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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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大力地拉扯着他的手,眼睛潮红有点疯狂“跟我来!”他被动地跟着她走,他们来到自己的帐篷前,云萝大声让正在布置晚餐的其其格,其木格俩姐妹出去。
然后她对着呴犁湖笑,脸却白得象张纸,她低声肯求道,“答应我!今日我如你所愿,明日你定要如我所愿。”
呴犁湖在她目光的逼视下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云萝开始脱自己的外袍,然后是紧身的内衣,她再要往下解袢扣时,呴犁湖好象才从云里雾里明白过来,他一把用力捉住了她的手,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叹了口长气,“不要这样!……明日……明日我即准备马匹,送你回汉!”她颤抖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整个人象要虚脱了一样,呴犁湖拿起掉在地上的外袍,轻轻地替她披上,“也好,你回到霍将军那里看看……那边的变化很大……若是后悔……可再回来!”呴犁湖轻声道,说完他也不再看她,立即匆匆地走了。
这一夜,云萝展转难眠,又怕呴犁湖骗她,又怕呴犁湖反悔,月华如水,象张轻柔的网一样罩住了她,思念之情,顿时流溢出来象虫子一样不停地咬住她的心。这一夜,呴犁湖没有回来。
云萝再也睡不着,想了想,她用白绢裁成手帕大小,绣了几行汉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个就算给塔娜仅留的一些纪念吧,
可怜的孩子,可惜我不能带你走,希望你不要怨我,再想了想,她又脱下耳畔的珍珠耳缀,包在手帕里,唯一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个了。
刚绣完,天快亮了,呴犁湖微微有些醉意地回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什,重重地掷到塌上,云萝定睛一看,海棠剑!原来是久违的海棠剑,她欣喜地拿了起来。
身体突然被呴犁湖拉到塌上,他捏住了她的下巴,重重的,疼痛的,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潮红,眼里有着微薄的怒气,嘴边仆仆的酒味,他声音嘶哑,“我真想扒开你的心肝,,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她被动地望着他,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又张不开口。呴犁湖俯身贴着她,双手按在她的胳膊上,然后开始重重地,霸道地吻她,唇舌交缠,魅惑的玫瑰花夹杂着甜甜的酒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竟然……有些迎合?”云萝心里一阵狂跳,非常羞耻自己的意识,赶紧闭上了眼睛。
呴犁湖长笑,手挪上她的额,手指划过她浓密又秀气的眉,美丽的眼睑,鼻子,迷人线条的嘴唇,下巴“睁开眼睛,萨仁王妃!”呴犁湖低声命令道,云萝霍地睁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呴犁湖被她幽幽的目光刺了一下,似乎清醒过来,他喃喃地叹了口气,终于放开了她。他的目光扫向塌上的罗帕,“这些给塔娜的?”
“是的!”
他看了看珍珠和绣上去的诗,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你倒是个好母亲!”
“塔娜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也只是尽力在扮演你安排的角色而已。”云萝凝视着他,温柔道。她的心里有着隐隐的歉疚,
这半年来,事实上他对她确实是极为呵护和疼爱的,他几乎带她走遍了匈奴一大半的土地,也利用自己的身份提供了一些平台让她能为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做些事情。然而,感情是一个奇妙的物体,不是能一分为二的东西。很多事,没有缘分也是徒然的
呴犁湖又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帮她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和衣裙,他闷声道,“我们悄悄起程吧,就不要跟奶奶和弟弟告别了,动静太大,万一……走漏了消息,可能走不掉……你现在……对匈奴很重要。”
正文 35
五月的长安城里,很热闹,端午快到了,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有用碧绿的蒲草铺底放着的诱人的鲜艳欲滴的大桃,还有一堆堆黄澄澄的杏,不少农户挑了剑兰和艾草的担子沿街来卖,看来这里的习俗和两千年以后也没什么两样,一些心灵手巧的妇人用竹叶扎了各种形状的动物用小棍和长竹丝穿着,,有蚱蜢,蝴蝶,小鸟,应有尽有……插在高高的草把上叫卖。
云萝跟着呴犁湖穿梭在人群里,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兴奋,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愁,本来大概十日的行程被呴犁湖拖拖拉拉弄得半月有余,云萝知道他心中的不舍,也只好由着他,毕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也不急在这几日。
终于快到家了,可以见到去病,大人了还有谗嘴的赵破奴,可是,他们一切依旧,一切都好吗?如果他们突然见到自己,是不是和往常一样,又意外又惊喜?
“阿萝,吃了饭我再送你回云雾湖好吗?”呴犁湖低声央求道,越是快到了分离那一刻,他心里越是疼痛。
“好呀!”云萝心情好,爽快地答应了,竟然呴犁湖送了她还乡这一份大礼,她也不吝啬还他一个小人情。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尽管她不承认,心里似乎早已当呴犁湖是半个亲人,她有时几乎都忘了当初可是他掳走她的。自从莫名的穿越以来,她意料之中遇到了自己的良人,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然后又被莫名其妙地掳走,在草原上度过了很长的时间,云萝有时也想,如果她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先遇上的人是霍去病,也许,她也会爱上呴犁湖吧。
密集的人群里,呴犁湖习惯性地拉着云萝的手,他是怕俩人被冲散了,。
俩人各怀心思地走着,云萝心里装得是对未来重逢的憧憬,呴犁湖心里装得是快要来临的离愁,俩人没有注意到所有走过他们身边的路人都侧目而视,多美多漂亮的一对人啊,都是一身白衣,男的俊美白皙,犹如玉树临风;女孩娇俏里透着端庄清雅,象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笑的是,谁也没看到他们心里大相径庭的想法。
想着想着,云萝心里充满了无知的喜悦,她几乎又恢复了在那个世上的豪爽,她看着呴犁湖笑,“今天我请你吃吧,以尽地主之宜,听大人说过,彩芳斋的素棕可是天下闻名的吆。”
呴犁湖微笑着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向西侧的彩芳斋走去,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忽然一阵旋风吹过来,云萝停住了脚步,她用手苦恼地揉着眼睛。
“怎么了?沙子迷眼了”呴犁湖关切地问,她点点头,于是他凑上去帮她吹,
吹着吹着好些了,云萝刚重新睁开眼,对呴犁湖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正值离别之际,呴犁湖禁不住心酸难忍,情不自禁用手佛了佛她的发丝,就在这异常暧昧的时候,云萝突然听到对面走过来的一大群人里,好几个人同时惊呼道“云姐姐!”“阿萝!”“小姐!”
云萝抬眼望过去,一大堆惊讶又喜悦的熟悉面容,挨个看过去,义莒大人,赵破奴,霍去病,秋月,仆多,还有马夫张勇,看来他们一群人刚从彩芳斋出来,赵破奴和张勇的手里还拿着一大堆的粽子。
等等有什么不对,云萝的视线茫然地掠过秋月高高隆起的腹部停留在霍去病的胳膊上,秋月的手正好搀扶在那里,云萝的眼睛里满是惊疑,迅速蓄积了巨大的痛楚,她那难以忍受的表情,象是在受着什么痛苦的刑法一样,她对霍去病望过去,他面容消瘦,憔悴,就象半月前在那次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的目光望向她,也是震惊,凄惨!呴犁湖的手也正好环在云萝的肩上,尽管飞速地放了下来,他还是看到了。
他俩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内心的痛苦密实的无以言传,眼睛里都透着深切的忧伤和苦楚,凄惨的眼神,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此时,他们眼里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如此互相渴求相见又渴求互相躲藏起来,避开这残酷的现实。
义莒大人终忍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她喃喃叫了一声,“阿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霍去病挥挥手,意思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他停滞的脚步终于迈前了一步,“阿萝…都是我的错!”他恍恍惚惚地说道,然后他几乎说不下去了,他朦胧地意识到他和云萝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心胸坦荡,纯洁无暇的状态,清风吹过山谷,不留痕迹,大地在阳光里的影子却日渐清晰。
云萝站在那出了一会神,总算看到赵破奴和仆多拔剑已团团围住了呴犁湖,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她终于清醒过来,嗓音恢复了以前的柔和清脆“各位,呴犁湖是我的客人,手下留情!”
赵破奴似乎很意外,望向霍去病,霍去病挥挥手,众人退下了,他似乎也清醒过来了,
“你住哪里?我等你处理好事,下午行吗?我让大人和赵将军去接你。”霍去病柔声道,目光温柔而执著,他一眼都没看呴犁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云萝目光呆滞,心里颤微微的,却不忍心再说出拒绝的话。
“我们在悦来客栈天字房,”呴犁湖笑道,“在下恭候各位到时间来!”
说完,他连拉带拽的把满怀心事步履无限沉重的云萝带走了。
云萝心神恍惚地走了一段,看到前面有条寂静的小巷,有棵老槐树杵在当中,磅礴的树冠郁郁葱葱地挡住了两边的房檐和院墙。她突然就不管不顾地一口气狂奔过去,一头趴倒在树下开始失声痛哭,呴犁湖在一边默默坐着,也不好随便说话,待她痛哭了好一阵,他不停轻抚她的背,终忍不住道,“好了,莫要哭了!也许事情真的如大人所说,不是你猜想的那般。”“那是怎样?”她泪眼婆娑回头恨恨地瞪他一眼,看着呴犁湖平静如水,意料之中的样子,她似乎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所以在王庭你就说他那边变化很大,我要是后悔就回去的鬼话。”
“我……只是……听说,也没有确定过,怎能乱传,特别是你,说得太多,你会认为我在诋毁他。”呴犁湖苦笑,“再说,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何况是汉的大将军!”他偷偷看云萝的脸色不对,赶紧打住,他小声又咕噜了一句,“天地良心,也许他真有他的难处。”
“你再说!”云萝发怒道,呴犁湖黯然道,“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反正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云萝触及伤心之处,更加难过,一串串白色的槐花顺风而下,铺满了一地,
突然,巷子里的一张破席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姑娘,你活得好好的,为何要自寻烦恼如此伤心?”
云萝止住哭泣,寻声望过去,只见席下有个老乞丐用手撑着地慢慢悠出来,
他没有腿,满头花白的乱发满脸的泥泞,甚至……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硕大的鼻孔,但是他的目光是坦然的,甚至还有些笑容。
云萝骇然地后退了好几步,呴犁湖快步挡在了她前面。
那老人看到惊到了他们,于是摆摆手,叹了口气,不再往前挪,“你看看我这副模样,你还有什么好伤心的?”他用手指指树上的小鸟,“小鸟昼出夜归,辛勤觅食,辛苦筑巢,整日忙碌,但稍有雷电疫病,即死于自然,小鸟伤心都没有时间,所以你的苦,你的恨都是太闲生出来的。”
云萝心里害怕,嘴上不敢应话,只是摇头。
呴犁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老人,右手始终扣在腰间的剑上,老人摇摇头,“公子不必提防,老夫不会害人!想当年老夫追随周亚夫将军南怔北战,气概如山,平定七藩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