬起的嘴角令莉思再度屏息。接着梦中的景象迅速转换,她睡得更加平静。

  *****

  他又察觉到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奈尔提起膝上的侍女,向她保证今晚在床上她会得到更多的注意力,但是他警觉的视线在大厅内移动。谁在注视他?是为了什么?他是城堡的主人,早已习惯人们注视着他寻求答案和允许,或是单单为了猜测他的情绪。许多人看着他,但是这种感觉不一样。

  大厅里没什么不对劲。空气中烟雾弥漫,人们大声喧哗,笑声一波波地传来,女侍在其间穿梭斟酒,对中意的人微笑。一切正常。

  但是他仍然有那种感觉,如同几天前令他在床上惊醒一样。有种柔软感令他猜测是女人在看着他。也许她喜欢他,但却害羞,不敢像其他女子一样大胆地直接上前要求一夜狂欢。她只是注视着、渴望着。

  但是四下观望,他找不到符合这种描述的女子,令他沮丧地露出不豫之色。如果真有女人看着他,他会知道她的身分。也许她只有女孩的轻柔感觉,但是奈尔从不会忘记他誓言守护的宝藏,任何不寻常之事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柄。他的黑眸眯起扫向大厅,探索着阴影,迅速解读人们的表情。

  再一次他找不出任何不寻常之处。

  但是他已经察觉自己被注视了两次,感觉到某人的存在。他不认为那只是想像。奈尔打过太多战争,面对过明处和暗处的敌人,他信任自己的战士本能,这些年来更加敏锐。

  他对大厅的扫视被人注意到了,吵杂声逐渐安静下来,不安的眼神瞥向他。奈尔明白这些年来的传言。他是黑色的奈尔,从未战败的武士,机敏的永远保持警戒。和他一起训练的手下知道他被击中会瘀青,被砍中会流血,知道他和他们一样会流汗、呻吟和诅咒,但是仍然……他这个年纪的人已经开始掉牙齿、胡须变灰,但为什么他还那么精力充沛?似乎时间不曾在他身上停留。他的头发依然乌黑,身体依然强壮,不曾生病过。

  有时他会不安地怀疑,伏柯在指定他为宝藏的守护者时,是否也判定他永生的命运,因为他的许多弟兄已经死去了。

  他不喜欢这种想法,他会尽他的责任守住誓言,却是满怀苦涩。他为上帝守护宝藏,然而上帝并未照顾祂的守护者。十三年来奈尔不曾祈祷或望弥撒,他的信仰在十月的黑夜里,随同他许多弟兄死去了。他是为了他们而守护着宝藏,否则他们的牺牲便白白浪费了。

  但是他不要永远地守护这个秘密,因为它属于他不再信奉的上帝。要不然这会是多么苦涩的笑话啊!

  他的嘴角冷笑着,焦虑地从椅中站起来。他的视线寻找到先前大胆上前邀约的女子,点点头示意着上楼到他的卧房。和往常一样,每当他陷入低潮的情绪时,他便在女人的身上寻求慰藉。

  他一起身,一个女人便上前移走他的酒杯,他听到她的嘘声。

  「你有什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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