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落蕊-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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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月平静地望着漫罗许久,方才诚然启口,“本宫并非小气之人,想来谁没有个过去,我也无意去追究他与你之间是否曾有过什么,只不过……只不过……”话至此处,她的口吻突然变得迟疑,竟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反是漫罗瞧她如此吞吞吐吐,便顺势而道:“只不过,您无法接受他爱过我,而我却是个男子。”
被说中心事,菡月急蹙起眉头,沉默了须臾,她才道:“断袖之事,向来都是有违伦理道德,我……他……”
漫罗轻声笑起来,“就不要你啊他啊了,如果您还信得过我,便带我去内室,漫罗给您看样东西。”
菡月一怔,但对于漫罗此人,竟是莫名地有着一股亲切感,便微微颔首道:“请随我来。”
至内室,将房门掩上,漫罗款步行至菡月身前,浅然笑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丫头,其实你该相信柒林的。”她称呼她为“丫头”,而她却也没有反驳,只见眼前之人在说完那番话后竟解下腰带,宽了长袍,随后又脱去中衣,露出里边一个类似小肚兜的罩衣,掀开肚兜才见那后边裹胸的白绸。
菡月见之,惊得猛然从座上站起,捂着嘴骇然地瞪着双眼,许久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愕然而问:“你……你竟然是……”
“如您所见。”漫罗莞尔笑答,随之将小肚兜放下在背后系好绳,“柒林不是断袖,而我也从来不夺人所好,既然有幸走到一起,就请好好珍惜彼此。”
菡月微抿了抿唇角,双眼泛起略微的红,而后她忽然问道:“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漫罗依然笑得清浅,垂下眼睑,痴痴地望着自己的脚下,神情却在恍然间变得哀伤起来,“我只是不希望你像我与他一样,既然心里有什么话,那就说出来让对方知道,你们是夫妻,自然该彼此坦诚,别等到互相误会了许多年,才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信任。”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唤了她一声,“丫头。”
她始终望着她,眼神很清澈,不再有之前的敌意,“你唤我丫头,是因为我与你认识的那位叫丫头的朋友长得很像吗?”
漫罗似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偏过脑袋想了片刻,她说:“或许吧,有些记不清了,不过下辈子兴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当时菡月并未听懂漫罗的意思,但心里却是将她当作了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漫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见漫罗微微颔首,她又道:“我知你与柒林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将话说清楚吧!”
漫罗心生捉弄,便戏谑道:“你不会吃醋吗?”
怎料这长公主的脸皮还特别的薄,被如此一问小脸竟是立刻红了起来。而正当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二人一惊纷纷回过头去,却见柒林杵在门前,见了漫罗那身着肚兜背后□的模样,连忙别过脸去,口中却还保持着冷静有礼而道:“得罪了。”
漫罗迅速将衣物重新穿上,却也红了一张脸不敢看柒林,只回了一句,“不怪你。”
而这会儿的菡月却是很淡定,她极少见到柒林像此刻这般慌张的模样,虽然对方正极力保持着镇定,可她仍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禁笑起来,上前牵起柒林的手,随后又拉过漫罗一同在桌边坐下,问道:“柒林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柒林仍显得有些尴尬,也不敢多瞅漫罗一眼,只低着头道:“嗯,回来取点东西。”
菡月“哦”了一声,随之又道:“既然都回来了,今日便睡府上吧,难得漫罗过来,大伙儿一块儿用顿晚膳。”
柒林闻之立马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先被菡月夺了话锋,“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语毕,便站起身,冲坐着的二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去让下人准备晚膳,你们慢聊。”
望着菡月的那个笑容,漫罗想:宽容的女人最美,此话果然不假。
卷捌拾贰 雕木
“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待屋内只剩下柒林与漫罗二人,柒林知再不说些什么,气氛只会继续尴尬下去。
漫罗自然也知这道理,便抬头迎上柒林那对极为漂亮的眸子里所散发出的一抹含羞,淡淡地启口,“你又不是没见过,不用这么别扭。”
怎料柒林一听这话脸突然烧得通红,漫罗自觉是又说错了话,赶忙另起了个话端道:“对了,今日我来月华殿便是寻你来的,我的记忆恢复了,所以有些话想对你说,还有些事儿想问问你。”
柒林的双颊依然泛着微红,却不似方才那般羞涩,抬起脸他微微颔首,道:“嗯,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我都听着。”
漫罗微扬了唇角,娓娓道来,“其一,当日我并未下令要杀你,而是父皇派了人以我的名义告诉了你假话;其二,我试图救过你,只是被父皇的人拦了下来,并非我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其三,我的失忆是一个意外,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将你忘记。”
柒林静静地听着,忽而想起那日自己曾说“我本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才醒悟过来漫罗这第三句话的意思。
“你要说的这些我大致都听容轩说了,这些日子我也有仔细地想过,当年是我没有问清楚就错怪了你,一切的误会都源于我的不信任,对不起。”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两年来的恩怨矛盾都是由他的过错所铸成,那么这“对不起”三个字,理应由他来说。
而漫罗只是坦然地耸耸肩,“其实怨不得你,一切终究因我而起,你平安无事便好。”言下支起手肘撑着下颌,又问道:“你当年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之后两年多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当上了玄漪的驸马?”
柒林一想起那些日子来的经历,便不禁悲伤了起来,“说来话长啊!”那一日,柒林便是以这句话作为开头,将他这两年多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一一地告知,漫罗闻之但觉心中痛极,却也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话说柒林还是大皇子的随从之时,偶一日随颜子寒同去朱栖国,是时在那儿与当时的太子凌旌有过一面之缘,而之后回到苍蘅不久,就有朱栖的暗使寻上他,欲带他去朱栖,而柒林都一一婉拒了,直到他被大皇子送给了七皇子,再到他与漫罗发生关系,被皇上知道了以后,他心知苍蘅王颜啸定会想尽法子要他的性命,恰逢那时朱栖暗使又来造访,道是要带他离开苍蘅,只要他去了朱栖,颜啸也不能拿他如何,所以当时柒林才会整理包袱欲离开。
偏偏那个决定最后还是被漫罗阻止了,漫罗承诺只有留在她身边才最安全,因为她会保护他,绝不让他死去。或许因心里想要相信漫罗,所以最终他还是留了下来,而那段时日漫罗也确实是将心思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以至于最后把自己累得病倒。
而颜啸果真是只老狐狸,趁此机会夜烧听风楼,他派人将柒林绑在清风楼内的木柱上,然后让那人告诉柒林,是七皇子要他的性命。当日柒林绝望至极,想自己此次必死无疑,怎料关键时刻那名暗使再次到来,斩断了绑着柒林的麻绳将之救出,而那时柒林早已被烟熏得昏迷过去,所以他根本不知漫罗当夜曾到了现场,并在听风楼外哭得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而那以后,柒林则随那名叫“今仇”的男人一同去了朱栖,当然临行前,他要求最后回去一趟七皇子府,本欲再看一眼漫罗的,只是没能见到她,却只瞧见一片废墟般的听风楼。
而一来到朱栖,他便被下人带去里里外外沐浴了一番,随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被带到了太子的床上。
一直以来四国以朱栖势力最弱,那是因为朱栖王是个断袖,所谓“黄瓜追着菊花跑,从此君王不早朝”说的便是朱栖的状况,而柒林也一直坚信,断袖是会遗传的,所以当夜朱栖太子将他压在身下的时候,他便知道从此他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柒林说,那个时侯很痛,但痛到极点了便也觉不得痛了,只是很绝望,绝望得想死。但是还没有杀死凌旌,他又如何甘心死。
今仇被安排当了柒林的贴身侍卫,可是柒林很恨他,若没有今仇,他早就可以葬身一片火海,又何苦在此受此等屈辱,而今仇似乎也对他有愧,所以无论柒林如何对他,他都只默默忍受,而在柒林看来,这不过是因为他的愚忠。
柒林一直寻着机会欲杀凌旌报仇,某一夜他在与凌旌做完爱之后,便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然后逃出去,顺着之前发现的密道逃至宫外官道,身后今仇却已追了上来,柒林本当今仇是来杀他的,怎料对方竟将自己毕生的内力传授予他,并放走了他,今仇告诉他,“我放了你,是因为我欠了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再回朱栖。”
柒林知道,今仇活不久了,但是他当时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冲他一抱拳,转身奔逃。而后柒林便辗转来到了玄漪,结识了一些武林朋友,因为其深厚的内力,让他在短时间内便成了高手。
之后也算是巧合,或说是命中注定,让柒林遇上了出宫游玩的长公主,菡月对柒林一见钟情,又赏其武艺非凡,便将之引荐给萧珏,再来便是皇帝赐婚,钦点柒林为驸马。
由此可见,虽说结局是好的,可这一路走来,柒林所承受的苦痛,旁人又如何能懂?而柒林在说这段经历时中间插了一段内容,也让漫罗解开了一直藏在心头的一个疑惑。
柒林道:“段则逸一直奉皇命在寻找一个身上流有圣女血统的女婴,两年前我刚入宫的时候,恰逢段则逸欲派君家兄弟去苍蘅调查那女婴的下落,我便托段则逸为我带一个人回来,所以他才会派了罹湮故意接近你,混入你的皇府当了你的男宠,而漫罗此次会来到玄漪当质子,亦是我一早设计好的。”
漫罗闻之略微抬眸,极为淡然地扬声问道:“哦?”
柒林只一五一十地将当日之事交代了,“陛下气不过颜子寒的倒戈相向,派寐瞳去苍蘅杀了他,顺便调查那死了的郡主是否真是当年那女婴,段则逸事后谏言,道此次必给苍蘅个教训才好,便请陛下下令让寐瞳利用罹湮与颜啸交涉,取苍蘅一皇子做质子。”
漫罗终于恍悟过来,为何当初寐瞳明明先答应了救罹湮,之后却又反过来以玄漪使节的身份要来取走罹湮的性命,记得寐瞳曾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原是这个意思。但有一点她仍不明白,“段则逸只说取苍蘅一皇子做质子,你如何保证寐瞳带回来的一定是我?”
柒林道:“陛下的密函里确实没有指明要哪一位皇子来当质子,但我们知道那段时候寐瞳与你交集甚广,断定以寐瞳的为人,这质子的人选定然是你,果然不出我们所料。”
谈话至此,该说的都说了,以往不明白的如今也都明白了,漫罗喟然长叹,“你还真是机关算尽。”而柒林只撇撇嘴道:“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幸而漫罗也无责怪的意思,“罢了,反正在这儿我也没如何,换个地方逍遥而已。”柒林闻之不禁一笑,“我还头一回瞧见做质子都做得如此惬意的。”漫罗笑了笑,不再多话。
此时柒林从怀里取出一只木雕的小女娃,那雕琢巧夺天工,真真是栩栩如生、精致无比,“这便是那次在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