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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斯人独憔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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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陆健说。
    “我记住了。”她点点头。
    “其实,你们是自己人开会,怕什么呢?”他笑。
    “第—次——我好怕。”她拍拍胸口。
    “快去吧!”他鼓励她。
    她吸一口气,推门下车,慢慢的朝那随房子走去,很顺利的就进去了,壮汉一句话
也不问。
    他们认识她吗?
    进了屋子,是一个大厅,果然不象红灯屋,一个女人也没有。
    “请这边。”突然有个中年人在她背后说。
    姮柔吓了一跳,随中年入进入另一间屋子,然后,上楼梯到了二楼。
    “他们都在里面。”他指一指。
    姮柔推门进去,长方桌前果然坐了十多个人,其中有陈先生、有白翎、有曾雄。
    “你来了!”陈先生指着旁边的一个空位。“坐这儿!”
    她默默坐下,垂着头,不敢和任何人招呼,但她觉得每个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她——就是我提过的新同事G十九。”陈先生说。
    G十九!原来她也有个代号的。
    微微抬起头,看见许多张陌生又冷漠的脸,都不特殊,都难记忆。
    “她现在做斯亦天那一单案的线人。”陈先生又说。
    “斯亦天——真如你所说?”有一个人提出问题。“你是不是查清楚了?”
    “是。有人证。”陈先生微笑,很自得的。“他就是另一个新同事曾雄。”
    曾雄站起来向大家鞠躬,他的视线掠过姮柔,她觉得似有刀划过。
    “他和斯亦天同乡,一起长大。”陈先生说。
    “我还是觉得有疑点。”又一个人说。
    “什么疑点,我可以解释。”陈先生说。
    “说不出具体的,但我心里觉得不妥。”那人又说。
    “是心理作用。”白翎尖声的。“他曾伤了我们不少手足,大家应记得。”
    “我们也伤了他们不少。”又有人说。
    姮柔觉得奇怪,亦天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或是什么仇恨呢?
    他们似乎分成两派,一派是陈先生那边,一边是存疑派——或说反对派,亦天——
到底为什么事呢?
    “总之我们不能放过他,”陈先生慢慢的,冷冷的说:“他对我们的威胁太大。”
    “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有人说。
    “是真的。”白翎突然指着姮柔。“G十九可以作证,她是斯亦天最接近的人!”
    她是斯亦天最接近的人?她呆了!
    这是——什么话?她能证明什么?


26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姮柔还是觉得迷糊。
    那样一个似开会又不似开会的聚会,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就讲斯亦天,正的反的纠缠
不清,到大家离开也没有什么结论。
    这是开什么会呢?
    她出来时看见陆健的汽车还在,竟然也没有避嫌的上去——她根本没想到避嫌。
    只有白翎看她一眼,却也没出声。
    在屋子里争论两小时的人,在门边不到半分钟就一哄而散了,是训练有素?
    姮柔现在更迷惑了,到底他们要她做什么?
    陆健在办公室完全不提昨夜的事,她也只好不出声,看亦天,也是若无其事状。
    所有的人都那么沉得住气。
    她又想起那些人说她是亦天身边最接近的人,这——怎么说起的?她根本不怎么接
近他!
    该是小美,她现在住亦天那儿。
    吃中饭前,她收到一张小纸条,夹在公事里面:“请到楼上一趟。”没有称呼,没
有签名,字写得狂放不羁,这是亦天写的?她不确定。
    直觉上,亦天的字不该是这样,他是深沉,严肃的,但那字狂放不羁,这岂不矛盾?
    但外表的亦天真和他内心一样?
    午饭之后,她静悄悄的上了楼。
    开门的是亦天,他似乎在等她,房于里没有别人,小美,阿婶都在楼下。
    他们都没有说话,有默契似的对坐着。
    其实姮柔心中很别扭,越来越觉得单独面对着亦天是件极不自然的事。
    “我要你来—一我想知道昨夜你们的情形。”他凝望着她,非常真诚。“你若认为
可以讲的,你就讲,否则我不会勉强你。”
    “昨夜根本没有事,”她说。很轻松的。“只不过说起你,有些人和陈先生的意见
不一致。”
    “请详细的告诉我。”他的身体因专心而前倾。
    “有人提出你是否如陈先生所说的一样,”她说:“看来他们对陈先生的一切存疑。
但陈先生极肯定,他还提出人证——曾雄。”
    “曾雄?”他冷冷一哼。
    那样一个人,仿佛全不在他眼睛里。
    她喜欢他这种态度。
    “但是我并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他们都没有提!”她又说。
    他沉思着,好长一段日子没说话。
    “后来争论没有结果,就散会了!”她说
    “听陆健说,曾雄对你——不怎么友好。”他说。
    友好?怎么可能?
    “我不当他是人。”她立刻厌恶的。
    “但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说。
    “与我有什么关系?以后我又不会再见他!”她笑。
    “哦——陈先生答应调走他?”他好意外。
    “大概是吧!我告诉他,如不调走他,我就抗命,难道他能杀我?”她不在意的。
    “你真这么对陈先生说?”
    “当然!我有自己主张,我软硬都不吃!”她傲然说。
    他歪着头,似乎在研究她这句话。
    “我倒不觉得你像这种女人。”他说。
    “那么我该像什么?”她反问。
    “你该吃软不吃硬!”他淡淡的笑。
    “完全错了,”她说得极肯定。“我的主观强,原则性强,我讨厌软言相求,我自
有主张。”
    “倒是——难得。”他点点头。
    “并不想让你赞美我,事实我如此,”她笑。“妈妈说我会吃亏,我不介意。”
    “什么理由令你不介意?”他反问。
    “生命是我自己的,我为自己而活,”她扬一扬头。“别人对我不那么重要!”
    “很象你本人!”他说。
    她意外。他能了解她?
    “我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人!”他又说。象是在解释什么似的。
    “虽然这样,可是——我觉得我和你并不相似!”她说。
    他眼光闪了闪,仿佛鼓励她再说下去。
    “你有很多往事,很多历史,我却什么都没有!”她说:“那就是说你复杂,我简
单。”他微微皱眉,似不同意。
    “真实——我也很简单。”半天之后,他才说。
    “只说你的身分已不简单。”她摇头。
    “那是社会上的人加上去的色彩,”他说:“我这人——其实只是一抹黑,浓黑。”
    “浓黑怎能让人家看见里面有什么呢?”她笑起来。
    “里面有什么是自己的事。”他说。
    她呆怔一下,这是道理啊!
    “但黑——岂不低调,太悲观了?”
    “错了,黑——该比红色更强烈,更深刻,”他不同意。“黑是总和。”
    “代表你其实内心充满了各种颜色?因为太多,只是成了浓黑?”她问。
    他不置可否,只望着她。
    她被望得退缩,有怯意,连忙改变话题。
    “小美要在这儿住多久?”她问。
    “不会太久,我在为他们找宿舍,”他淡淡的说:“—幢独立的房子,能容纳下他
们所有人,连他们家人。”
    “所有职员?”她很惊讶。
    “是。”他点头。
    很想问“也包括我”?但这问题无聊,所有人当然包括了她,她不必多此一举。
    “那——目标岂不变得更大?”她只这么说。
    “我有分寸。”他摇摇头。
    “他们知道这件事?也同意?”她问。
    “我的意愿也是他们的意愿。”他极肯定。“我们很明白团结的力量。”
    “你呢?也和他们住一起?”她再问。
    他想了一阵,慢慢摇头。
    “我孤独惯了,我也能保护自己,”他淡淡的笑。“这儿很适合我住。”
    她心中有些高兴,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我——我们也习惯了你的孤独。”她说。
    他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可在研究她说“我”又变成了“我们”?
    “我的意思是——你形象如此。”她红了脸,
    “形象?”他又笑。“我不懂这是什么,我只是我!”
    “那字条上的字——可是你写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问。
    “是。”他眼中跳动着问号。
    “字是真你?或外表的形象?”她再问。
    他考虑了一下,才慢慢说:
    “我说过,我没有什么形象。”
    他回答了她这问题,是不是?
    这代表他——她第一次探到一点儿他的内心。
    “很——意外。”她说。
    “人的眼睛未必可靠,我相信感觉。”他说。
    她心中一阵急促的跳动,相信感觉?
    “我也是——”她冲口而出的话再也收不回去。
    他再深深看她一眼,指指棋盘。
    “可有兴趣?”
    她考虑一下,她很想,却又有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矛盾,和他下围棋,对是不对?
    矛盾还没过去,他立刻又说:
    “你有事,是吗?”
    他——也在矛盾吗?
    “现在下一盘,可赶得及上班?”她问。
    他眼中隐有笑意,因为她答应了?
    他拿出棋子,分一盒给她,两人很快的就开始了。
    屋子里静得很,只闻互相的呼吸声。她偶一抬头,看见他凝定在她脸上的视线,大
吃一惊,连忙避开。
    过了一阵,轮到他走棋,她抬头望他,他那深思的模样极深刻,极动人,生活的痕
迹化做浅浅的皱纹,在他深古铜色的脸上,平添了许多风霜,似乎,每一条纹之中都有
个故事,有段生活,他——
    突然间,他放下棋子抬起头,遇见她凝定的视线。她要躲也来不及,要避却也避不
开,有一种极——权温馨的默契在他们之间形成,一种全新的,极令人愉快的感觉在他
们心中扩大——
    大门突响,小美闻了进来。
    “你们——”她被他们互相凝视的神情吸引了。可是这两字一出,他们立刻都转向
了她。
    “你上来了。”亦天仍能表现沉稳,虽然显得勉强。
    姮柔——却已满面通红,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胸臆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温馨甜
美?
    “哦!”小美立刻笑起来。“你们原来在这儿下围棋。”
    “不,我们——”
    “我请她上来问清楚一点事。”亦天脸色是很认真的。
    仿佛刚才的一刻温馨甜蜜不是真的!
    “我只是上来吃一片胃药,”小美径自进卧室。“我会马上下去。”
    “我跟你一起走。”姮柔立刻站起来,她不能再留在这儿了,虽然——心中有丝依
恋。
    “下完棋再走。”小美在房子里叫。
    “不了,也快上班了。”姮柔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硬是不敢回头再望亦天,她觉得有些一—心慌意乱,心“怦怦”
的跳得厉害。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
    亦天在背后也没出声,他心中有什么感觉呢?会不会象她——谁知道呢?
    他说过自己是个孤独的人。
    小美从房里出来,神色有些特别,那笑容——也似乎有些暧昧。
    “这样吧!我等你,你下完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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