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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奴儿女皇(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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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丧服!妳是在诅咒本王吗?本王家中早已无亲人,妳是希望本王为谁穿丧服?!”

  她一愕,看着手中的衣袍,回想起他之前虽身穿白袍,但袍身必定有绣纹,而这件……嗯,是白得太辙底了点。

  “奴婢不是皇朝人,不是故意的。”她低喃着。

  李弼置若罔闻,不等她动作,索性自己去拿衣物。

  他从不让人伺候生活起居,要她服侍,不过是恶意刁难,谁知道这丫头笨得要死,让他整得不够过瘾,反而还怒火中烧!

  舒雪尹乖乖地站在原地,就怕又做错了什么,听着一旁传来窸窣的穿衣声也不敢动,直到没再听见声响,她才悄悄回头,瞧他取下手套,露出底下的伤口,不禁更内疚了。

  那可是她十成十的咬劲啊,肯定很痛。

  “王爷,手上有伤口,别再戴着手套,这样不透风,伤口很难愈合。”她轻步来到他身旁,看见伤口有点发肿,便探手轻触,却马上被他拨开。

  “妳碰什么!”他恼咆着,下一刻却又像是有异,瞪着手掌半晌,不由分说地又握住她的手,好一会,浓眉攒得死紧,像是遇上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舒雪尹没把他的异样放在心上,注意力全在他的伤上。“王爷,别戴手套,对伤口很不好的。”

  不是她自夸,她可是镇守急诊室的护士,对于大小伤口处理可是很有一套的,可惜身边半点工具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妳又懂了?”他哼笑着松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又看向自己的手。

  “奴婢刚好懂一点。”

  李弼横睨着她。”药在那里,去取来。”他指向衣柜后方的矮柜。

  “好。”她取来药,见他已坐在临窗那头的锦榻,便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瞪着她毫无主从之分的举措,李弼蹙眉朝旁挪开一些,看她打开药瓶,以指轻沾粉末,极轻柔地点在他手背上的伤口。

  她一脸认真,羽睫似的长睫动也不动,恍若正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大事,不过是上个药,需要这么认真吗?他冷嗤,却见她自动自发地卷起他的袖角,为他昨天被鸟喙划过的伤口上药。

  “……你这丫头,倒是挺细心的。”他又哼,这回眸底却蕴着笑。

  “因为这是王爷为了救奴婢受的伤啊。”

  “妳也知道本王是救妳?”

  “……知道。”咬完他才知道的,就是因为这样才内疚。

  “妳以为本王良善到会随便救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不知道。”她跟他没有很熟耶。

  闻言,李弼眉眼微抽,见药已上好,随即抽开手。”别以为妳知错,本王就会饶过妳。”他将沾有血迹的手套递给她。“没洗干净,就没饭可吃。”是她自找的,谁要她说话如此不讨喜?”这是本王最喜欢的手套,没洗干净,瞧本王怎么整治妳。”

  他笑着,清俊优雅,乌瞳却深藏淡淡恶意。若真厌恶一人时,他是理都不理的,更遑论救人,可他有容人雅量,这丫头却没有讨好他的心思,惹恼他,是她自找的。

  舒雪尹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满心的自责,瞬间咻~的不见了。

  ***

  刷刷刷、搓搓搓~

  “有没有洗洁剂啊?不然肥皂也可以啊~”舒雪尹蹲在水井边,洗到双手发痛,却没法子除去上头的暗沉血渍,不禁哀叫连连。“我好饿……”

  瞪着手套,她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便偷偷用手套表面摩擦井墙,用很轻很轻的力道细细摩擦,企图摩去血渍,然而当她翻起手套一看,水眸差点瞪爆。

  破了!这是什么烂材质,怎么才磨个几下就破了?!

  手套沾血没洗净就没饭吃,那手套破了……这已经不是有没有饭吃的问题了啊!

  舒雪尹赶紧起身想要找总管帮忙,一回头却看见个眼熟的男子,赶忙欠身。

  “眼熟的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黎少秦看着她,搔搔俊白娃娃脸,想着该不该帮,但她一脸可怜兮兮,再加上鼻青脸肿,有点良心的人,都舍不得弃她不顾的,而他很有良心,所以──

  “怎么了?”他问。

  “我把王爷的手套洗破了,不知道大哥你有没有针线借我?”

  黎少秦脸色顿时黑了一半。他一个大男人,哪来的针线?

  然而瞧她急得快掉泪,他心一软,叹口气,道:“我去帮妳借吧。”

  “谢谢大哥。”她喜笑颜开地不断道谢。

  黎少秦啼笑皆非,但想起她并非皇朝人,又不知他是官,也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跟她计较,带着她到前院,帮她借来针线,再带她回牡丹卧。

  “妳叫什么名字?”一路上,他随口问。

  “奴婢舒雪尹。”

  厅里,李弼正在用午膳,远远的就瞧见两人并肩走在一块,看似有说有笑,令他顿时失了胃口,等到黎少秦踏进厅内,他立即勾唇冷笑。

  “看来本王派的工作太少,让你闲得可以和本王的贴身丫鬟打情骂俏。”

  细滑冷语让聪明的黎少秦二话不说就跳开一个大步,离舒雪尹远一点,再深吸口气,换上个爽朗无比、很是无辜的笑脸。

  “王爷,正在用膳?”

  “不过是要妳洗个手套,妳竟也能勾搭人,挺行的。”李弼无视黎少秦问候,眼神直射向后头慢吞吞的女人。

  “勾搭?”有没有这么严重,才走在一块,就算勾搭了喔?

  “手套洗好了?”

  “……还没。”

  “洗好了,妳才有晚膳可用。”

  所以他直接决定她没有中餐可以吃就对了?舒雪尹扁扁嘴,像可怜的小媳妇般垂下脸。

  “那个……王爷,雪尹到现在还没用膳?”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教黎少秦于心不忍,忍不住问出口。

  李弼浓眉微扬。“看来你是打算要另觅佳人了?”雪尹?她吗?他连她叫什么名字至今都未过问,而少秦不过才与她头一回闲聊,就马上摸清她叫什么名字了?

  “没有!王爷,天地良心啊,我的心里只有燕儿!”他不管了,管这小姑娘会落得什么下场,他全都不管了!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对了,王爷,户部尚书有事想跟王爷协议,正在主厅等着。”凡是想私下探访王爷的官员,通常都会请托他牵线,可这并不是规矩,而是百官都怕遇到王爷心情不好,所以总是请他先试探几分。

  “请他过来。”

  “是。”

  黎少秦一走,厅里只剩下李弼和舒雪尹。舒雪尹偷偷地闪到角落,想要争取一点时间赶紧缝手套,李弼也懒得睬她,垂眼细忖着她的不寻常。

  她是布蕾皇后的宫女,不懂皇朝事,天经地义,但是她挂在腕间的扇子和手镯……

  “下官见过王爷。”

  懒懒抬眼,对上户部尚书诚惶诚恐的老脸,他面无表情的问:“有事?”

  “王爷,下官──”

  “啊~”

  李弼回眸瞪了一眼,尖叫声立刻停住,闭上嘴的舒雪尹赶紧又缩进角落里。

  不耐地收回视线,他听着户部尚书讲解着宫中的花费,再加上军饷,一大堆的金钱支出,实在是让国库变得很贫瘠等等,一席话他听得断断续续,因为后方的女人不断发出引人好奇的声响。

  一下子小声喊着完了完了,一下子又叹声连连,使他压根无法专心。

  “王爷?”

  收回分半的心神,李弼懒睇着他。“是国师要你来的?”

  此话一出,户部尚书的老脸立即翻白,不擅长说谎的下场,就是一旦被戳中要害,就再也说不出话。

  “都已经立后了,国师还不死心吗?”

  国库空虚不过是借口,金雀盛产金,武威震世,太平已数代,邻邦皆自称弟邦朝贡,南方岁贡连绵不断,何来国库空虚说法?根本是有人贪求西宛的丰富矿产,想要藉由立西宛公主为后,从中谋取好处。

  “王爷,国师只是希望弄个名义,请皇上撤后。”被多人推进王爷府的户部尚书震惊过后也懒得再挣扎,索性把众人的协议说得透彻。“并非是下官要扰王爷用膳兴致,而是下官被推举出来,亦是万般无奈。”

  “喔,照你这么说,偏向国师的官员不少?”柔软口吻裹着邪气。

  户部尚书瞪大眼,老脸更黑开始盘算着是否该倒地装死。

  王爷心细如发,擅兵法工心计,把人心当沙场演练,有时说话总爱两头推敲,像逗人似的两边包夹,此法是他最擅长且最喜欢的把戏,却也是最令文武百官难以消受的手段。

  而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你要是敢闭上眼,本王就立刻派人到你府中翻找南方进贡的一对夜明珠。”随着李弼慵懒的语调,户部尚书脸色黑白变得很快。“连本王都未得到皇上如此赏赐,你道,你那对夜明珠怎么来的?”

  户部尚书浑身无力,有股冲动想要就地自缢死一死算了。连他暗藏了一对夜明珠,也逃不过御凤衙司的眼线?

  “啊──”尖锐女音倏地窜出。

  李弼玻а鄣扇ィ图歉龇浅3车呐耸种干显乓桓耄崴纠补雎洹�

  “不过是根针,也由得妳哭吗?”他没好气地低斥。

  “很痛……”她可怜兮兮地抽噎着。

  仔细看,扎进了快要一公分,一公分耶~

  叹口气,李弼朝她勾勾手指,户部尚书见状,正准备先行告辞,可李弼又陡然回眸,乌瞳噙着淡淡怒焰,硬是逼得他再度乖乖坐下。

  “妳到底是怎么扎的?”见状,李弼才回身抓起舒雪尹的纤白玉指。

  “这手套很难缝啊,针钻不过去,我只好多用一分力,结果就扎在手上了。”她泪眼婆娑,哭得楚楚可怜。

  闻言,他顿了下,玻鸷陧!皧呂裁丛诜焓痔祝俊�

  舒雪尹泪水立止。她真是蠢到不行,竟笨到不打自招!

  可是再挣扎也没用,她索性认命的拉起线的另一端,让李弼清楚看见缝在手套上的缝线。那本来是一个洞,不知道为什么,她愈缝洞就裂得愈大,她缝都缝不完。

  李弼额间顿时青筋跳颤。“妳的针线活倒还不错。”他笑得很虚假很有杀气。

  天真的舒雪尹见他笑了,也很天真的笑开。

  “……是啊,缝东西是我最得意的家事了。”瞧,很整齐很工整唷~

  瞪着她,李弼抓着针,不由分说地抽出,这举动,又让她滚落了两泡泪。

  “都拔出来了还哭?”他不耐地连针带手套一并丢在地上。

  “痛~”她扁了扁嘴,瞧着血珠不断渗出,不断扩散。

  呜呜,好痛,她被家人保护得太娇贵,害得她很怕痛,一点痛都难忍。

  他没好气的啧了声,拉过她的指,轻含入口,将血水吸出,吐在一旁,又要再含一次,她却二话不说地抽回手。

  “这样很不卫生耶。”她粉颊羞红,指头不断在衣衫上摩擦着。

  李弼眉眼抽动,抿出的笑意教人不寒而栗,户部尚书已经坐立难安,守在厅外不远处的黎少秦更是自动自发地退得更远,这正是他为何选在外头的用意。

  “妳倒是很清楚怎么惹恼本王!”

  “我又惹王爷生气了?”哪有?啊啊~是指手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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