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真记(清穿雍正-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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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的期限刚过,康熙就突然下旨,委派云真再次总理户部,并要求他着手筹备军费,尽最大的可能、以最快的方式充盈国库。这样一来,六部之中,已经有三部完全掌握在云真一人之手。由于前不久,内务府的新管事和吏部尚书,已经被拉拢进了云真的四爷党。而刑部尚书,又本就是云真一手扶植起来的旗下门人。迄今为止,整个大清的财政命脉,便都捏在了云真的手里。尽管八爷党人也有很多身居朝中高职(官大过四爷党人)的,但终归不如云真的人来得有实权、够关键。无论是谁做抚远大将军,他都应当首先取得云真的支持。毕竟打战,其实关键打的就是后方的物资供给。云真的‘藩邸旧人’年羹尧又是四川总督,入藏将士的物资均要经由他来调配、再送入军营,若云真有意为难,即便十四这个大将军王出行时再风光,他也只能捉襟见肘、对月兴叹。而对于云真来说,堂堂武林盟主,要拦下十四呈给康熙的密折,并非难事。
这么看来,十四倒也是个厉害人物,既能够猜到康熙会把户部再交给自己来总理,又能够看出身居何职的人才是此次选定大将军王的关键人物。果然是不能再拿他当个孩子了!云真一回到圆明园,便立刻着手准备。他一面给戴铎写密信,要求他把‘领四省海关总督’魏东亭争取到四爷党内。一面督促着弘历和弘昼背诵和解析康熙亲自作的诗词、文章,比如为济南趵突泉题的《激湍》、《源清流洁》,为珍珠泉题的《清漪》等。通过他们现在的表现,来决定将来究竟选哪个儿子当给康熙留‘最优皇孙’印象的‘筹码’。
五十七年七月,修《省方盛典》完毕,康熙便下令从众位皇子中,正式‘选拔’大将军王。因为早在五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大策凌敦多布就已率领准噶尔军涌入拉萨城,凶残地屠杀城内军民,把整个拉萨城浸入血泊之中。准噶尔军占领拉萨以后,‘大策凌敦多布’下令抢劫三天,拉萨城经历了一场空前的浩劫。城内无论男女老幼或被侮辱痛打,或被反绑双手吊起来鞭扑,逼迫他们供出自己的财产所在。拉萨人个个惊恐万状,奔走避难。由于准军的暴行,辉煌壮丽的布达拉宫遭到了严重破坏,甚至五世□的寝室、灵塔也遭到亵渎,拉萨城到处呈现一片凄凉景象。京城内连百姓都在传言,哪个皇子得了这个抚远大将军的位置,哪个就必定是康熙心目中的储君人选了。因此,皇子中的各大党派都在这个位置的角逐上,下了最大的功夫。或许是八阿哥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翻身机会了,在老九财政和人脉的大力辅助下,凭借着朝中众多八爷党官员的总体势力,八阿哥在朝中的呼声越来越高。目前,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总理兵部多年、经验丰富的十四阿哥。但在支持者众多的八阿哥面前,十四的势力显然还是太薄弱。在这样的情况下,云真便瞅准时机、站了出来,公开表示‘支持十四来做抚远大将军’。眼见‘大清财政部长’—— 雍亲王原本一向与十四阿哥不亲近,如今却意外地在康熙面前声称‘举贤不避亲’、大力举荐十四阿哥,朝中的十四爷党和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们,都纷纷表态支持十四阿哥。
十月,康熙下旨、昭告天下,任命皇十四子胤禵为抚远大将军,不日将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不久,康熙又下旨,命翰林、科道官入值;又命皇七子胤祐、皇十子胤‘礻我’、皇十二子胤祹分理正黄、正白、正蓝 满蒙汉三旗事务,为十四能够牢牢掌控军中的各旗勇士们,尤其是正黄旗的、自认为身份尊贵过人的将士,防止他们因十四年轻而不服管教,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与十四自小亲厚的十阿哥掌管的正白旗,正是蒙古人较多的旗属;蒙古人一向骁勇善战,是此次平叛的中坚力量。见康熙如此费心地为十四辅路,一时间,上十四爷府巴结的官员比比皆是。十四爷府外的车马如流、门庭若市,简直堪比八爷府当年。
康熙五十七年十二月,孝惠章皇后升祔太庙,位于孝康章皇后之左,颁诏天下。晋和嫔佟静雅为和妃,册封戴佳氏为成妃,哈琉哈氏为定嫔。 (作者:这里同时也册封了密贵人王氏为密嫔、陈氏为勤嫔。但由于我前面写到十五、十六的额娘王氏时,已经称她是密嫔了,所以这里就把这句给删了)没过几日,又于太和殿,当众给十四颁授抚远大将军印,准用正黄旗纛、亲王体制,称‘大将军王’。八阿哥胤禩嗣位无望,便要求八爷党人全数转而倒向胤题。九阿哥等人更是公开称胤题‘才德双全,我兄弟们内皆不如’、‘现今出兵,皇上看的也很重,将来之皇太子一定是他’,大力拉拢十四,试图与他紧密勾结、联成一党。十四自然不会推拒八爷党现成的雄厚实力和建立多年的牢固根基,两大党派一拍即合,极大地增强了十四的力量。得知出现了这样的局面,戴铎以为云真夺嫡不顺,便主动请求‘谋调台湾道’。他在密信中表示,‘台湾远在大陆之外,尚未开发;台湾道又兼管钱粮,万一争夺储位失败,可以作为将来的退路。’但云真没有同意,只是将李卫派到了戴铎身边,要求戴铎专心指导李卫‘为官之道’。同时,又将当年黄河赈灾时一道带回来的翠儿,指给李卫为妻;将兴儿改名为高福,令他跟在高无庸身后,以‘学习管家之道’的名义,行监督、查探之实。
“十四临行在即,想来你一定有很多话要交代。不过,明儿就是大年夜了,到时候只怕人多嘴杂,彼此说不上几句体己话儿。今儿家宴,德妃啊,你有什么话要嘱咐十四的,就一回说完了吧。”康熙久病初愈,神色略显疲倦,但心情却明显不错。“多谢皇上体恤,皇上给题儿这么一个大差事,也是皇上瞧得起他。这么大的恩典,臣妾还没有谢过皇上呢。何况,题儿出行的日子定在了明年四月,臣妾就是有些琐事要交代,也都还来得及。今儿,大家伙儿陪皇上多乐呵乐呵才是正经呢。”德妃表情温顺、语气欣喜地说。康熙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对云真说:“前段时间,朕让你们兄弟几个举荐抚远大将军人选。你跑来告诉朕,竟是要举荐十四、还说愿以性命为之担保,朕当时倒叫你给唬着了。”“皇阿玛说笑了,儿臣不过只是举荐心中所选。”云真扯起嘴角微微一笑,“十四弟打小爱看兵书,骑射功夫在我们兄弟几个中也是数得上的佼佼者。儿臣举荐他,也是有心为咱们大清推举一个最合适的将军人选。”“你的忠心朕早就知道了,你能一直这么大公无私,朕心甚慰。老四,来,跟朕干了这杯。”“皇阿玛过誉了。”云真表情淡淡地举杯,一饮而尽。“德妃啊,你为朕生了两个好儿子,朕得再谢你一回。”康熙兴致极好的又转头望向一旁做贤良淑德状的德妃。云真忍不住暗自撇嘴,我的优秀,关德妃什么事?“谢皇上恩典,皇上过誉了。”德妃满面红光地举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又满意地望了云真一眼。“这儿没有外人,咱们就不讲这些客套的。老四和十四啊,此次平定叛乱、还西藏百姓一个安宁,就都在你二人身上了。同朕再干了这杯酒。”“儿臣谨尊皇父教诲,定不负皇父期望。”云真和胤题同时举杯,异口同声地回答。“皇上,您大病初愈,切不可贪杯啊。”德妃适时开口劝阻康熙。康熙眼神温和地望了她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朕知道了,喝完这杯,便不喝了。德妃你有心了。”听见康熙这句话,德妃和十四都面露喜色。云真却低头假装喝酒,借以掩饰自己心底的不屑。德妃的心机和手段果然高明,知道什么时间说什么样的话,才能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讨得康熙的欢心。
康熙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回清溪书屋,会见李光地、张廷玉等几个‘要员’、商讨‘国家大事’了。勉强地在永和宫用完晚膳后,云真不顾德妃一再要求自己留下吃点心的有意示好,借口‘弘昼身体微恙’,执意要提前回府。刚走出永和宫的大门,十四就追了出来:“四哥”。“十四弟还有事?”“我随四哥一道出宫吧。四哥的圆明园乃是人间仙境,如今大雪纷飞,园子里必定美不胜收,不知四哥可愿让弟弟临行前再欣赏一回?”“十四弟这是说哪儿的话,四哥的园子还不就是你的,你想来便来,何需如此客气?”“那弟弟可就不和四哥客套了,四哥先请。”坐着马车回圆明园,因为苏培盛早已骑马回去通知,云真二人一下车,就看见高无庸和高福在那拉氏的带领下,站在大门口等候着。“让四嫂久候了。”十四笑着上前,给那拉氏打了个千儿。“十四弟不必客气,天寒地冻的,还是快些进来吧,咱们上梅花坞坐坐。”“梅花坞?这名儿倒挺雅。只是,先前怎么没听过圆明园里还有这么一处景致?”“哦,梅花坞是你四哥今年夏天刚命人建造的。不过,满院子的梅花,倒是现成从香山寺移过来的。”那拉氏贤惠地伸手理正云真身上披着的大氅,又回头对着十四笑着解释道。“十四弟,你没来过几回四哥的园子,园子内究竟有多少景致,你又怎么会全都清楚呢?”云真跟在身后,状似不经意地说。这个十四,压根就没来逛过我的圆明园,但却显然了解园子内原有的‘九州清晏’等所有景致,显然他曾派人调查过。这个念头,让云真十分不悦。见云真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冰冷,十四知道自己又得意忘形、说漏了嘴,也悻悻然地不再说话了。
正当气氛有些压抑时,弘时和他的常随撑着伞,出现在通往梅花坞的小路上。十四岁的弘时,其实长得很像‘胤禛’,个子瘦瘦高高的,眼睛不大,但眼眸却乌黑有神。“弘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闲晃,功课都做完了?”云真见弘时身上仍旧披着老八去年生辰时送给他的月白色大裘,不悦的情绪进一步加深。“回阿玛,儿子没有闲晃,适才是从额娘那儿来。额娘今儿偶感风寒,身子有些不适,儿子便赶去看看。正打算回去做功课呢。”弘时有些拘谨的说。“知道了。既然你额娘只是偶感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还是不要为此落下了功课的好。”“阿玛……”弘时的表情一瞬间显得有些愤慨,但他很快低下了头,“儿子谨尊阿玛教诲,这就回去做功课。”“四哥不仅治家有方,连教子也有一套啊。”十四冲弘时眨了眨眼睛,惹得弘时孩子气的一笑。云真干咳了一声:“十四弟,你四嫂在梅花坞备了好酒,咱们快走吧。”
“好酒,是陈年的女儿红。四哥几时也备了这么一坛为女儿才埋的好酒啊?”十四的酒量和当年的十三一样好,用大碗喝酒,就跟喝水似的。“这几坛酒,原是李妹妹为爷的次女怀恪郡主埋下的。本来打算在怀恪嫁给纳喇星德之时,全部挖出来给她做嫁妆。我有意留了两坛,原打算在怀恪生下第一个孩子时,送去纳喇额驸府做贺礼的。想不到怀恪郡主却早早离世……(作者:怀恪郡主,康熙五十六年三月卒,年23)今儿我可真是借花献佛了。”那拉氏一面笑着回答,一面给十四倒酒。“原来是这样,那我真是有幸了。”十四举杯闻了闻,又转眼望了望身旁面无表情的云真。四哥果然够冷血无情,提及唯一活到成年、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