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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将军媚-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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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自己的前途紧要,冯国栋听了,便不再纠缠于我身上的病,点头道:“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老夫开的药方自是经过仔细思量的,可总不能切中病因,让她的病总是反反复复,不能好得彻底,长此下来,更是虚寒入体,王爷从谟北之地叫人捕来几头驯鹿,以新鲜鹿茸制成鹿茸精,为娘娘补身,倒是略好了一点……”
  我道:“听闻那几头驯鹿可是死得只剩四头了?”
  冯国栋摇头道:“驯鹿本来生长于极寒之地,来了这里,又怎么会适应?”
  我笑道:“既有驯鹿,我便给你出一个办法,你将此计献给宁王,如若能治好江妃娘娘的病,自然是大功一件,如若不然,我想也能驳她一笑……”
  冯国栋怀疑地望了我,我便娓娓道来,自是惹得他拈须含笑连连点头不已。
  终了,他才道:“此计甚好,可你为何不自己告诉宁王,反而托于老夫?”
  我道:“先生是知道的,宁王多疑,小女来自太子府,是太子辗转送入宁王府的,如若由我开口,无论我怎么做,他便会诸多怀疑,事倍功半,由先生开口则不同,我自配合先生,只求能获江妃娘娘青睐,逃出这是非之圈而已。”
  冯国栋劝道:“宁王算得上本朝的少年英雄,姑娘托身于他,当称得上良禽择木而栖,你既是他的人了,如此避开他,合适吗?”
  我道:“府内发生的种种事情,先生不是不知道,他这棵良木,如今有许多人来争……宁王,并非是离得越近越好的。”
  冯国栋闻言,沉默良久,才道:“也好,总得保了性命,才能……”
  我点了点头。
  冯国栋走后,我拿起他遗落在桌上那二指宽的素绢,在灯芯之上点燃,燃起的火苗照亮了那上面写的两行字:冯长卿,可还记得关寒露浓之时,那一纸相托之情?
  冯国栋原只是一名普通的行脚郎中,早年偶遇花爷爷,相谈之下,深为花爷爷的医理折服,便拜在花爷爷之下从医,算得上亦师亦友,只不过,与花爷爷的淡薄名利不同,学成之后,他便来京城,以医技惊人,终得以入宫,成为国手。
  幸好,他尚记得往日的承诺。
  小七的看症,说起来是从医治小动物开始的,他不擅与人交往,却对小动物极善,初时,他住在我隔壁,我从不让他把动物带进我的屋子,但路路皆通,何况兽路?自他入住之后,某一日,就有一几条蛇婉沿着从房梁爬入了我的房间,再过几日,又有一只小黑熊半夜里跑来敲门,又过几日,一只红屁股的小猴子捧了我的杯子坐在我的凳子上饮茶,如果是一只半只的,忍忍就过去了,可动物们都有家有室,有的还家庭成员颇多,小七的不问自取,终引来了恶果,某一日,他抱了只尾巴受伤的猩猩给它包裹,结果引得那个晚上整条村被猩猩们占领,待猩猩们退走之后,村民们发现村子里的食物被洗劫一空,这才同仇敌忾,终将小七赶出了村子,让他独住在半山腰上,我想,就是那个时候,他才与花爷爷成为莫逆之交的,不过一年半载,他便成了花爷爷的得意门生,花爷爷拈了长须逢人就夸,他对治病天分极高,对草药更是无师自通,有很多草药,连花爷爷都搞不清楚习性,他却信手拈来,操作自如。
  只可惜,他怎么精通医术,却也治不好我身上的病痛,我看清了他眼里的阴郁,却不知怎么安慰他,见他忽然间由一个自由散慢的大好青年,变成一个身穿长袍,手捧书本的酸腐书生,有的时候,我真感觉我在作孽啊作孽。
  第七章 公鹿
  过了几日,就有消息流传,宁王殿下为江妃娘娘准备寿宴,为勃江妃一笑,让驯兽宛的人训练驾鹿,驯鹿宛便一连责罚了好几名驯兽师,听闻那驯鹿不听使唤,别说驾车了,平日里连饮食都少了。
  这个小消息却并未困扰到宁王,宁王府又开了舞宴,自是又请我和林美人同去,我便称病不出,既有冯御医打掩护,这病便名正言顺了,宁王来看了我一次,见我病得面容憔悴,便叮嘱媚蕊等好生照看,便不再来,听闻府内又有新的美人送来,又得了一具古凤首箜篌,想来那新鲜润泽的美人,如仙乐一般的乐器,便又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今日阳光甚好,我便叫媚蕊为我梳妆打扮,脸上用细细的水色胭脂润了,便一扫以往的病态,媚蕊见我兴致颇高,便问:“主子要去哪里,可要奴婢准备准备?”
  我道:“兽宛。”
  媚蕊有些吃惊,万想不到我会想着去那里,见她沉默不语地给我拿来饰品,我倒有些奇怪了,问她:“太子那里,可有问起什么来?”
  她转头道:“不必担心,主子。”
  见她如此说了,我便不再问,只道:“换一双轻便的薄底靴吧,前去兽宛的路,可不好走。”
  她点头应了,又拿来紫金凤钗想给我插上,我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前去兽宛,戴多了反而累赘。”
  换上窄袖束腰的胡服,额上戴了双凤璞头,媚蕊有些发怔,道:“主子,您这个样子仿佛换了另一个人。”
  墙角的大铜镜里望过去,对面的大铜镜以博云花草为饰,配以紫檀龙凤雕架,富丽堂皇,而镜中的人,却是小腰微骨,朱衣皓齿,与这铜镜相得益璋,我道:“有何不妥?”
  媚蕊迟疑半晌,终道:“主子,奴婢看有些眼花了。”
  我回头望了她一眼,笑道:“我们走吧。”
  宁王喜欢饲养各种珍奇动物,因而兽宛修得极大,从外表看来,斗拱交错,黄瓦盖顶,更盛我们的住处,初初看来,绝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所饲养兽类的所在,在我看来,他的饲养的宠物只怕比送他的美人更称他的心。
  穿过红木雕就的长廊,从月洞门望过去,那楼台水榭之处,便是鹿宛了,因怕这些善跑的鹿走失了,宁王特特叫人在水榭旁挖了沟渠,引来河水,只留一条小小的木桥通往外边,既给驯鹿留了充足的活动空间,又让它们不得走失,既保持了它们的新鲜活力,又让它们能为之所用。
  所讲求的,不过是一个驯字罢了。
  我们步上小桥,因冯国栋事先打了招呼,早有负责驯鹿的王公公迎了上来,笑道:“美人来了?”
  媚蕊早取了一锭银子塞入他的手心,他便含笑收了,道:“美人前来,是否想取新鲜的鹿茸?”
  府内姬妾为博宁王欢心,手段倍出,想来他早已见惯,并不多话,只按常理推断,我笑道:“听闻江妃娘娘寿宴将至,公公为在寿宴之上博个头彩,谴人以鹿驾车,以换江妃娘娘一笑,不知是否?”
  王公公笑道:“美人好灵通的耳目,这都知道,只可惜,这驯鹿在谟河之时,在雪地上拉车,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可到了这里,却变得神情委靡,老奴想尽了办法,也不能让它们套上笼头,走动半步。”
  我笑道:“不如让我看看,说起来,它们来自我的家乡呢……”
  王公公喜道:“美人也来自北疆?”
  我含笑点头,跟着他往前走,便见到了鹿宛之中的几只驯鹿,它们蜷缩在昏暗的鹿宛一角,全没了那在雪地飞扬跳跃的神采,我惋惜地道:“如此的鹿,还似鹿吗?”
  王公公轻叹不语,眉间也露了焦灼之色,终道:“美人有什么办法?”
  我回道望他,问道:“如你相信我,不如让我驾车试试?”
  王公公一愕,道:“这怎么行?美人身娇肉贵,况且这些驯鹿并未被驯服,如出了什么事,老奴怎么担当得起?”
  我笑道:“公公,初时王爷让人从北疆运了驯鹿回来,也不过为了博江妃娘娘一笑,如今十几只驯鹿,不过剩下四只而已,公公如果再不想办法,恐怕王爷会怪罪下来……”我停了停道,“更何况,象我等身份的美人,王府之中不知有多少,如真出了什么事,想来王爷不过一笑了之……”
  我既来了这里,他知道我自是带了目地而来,和他不谋而和,都想在江妃娘娘的寿宴之上获个头彩,他思量了半晌,终道:“那美人小心一点。”
  他终点头同意,将四头驯鹿套了驾缳出来,只见那驾缳镶了翠玉薄金,被阳光一照,点点翠金直映入我的眼帘,富贵绝伦,宁王对兽,果真比对人好得太多。
  只是这四头仅剩的驯鹿却是精神委靡,慢吞吞地,行走了许久,才走到我的面前。
  我从媚蕊手里拿过盐巴,伸出手去喂它们,它们这才略有了一些精神,伸了舌头出来舔食,看得王公公惊叹不止,连声道:“怎么回事,我们也用盐来喂它们,可平日里却是爱理不理的。”
  我含笑不语,自上了鹿车,扬动皮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一开始,驯鹿一动不动,却支起了耳朵,侧耳而听,仿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再打了一个呼哨,它们便慢吞吞地迈开了脚步,而后,越来越快,竟沿着鹿宛小跑起来,看得王公公开颜而笑。
  凝冰结重碉,积雪被长峦,曾几何时,我也曾在那样的景色之中扬了皮鞭驾鹿呼啸而过,只不过,如今,我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但我却知道,这世间,原本就是寒意如冬的,那被人眷养的温暖,终只不过一场梦而已。
  正在这时,那鹿却忽地惊慌了起来,脚步零乱,不再往前,反而直往后缩,我忙接笼头,欲将它们控制住,它们却惊慌之极,发出呦呦的叫声,不进反退。
  我使出了全身力气拉了驾鹿的笼头,感觉缰绳嵌进了手心,生疼生疼,忽然之间,鹿们却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我松了一口气,刚要抬起头来,却听见一声巨吼,目光到处,两只猛虎一左一右立在鹿车及我的两旁,目光炯炯,鲜红的舌头有口水滴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鹿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两腿在打架。
  我仔细看了看这两头虎,体形均匀优美,黄黑牙间的毛发油光光亮,棕黄色的眼睛流露出见到猎物的兴奋,喉咙里低低的吼声代表蓄势待发,显见野性未除,平日以活物喂之。
  “主子……”听得媚蕊惊慌失措的喊声,我才惊醒,老虎虽雄壮威武,但到底是老虎,我对这两只老虎欣赏得也恁久了一些,不应该是一个纤质弱女应有的行为,忙脚一软,瘫在了鹿车之上。
  抬起头来,才看见白玉石的看台旁边,翩翩地站了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衮衣金冠,身长玉立,面如刀削,却正是宁王,他眼眸如冰,身边尤有两只白额老虎,他伸了一只手在其中一只虎头上轻轻地摸着,那只虎便眯着眼享受,可眼神还时不时地打量着我的肥瘦。
  另两只鹿车旁的,则兴致勃勃地望了可怜的鹿们。
  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它们便会择而食之。
  好不容易扶着鹿车护栏站了起身,在老虎目光的逼视之下,抖索着两条腿下了鹿车,跪在黄沙铺就的鹿场之上,向宁王行礼。
  “听太医说你病体未愈,因而今儿宴席也任由得你卧床休息,未曾想你却有精神来此玩耍?”
  见他的手惯性地手扶腰间,那里自是挂剑的地方,我又不由一惊,不知为何,想起他庭前击毙孙美人的情景,再加上有几对虎眼望着,心便开始扑扑直跳起来,没有武功的身体和身负武技的身体果然大不相同,知道了自己没了武技,也知道害怕了。
  喃喃道:“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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