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惹人醉-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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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的番外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一定就是幸福。
这个道理我一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
贞观初年时,父亲因屡立战功而拜将封侯,侯氏一族渐渐旺盛,亦迁居至长安城。
初到长安的第一天我便与娘亲去庙里上香,祈求一家平安。便在那日,我见到了他。人头攒动中他并不算最醒目,但对着身边女子的一言一笑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冬日无疑于一道温和的日光,挥之不去。
之后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常常想起他的笑,心想这难道便是书中说的一目倾心?每每如此又都轻轻摇头与自己道不可能,他应当是有心爱之人罢。再后来等到梦中那张脸也日渐看不清模样时,心中一瞬间失去几魂几魄。
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说要给我结一门亲事,对方是正二品工部侍郎,年少有为……我不记得父亲都说了些什么,甚至连名字都不曾记清,脑中只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男子的笑容,我爱慕他那么久,却也是连名字也不知晓。
父母之命不可违,嫁,那便嫁吧。成亲当日我没有丝毫不适,却偏偏在盖头被揭下的那一刻失神良久,心中无端漫出丝丝紧张。是他,竟然是他。
即便多年未见,即便作为丈夫的他不曾对我露出那温和的笑颜,我还是一瞬就认出来,欣喜顿时贯穿全身,以至让我忽略了他眼中那丝不甘与厌倦。我甚至以为他那晚的蛮横霸道也是因为欣喜,便竭尽全力的去配合他,任他长驱直入,任他弄疼自己,任他一遍又一遍的从身体里抽出复又毫无预兆的深深送入。
欢愉之后多想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很久,可是全身乏力早已不容许我再说一个字。
第二日醒来时我仍旧不敢相信,细细看着他良久,心底反复念着夫君二字,便在这时,那个让我始料不及的女子闯进门来,睡眼惺忪、衣裳不整,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只是兄妹。
呵,如果只是兄妹,我时常在想自己一定可以比他更加爱护这个妹妹。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
他说,你一个堂堂大将军的女儿为何也生得这般迂腐。
我自己亦不知道为何每次一见妹妹做些出格的事就要上前斥责,明明从来不在意这些。只是不喜欢她娇笑着到他面前撒娇卖乖,只是不喜欢看他们两人亲密无间甚至忘了有我。
是我的错罢,一次次的斥责仿佛是在慢慢帮着二人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让他们渐渐走得更近。
我不要相信,即便是见到那个有违伦理的亲吻也不愿去相信,他说:你不要误会,只是碰巧。我笑着点头说知道。靠近他怀中的时候他第一次温柔的伸手揽住我要我待她好一些。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人这一生究竟能够容忍多少?妹妹失踪,整整三天他没有安安心心的坐下来喝过一口茶,只知晓没日没夜去外头寻她,回家的片刻也就是问这么一句:小瑾 回来没?
父母早逝,偌大一个家族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感情独深,是罢,就是这样罢。当这个理由也渐渐站不稳时我不住想,她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吧。我被自己的狠心吓了一跳,却仍不曾驱散这忽然冒出的想法。
便是这样昏头昏脑应下清儿的计策,五殿下六殿下,不管是哪个,只要她快些嫁出去就好。狠下心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入大牢,就是要看看她有何能耐。
读律例,翻礼法,动人情,查案件,没想到一贯无甚才名甚至不知诗书的妹妹居然会有这样的锋芒,若不是因蜀王被关禁闭早就能将夫君救出。
他说:“清落,不要和清儿一样愚蠢,你本无错,是我对不住你。”说这话时他已然从我与清儿的动作中明悟整个局势,亦是下定决定宁愿死也不要妹妹嫁,把一句话说得那样浅,像是父亲那把尖枪一般狠狠刺进心底,听不见太多声响,流不出更多血液,却足以让人致命。
本以为事情会这样因我的私心而闹出不可收拾的结果,几日后,吴王被罚而归,从志诚口中得知妹妹是早已预料这么一天,更是以嫁给吴王为筹码要刑部翻案,轻轻松松就将齐王与清儿苦心布下的布局化解开来,究竟是一直掩住锋芒吗。
怎样都好,对我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他未死而她要嫁。
“你若不想让她作为吴王妃却名声尽失,最好就不要与她再有瓜葛。”为夫妻竟已经要到如是地步,心底又如何能不荒凉,他终究是应允,却也只是为了我口中所说妹妹的名声。
妹妹嫁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似失了魂魄,常常坐在樱桃树下喝酒,下人们也会窃窃私语道,少了小姐的杨府就少了生趣,而少了妹妹的公子如今更孤单。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恋人,也许我会感其情深,可是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无趣孤单与乱了伦理相比究竟是哪个更好一些?
我坚持己见,夫君也终于习惯,直到年后妹妹回杨府之时都还算安然无事,夫妻间相敬如宾也是常理,可那一晚只因她回来,夫君就一夜不曾回房。
第二日还不等我询问究竟他便直言相告:“你我为夫妻多为无奈,如今也须给你一个交代,我无法爱你,只能将你视为亲人,亦不会对你束缚,你若有所爱之人,何时想离开我皆可以放你自由。”
不知为何,我点头说了好。甚至没有告诉他,其实嫁给他是我最大的心愿。
恍然中只记起妹妹曾经说过一个故事,未曾记得内容却记得她说的一句话:爱一个人就要有为他付出一切的心,因为这本是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他们是这样,很可惜,我却做不到,父亲说过,想要的东西自己不去争取哪里拿得到,所以我仍是固执的同他说:“让我为你生个孩子,这样你想做什么,我且不拦阻。”
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一是我知道的太多,二是人丁稀薄的杨家的的确确需要这样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才是我牵绊住他的赌注。
妹妹随吴王去了安州,夫君说他也要去,我说好。然后见他忙着疏通上下关系宁可少拿俸禄也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拿了安州刺史之职,却在她面前轻描淡写笑着说一句皇命所依。
我因那个笑容爱上他,可他却从未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命运的纺锤仿似绕错了线,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就如他们,爱的再深也无法挣开世俗的束缚,我是他命定的妻子,这根红线却是比相爱来的更牢固。
作者有话要说:先看看哥哥嫂嫂滚床单吧~昨天停电。。。o(╯□╰)o
夫君如远山
隔了小半晌,杨书瑾才有所动作,心疼的瞅一眼,蹲下身子拎起残留的半根糖葫芦,懊恼的瞪着罪魁祸首:“你干什么,明明是自个让我和哥哥出去玩,我玩回来你又这样,讲不讲道理。”
半日也没听见他答话,待听见周延细小的一声“人走了”才小心扭过头,却见他脸上露着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晃:“果然是长安,一场戏演得不错,这个就交给你自己处理,啊,我去给你买串糖葫芦。”说完竟真招呼着周延蹦跶出门卖糖葫芦去了。
杨书瑾着实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纸,不知他唱的是哪一出,仔细一看竟然是李佑写来,说的事情无非就是她和杨崇敬暗度陈仓云云,意思很明显,不就是想要离间她和李恪,或者说是刚来安州的杨崇敬和李恪的关系。顿时明白过来,她刚才莫不是弄巧成拙刚好顺着李恪心意陪他演了一出戏?
想来李恪接到这信多半是付之一笑道无聊,也早已猜到李佑会派人前来查探情形,就让杨崇敬带她出去玩然后回来故意责问她,演了一出戏给李佑的人看。好吧,也就是说李恪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和杨崇敬的事,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她可是差点就信以为真从实招来了好不好……
唉,何尝不知道,从视她为知己那一刻起李恪就开始很信任她,真怀疑她和哥哥的关系也不会大张旗鼓的问,所以刚刚见他那脸色就觉得不可能才会想要来个死活不承认。
而不想此时离开的缘由也无非是要报答这一份信任,况且,也着实不想李恪英年早逝来着。
再说了,怎么能让萧月竹守寡呢。杨书瑾对这个理由很首肯。
小心翼翼又观察了几日,确定李恪是真的不清楚她和哥哥之间的事才放心大胆的开始祸害这个大的过分的安州吴王府。不然某一日再冒出两个小孩来叫她妈岂不是小心脏都给吓破。
好吧,其实她就是想祸害,却非要找出个劳什子理由来。好像这样她就能够祸害的心安理得一些。
跟随她的那个纯朴小丫鬟名叫珍珍,和清儿一样年纪,却远远没有清儿那么机灵,李恪的小心思无非是嫌她闹腾得慌,再来一个闹腾的只怕会把吴王府拆了,故意挑了这么个单纯善良的。
唉,就是单纯过头了,叽叽喳喳跟在她身后转悠就一直不停在说李恪那些闻名安州的事迹,虽然她不喜欢李恪但好歹有个王妃的名头吧,这么毫无心机的表露爱意要遇到一般人早就赶出府去。
好在她不是一般人,听着李恪那些事然后祸害着小花小草也还挺有兴趣,原来在众少女心目中他就是一个风流才子啊!
“听说有一次皇上出题考皇子殿下们,要求用两句诗写出题意,皇上出的题目是‘画眉’,结果王妃您知道吗,我们殿下飞快的写出两句,惊艳全场,连皇上也称叹不已呢,那时候殿下才十三岁呢。”珍珍说的好像自己当时就在场一样,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他写的什么?”杨书瑾好脾气的看向她,问。
“啊……珍珍没念过书,姐妹们说了好几遍也没记住。”懊恼的垂下头,珍珍的声音渐渐低了些。
“额间翠墨淡,夫君写远山,这两句对不对?”微微一笑道,画眉的故事她以前倒也听过,因两句诗写的别致一直还记着,没想竟然是李恪大作,看起来他的才名也不差。
“对对,就是这两句。”珍珍高兴地只差蹦跶起来,也忘了要问杨书瑾是怎么知道,嚷嚷着又说起近来为安州百姓造福做的大好事,开仓赈灾,严打奸商,说得那叫一个深得民心啊,杨书瑾听的止不住笑,心底盘算着杨崇敬在这些事上面也帮了不少忙才是,这才咧嘴乐呵起来。
“这些日子一直不下雨,刚种下的禾苗都快枯死,好在殿下事先预见调集河工修槽调水,百姓们都夸殿下呢……”
事先预见,难不成他是天气预报?杨书瑾听过笑过,却对她说的一直不下雨有些在意,好像自她来安州到现在一个多月都没见有雨,这五月天气已经十分炎热,皱起眉头,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弄成什么旱灾,难怪李恪最近忙的没空搭理她。
挠挠脸,忽然想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