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落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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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别扭,漫罗赶紧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地对他说了一大堆的情话,这才将这只“别扭受”给讨好了搂回怀里。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地黑了,漫罗才依依不舍地说要回去,罹湮曾想过要留漫罗过夜,可一想到以前他侍寝七皇子的那一个个不眠之夜,已然开启的口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最终漫罗还是离开了,罹湮在她身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明是相处了多年的人,却在一瞬间让人感觉陌生,仿佛他不曾认识过漫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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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漫罗就下令要找一个江湖人称“续命先生”的人来府,苏总管领命立刻派了人出去打探,同时好奇地问漫罗,“恕属下多事,敢问主子要找那续命先生作何?”
漫罗淡淡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望着抚容苑的方向,“我要他收容轩为徒。”她如实而道,转眼陷入沉思之中。
既然决定让容轩成为一代名医,就必须让他有真材实料,虽说容轩的医术本就不差,可是还远远不够。若要助容轩向官燕侯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就必须医术天下第一,而当今世上惟一有资格做容轩师父的人,便是那“续命先生”。
江湖人道,续命先生医术了得,可为将死之人续命,乃是活神仙,而漫罗,就是要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大夫来做容轩的师父,教他医术。
当然这还要感谢罹湮,若不是昨日与之谈天时提及医术高明的大夫,他告知有“续命先生”这一号人物,她还不知要请谁来当容轩的师父呢?虽说宫里有不少御医,她若想借一个出来也不成问题,可是那些老御医会的终究只是传统医术,而那些传统医术是无法让容轩到达她想要的那个位置的,她要容轩胜过御医,她要让他赛过华佗,拥起死回生之力,而那个续命先生,正合她意。
当日下午,派出去的人将续命先生带回,漫罗见之不免一惊,本以为那个神医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没想到他却只有三十来岁,看上去十分年轻。续命先生见到漫罗,笑得弯起了眼,而后倚着墙问道:“七皇子殿下请我来有何贵干?”
这续命先生身上散发着一丝痞味,与漫罗想象着截然不同,他那含笑的目光落在漫罗身上,叫她感觉一阵不适。展开手臂,漫罗露出一抹礼貌的笑,道:“先生请里边说话。”
而那续命先生却是个爽直的人,顺着漫罗的指引往里大步流星而去,一边走一边开口,“叫我陆贤。”
“陆贤?”漫罗默默念了遍这名字,随后笑起来,赞叹道:“好名字。”
内阁中,漫罗将容轩的情况大致地给陆贤讲了一遍,而后便等待着陆贤的答复,其实漫罗早就想好,若是陆贤不答应教容轩,那么他今日就别想走出七皇子府了。
“陆公子的决定如何?”漫罗笑着问他,而他却笑得比漫罗还要灿烂,“我有说‘不’的权利吗?七皇子既然特意使人请我来府一趟,我若不答应当容轩的师父,您定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吧?”
漫罗愣了愣,没想到陆贤竟是个聪明人。唇角的笑意越发浓烈,漫罗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开口,“那么,以后容轩就交给陆公子了,还有劳陆公子多操些心。”
陆贤乃识时务者,自是不会拒绝七皇子的要求,然而有一点他却不得不说,作为一名大夫,他亦有自己的原则,他所做的一切必须对得起他的职业,“要我收容轩为徒可以,但是我要他向我保证,不救不该救之人。”
“什么意思?”漫罗一怔,继而又听陆贤悠然而道:“宵小之徒,以及……”他的目光顿时一亮,随后冷冷甩出两个字,“仇人。”
卷拾玖 浅笙
事情似乎进行得格外顺利,在与陆贤谈妥之后,漫罗便将容轩引见与他,二人相见之后谈了一些关于医学上的问题,漫罗对于那些专业性知识就像听天书一般,既然听也听不明白,那么她就干脆不听了,只瞪着一双桃花眼色迷迷地瞧着容轩。
潜意识里容轩对漫罗看着他的那种露骨的眼神很是排斥,但他清楚眼前的这个顶多大他十岁的男子是漫罗千辛万苦为他寻来的师父,这个人会教他高超的医术,培养他成为一代名医。
看在颜漫罗也算为他做了件好事儿的份上,容轩也就不再与之计较,反将注意力集中在与那“续命先生”陆贤的谈话上。陆贤果然称得上是一名神医,暂不谈他的医术究竟如何,但听他对行医治病的一些见解,还有一些关于奇难杂症的看法,其思想独到非常,所想的皆是容轩以前不曾想过之事,让他十分感慨。
陆贤的谈吐很是风趣,有时又显得有些不正经,开起玩笑来什么话都敢说,但懂得适可而止,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那日容轩在漫罗眼前拜了陆贤为师,从此成为了陆贤的徒弟,当时陆贤拍着容轩的肩膀笑着称赞道:“小伙子很有天赋,悟性也高,跟着为师好好学习,假以时日必当有所成就。”是时容轩激动得立刻跪下身来感谢,而陆贤过去在行完医之后也时常见到如此阵势,可他依旧讨厌这种下跪的礼仪,于是一把将容轩拉了起来,嗔道:“跪什么,以后除非你做错事我罚你,不然别动不动就下跪。”
漫罗坐在一边瞧着这一切,不禁对这陆贤心生好感,想她果然没有找错人,这“续命先生”不仅医术高明,就连人品也是极好的,容轩跟着他学医,她也就放心了。
当夜,漫罗在抚容苑内摆席宴请陆贤,并正式将容轩托付与他好好教导。与此同时,秦隽打听到消息回到云湮斋,告知罹湮七皇子今日一整天都在抚容苑内,听说是给容轩公子请了位老师,此刻正在把酒言欢,想是今日不会来了。
罹湮听后露出明显的失落,秦隽见之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本该劝他这个倔强的主子几句的,想主子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爱上颜漫罗那样的人,可是每每看到主子眸中的失落,那些话便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罹湮在桌边坐着,目光稍显呆滞,始终停落在桌上的那些已经快要冷了的饭菜上。他手握筷子,可就是不动,有些回忆很不争气地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罹湮想起不久之前漫罗就坐在他面前,夹菜喂他吃的场景,心里竟是狠狠地痛了一下,仿佛被人无情地揪了一把。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他自嘲地扬起唇角,只差再骂自己一句“傻瓜”。想来他也真是傻,竟会沉迷于这样不真实的爱情之中,他不信颜漫罗死里逃生了一回,就真会性情大变,那人以前如何残忍暴躁,怎会突然变得温柔了,即便说他的记忆都不见了,那也不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这里边必定有问题。
拼命寻回一些理智,罹湮抬起眼,对上秦隽的双眸,干脆利落地命令道:“你立刻替我安排,我今夜就要见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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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铭然居很安静,伴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整座后院只有一间厢房内的灯还燃着。罹湮推开那间房的门,然后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去。顺手将房门锁上,他淡然地凝望着眼前的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人正坐在桌边等着他,这会儿瞧见了罹湮,浅然一笑,那笑容间倒是横生出几分媚意,反让人觉得与罹湮有了几分相似。
款步行到桌边,罹湮于那少年对面坐下,而后自顾自地取过桌上的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连串的动作无声无息,若不是被人瞧见,那人定不知他已到来。
罹湮浅抿了一口茶,再抬眸时目光中含了一层久别的思念之情,他柔声问道:“你还好吗,浅笙?”
浅笙的表情很平静,说不出是喜是悲,他只是淡淡地望着罹湮,久之回了一句,“我一切安好。”那一句话之后他又停了许久,才接着吐出一句,“他对我也很好。”
罹湮了然地颔了颔首,继而轻声叹了一句,“如此便好。”转而神色一变,突然认真了起来,“对了,这次的任务有些奇怪,大人与那个人何时有过交集?”
“大人与谁有交集也需要向你汇报吗?你只消完成任务便是。”浅笙冷漠地说着,随后又加了一句,“过两日宁王与安宁郡主会进京来,你想法子把那事儿给办了吧,这一回要是再办不好事,我也保不住你。”
垂下眼睑,罹湮瞧着水杯中平静的水面,冷冷地一笑,“既然那位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总不好让你难做吧?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浅笙满意地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其风流韵致,与罹湮比起,这二人的容貌虽是有几分相似,却也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若说罹湮风情万种,那么这浅笙便是清冷薄情,偏偏此人生得一副清秀容颜,一颦一笑皆有其独特之韵味,所谓风韵绝佳。
“罹湮,你可有瞧过颜漫罗的琵琶骨?”浅笙突然忆起了什么,如是而问。可罹湮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没找到机会,说起来这个颜漫罗同以前比起来确实很不一样,若仅凭这点说他是假冒的,但我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些七皇子的习性,所以我当真是说不准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七皇子。”
“也许他真是七皇子,只不过他把很多事都忘记了。”浅笙给出了他的看法,而同时罹湮却摇头反驳,“就算忘记了过去,却也不该性情大变,浅笙,你替我去查一件事。”
“你说。”
“我想知道九转丹砂中毒会出现怎样的症状?”罹湮如是而道,却是让浅笙微微一怔,“九转丹砂中毒?”他的双目豁然大睁,一种念头瞬间爬了上来,“你该不会拿娘留给你的九转丹砂去救了颜漫罗吧?”
罹湮轻轻颔首,道了声“是”。怎料浅笙突然激动得拍案而起,那一掌震得杯中茶水险些洒出来,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俯视着罹湮,暗哑地问道:“我就在想,颜漫罗本来差点就要死了,怎么会突然又活了过来,原来是你暗中捣的鬼,可是你怎么能动娘留给你的九转丹砂?”
“可是颜漫罗不能死,我必须亲自护送他到玄漪,爹娘这一生效忠玄漪,可最后却死于那位大人手下,你想过为什么吗?”罹湮冷声质问道。
浅笙不解他这问题的用意,只执着于罹湮动了九转丹砂之事,“你在说什么啊?那位大人有恩与你我,若不是他我们早死了,他是个好人,又怎会杀了爹娘呢?”
“哈哈!”罹湮突然大笑起来,模样何其疯癫,“你说得对,那位大人救了我们,所以我到现在还在为他办事,大人不是希望我把苍蘅七皇子带到玄漪去吗?颜漫罗若是死了,难道我要带着他的尸体去见大人吗?”他突然觉得很可悲,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拢入袖中,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罹湮,冷静一点。
浅笙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何必同他生气呢?当日若不是他无意中听到那位大人与他的心腹的谈话,想必至今他也仍被蒙在鼓里吧?他的爹娘,他与浅笙的爹娘,明明就是被那个人杀死的,而那人却还假装好人救下他们兄弟,亏得之前他与浅笙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一心为他效劳,没想到却是认贼作父,真是可笑可悲至极。
所以他要报仇,为此,他不惜以身犯险,接受了一道最危险的命令,带着秦隽来到苍蘅,刻意接近苍蘅七皇子成为其侍宠,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所谓的屈辱比起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