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第15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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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江道:“大帅,何必跟他们客气,他们可都是辽人,他们养马也有可能成为辽人的战马助辽人杀敌,即便是这些居民,也可能成为攻我大宋的士兵。”
苏锦微笑道:“我是不是有些妇人之仁?”
潘江道:“卑职岂敢这么。”
苏锦摆道:“别多了,执行军令吧,带上马匹,留下五百士兵镇守,留粮食五千石,够这几千人吃个大半年的了,凡掠走的马匹,每户给五贯钱补偿。”
潘江无语,只得办,云内城主和百姓们见此情形倒也不闹了,他们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整座城市一番搜索之后,大军又多了三千匹马和六百头牛,加上前面捋掠的三万匹马,数量已经相当的可观了,苏锦命令在云内城休整到下午,因为接下来就要走沙漠边缘之路,五月的阳光照在别处还没什么,照在沙漠里那可大不一样,赶路虽急迫,但绝不能拖垮了体力。
利用这半天时间,大军将城内外的灌木和树木一伐而空,制作了众多简易的沙橇,三万多不能骑乘的牲口正好用来套上沙橇,士兵们可以坐在上面不用步行,更加的省力和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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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九章 烽火(三)
书院桃花分外红 第九四九章 烽火(三)
烈阳如灼;流沙似火。
茫茫沙漠一望无边;一座山脉为沙海所围绕;好像大海上的一叶孤舟;也正是因为夹山之故;东进的流沙有所屏障;夹山之东的沙漠才略微显得不太荒凉;偶尔有几从枯黄的灌木在沙地上灼热的气浪中苟延残喘。
北进大军正是在这一片热的令人窒息的沙海中行进;为了行踪的隐秘;他们不敢过于靠近沙漠的边缘;如果被辽人发现;偷袭上京的计谋便会宣告破产;辽人沿官道回撤的速度一定飞快;而且很快便会织就一张大网等着苏锦的大军飞蛾扑网。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三天时间行了不到二百里;人马困乏的严重;清水消耗的也很快;不仅人要喝水;牛马都要喝水;随军的水车已经空了一半;而据预测;至少还有七八天的路程。
苏锦不得不下达禁水令;士兵们的水囊全部上缴;每rì给牲口饮水三次;而士兵们只能喝一次水;且只有一小盅;大家都明白;没有水便不能保证隐秘的抵达目的地;当然可以脱离沙漠行进;但那样无异于自寻死路。
苏锦昏昏沉沉的骑在马上;将汗巾顶在头盔上遮挡些yīn凉;心中有些焦虑;大军机械的前进;左右都没有人话;只有马匹踩踏在滚烫的沙子上的枯燥的踏踏之声;和车轮摩擦轮毂的吱吱呀呀之声。
猛然间;后方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人高声呵斥大声的叫骂;苏锦皱了皱眉头;王朝赶紧拨转马头看看发生了何事;苏锦也跟随其后朝鸹噪处走;眼前的一幕相当的怪异;一群士兵趴在地上用头脸贴着地面吮吸;地面上一片湿润;像是水流入沙土中渗透了下。
旁边一个翻倒的木桶;上面破了一个大洞;沾着砂砾;一名将领拿鞭子正在抽打一名士兵;那士兵满地打滚;口中哀嚎不已。
“什么事?”王朝喝道。
那将领见是王朝;忙放下鞭子上前行礼;嘴里骂道:“禀报王将军;这厮偷喝水车上的水;被发现后又打翻了木桶;将一桶水全部洒了。”
王朝道:“没到配水时间喝的哪门子水?还将水桶打翻了;这是公然违抗大帅之令;吃了豹子胆了不是?”
地上那名士兵叫道:“我渴;尿都尿不出了;干粮也不敢吃;吃了就糊在嗓子眼里……”
王朝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鞭子没头没脑的抽打道:“就你个孬种渴?大家都是铁人?你知道违抗大帅军令是什么后果么?水如此宝贵;你还将木桶打翻;老子打死你个孬种。”罢上加力;鞭子没头没脑的打下;抽的那士兵满地乱滚。
苏锦分开人群道:“王将军;住。”
王朝见苏锦到来;放下鞭子啐了口吐沫;上前道:“大帅;这厮……”
苏锦摆摆道:“我都听见了。”罢缓步走到士兵面前;蹲下身子伸将他脸上血污处粘着的砂砾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身子发抖;不敢看苏锦;抖抖索索的道:“小人吴小八。”
苏锦道:“当兵几年了?”
吴小八道:“三年了。”
苏锦道:“听口音倒像是渭州人。”
吴小八点点头道:“小的便是渭州人;仰慕西北军和大帅的威名才当得兵。”
苏锦默然了一会儿;转头对那管水车的将官道:“拿水来。”
那将官愕然道:“大帅……”
“拿水来。”苏锦喝道。
那将领赶紧倒了一大碗水端了过来;苏锦递到那士兵面前道:“喝吧。”
吴小八将信将疑不敢接;苏锦将碗塞到他里;吴小八看着荡漾的清水终抵不住诱惑;咕咚咚灌下肚;满足的叹了口气。
苏锦道:“还要喝么?”
吴小八道:“便是给小人一桶;小人也喝的下。”
苏锦一笑道:“拿一桶来。”
吴小八愕然道:“大帅;小的是开玩笑的;岂敢喝一桶?”
苏锦喝道:“开玩笑?你把军中之言都看成玩笑了么?我的禁水令乃是为大军着想;不仅是你;便是我苏锦一天也只能喝一小杯水;你违抗军令偷喝不;还打翻了水桶;这一桶水起码可以保证十人饮用;从情感上;我同情你;我也理解你;茫茫沙漠;干渴难耐;想喝水乃是人之常情;但是这是在军中;而且是西北军;是我苏锦一调教出来的勇武之军;你是渭州人;当听人过夏人攻渭州之战的事迹;当年守城的兵马只有四万;敌军十二万;四面围城;满目敌军;渭州军可曾有一人退却?可曾有一人违抗军令?你丢尽了渭州父老的脸。”
那士兵掩面不语;羞愧不已。
苏锦道:“军令如山;你渴;我可以给你水喝;你想喝多少都没问题;但你违抗了我的军令;你便必须接受惩罚。”
吴小八惊叫道:“大帅饶命;小人再不敢了;容小人戴罪立功多杀辽人……”
苏锦摆道:“杀敌之事自有他人代劳;你放心;你的家小我会给予厚恤;就当你捐躯沙场了。”
吴小八兀自大叫道:“大帅饶命啊;大帅……”
苏锦一摆;王朝一把蒿起那士兵的胳膊斥道:“像个男人;敢作敢当;求饶有何用。”
吴小八兀自哭叫挣扎;被王朝一路拖到沙丘后面;只听啊的一声大叫;万籁俱寂;王朝从沙丘后转出;将滴血的腰刀插入鞘中。
“将他埋了;给他立块碑;坟前放一碗水。”苏锦哑声吩咐;转头上马;疾驰而。
周围的士兵们静悄悄的没人出声;半晌有人轻声道:“大帅好像流泪了。”
“是的;我也看见了。”
“大帅这是不忍心啊;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帅动军法杀人。”
“兄弟啊;大帅也是没办法;不这样;咱们如何能顺利抵达怀州?军令如山;谁抗了军令也是这个下场。”
“……”
……
地狱般的七rì后;沙漠到了尽头;左面的炭山也只剩下连绵的尾巴;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绿sè像是仙境出现在面前;前面探路的斥候回来禀报的声音都变了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大帅;前面是草原;往前二十里是一汪大湖;咱们走出来啦;再往前五十里便是怀州地界了。”
苏锦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沉声喝道:“将消息告诉弟兄们;天黑之前赶到河边扎营。”
消息在营中很快传了开来;已经不chéng rén样的士兵们喜极而泣;过的七天;他们简直是从地狱中打熬过来的;第五天便几乎断了水;仅剩得得一点水全部给了牲口;沿途倒下了几千兄弟;大家渴得狠了不得不喝自己的尿和牲口的尿;每个人都是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灰尘;双目赤红。
但在他们眼里;苏锦永远是腰杆笔直的端坐马上;像一尊铁佛;尽管他也和大家一样没多喝一口水;但是;他连一句怨愤的话都没出口;也正因如此;大伙儿才咬牙坚持;终于现在苦尽甘来了。
进了草地;大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士兵们边走边扯着地上的青草叶子塞在嘴里嚼;像牲口一样嚼的嘴边满是青sè的草汁;却相互对视而嘻;脸上却没有因苦涩的味道而皱眉;充满著从地狱来到天堂的喜悦。
一条美玉般的碧湖出现在面前;士兵们欢呼着跳下湖;像牛马一样咕咚咚的喝着湖水;尽情享受湖水的清亮;洗连rì来噩梦一般的痛苦和疲惫。
苏锦也和大家一样;甩镫下马飞扑进湖水中;尽情的享受这天堂般的一刻;在此刻;生命变得何其简单;什么功名利禄权利纷争;都不如这一汪碧水来的实在;泡在清澈的湖水中;仰望天上的繁星璀璨;苏锦不可遏制的想起家中的妻儿来。
战争即将到来;苏锦此刻却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归家中;跟妻儿团聚;这才是自己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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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零章 烽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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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rì之前,一份奏折送到在大同府督战的耶律宗真面前,那是一份夏辽边境大散关以东的牧区遭受不明敌军突袭的消息,损失倒是不大,死伤了千余牧民,被劫掠了三万匹牧马,但此事让耶律宗真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耶律宗真召回在武州前线指挥与宋军作战的萧惠,征求他对此事的看法,萧惠也很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慌张,而是将送来奏折的地方官员找来询问详情;然而地方官员没有亲历此事,只是事后接报才赶忙上奏的,问也问不出个详细原因来。
萧惠最终凭借经验揣度,这一定是夏人在趁火打劫,宋辽鏖战边境,夏人袖手旁观,以夏国和宋国之间的关系,主动出兵协战他们自然不肯,但背后做做小动作是在所难免,更何况敌军是从大散关方向突入辽境,贺兰山缺乃是夏辽边境,出了夏人再无旁人了。
这个结论也得到了耶律宗真的认可,异位而想,当年宋夏交战之时,自己不也趁火打劫向宋人敲竹杠,虽然没有成功,但背后捅刀子的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
“党项人如此可恶,灭宋之后朕必灭之,教他们知道我契丹人有仇必报。”耶律宗真咬牙切齿。
“皇上,臣以为还是分出少许兵力加强大散关一带的防守,当地州府的扈从兵实力不强,兵力也不多,如再遇夏人袭扰,也不是敌手。”
“分兵如何能成?眼下东西两路战局激烈,宋人尚自顽抗,分兵多了影响正面作战力,少了又不起作用,朕看还是命当地官府积极防范,命人驻守边境烽火台启用烽火,若遇敌袭早先预jǐng规避,且忍一时之气,集中jīng力将宋人击溃,回头再收拾这群滋扰的鼠辈。”
萧惠想想也对,他本打算分兵两万驻守大散关,同时派人彻查袭扰之敌的身份,虽然得出了是夏人滋扰的结论,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想来想去,萧惠将心中的不安归结为正面战场上的久攻不下带来的焦躁。
……
太行山南、天门山以西的怀州府是辽国内陆深处的一座中等城池,地处上京核心区域战祸难及之处升平rì久,此地物产丰富,西面和北面是山脉阻断了北方的冷气和风沙,所拥的南部和东部均为平原地带,草原和农田平整如毯,辖内沁水丹水济水三条大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