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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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题外话:本章字数较多。 。。
四、圣手医隐(中)
陶思诗早已泪水涟涟,谷姑姑的一生太不幸了,她如有一身惊人的绝技,也会相助一臂之力,帮助谷姑姑去杀了大魔头诸葛长虹……
谷幽兰牙齿咬得格格响道:“大师兄,二十多年来小妹过的是非人的生活呀,都是诸葛长虹这个大魔头害的。待柳郎的病一好,我就去找大魔头报仇。”
陶寒江表面上不露悲喜,内心亦为谷幽兰的不幸所震动。谷幽兰之辱也是他的耻辱!凭谷幽兰的功力要报仇谈何容易?且诸葛长虹已不知所终。他看着楚楚可怜的师妹,摇头道:“你给柳大侠女儿服的是啥药?唉,你既要和柳大侠结百年之好,又棋错一步了。”
陶寒江说得不错,数日前,柳若烟明白掳她父女的原因后,反而破口大骂她,甚么难听的话都有。她反而对柳若烟柔声昵语,倍加呵护,骗她服了软骨散,把她隔离开来,暂且对柳凤起保密。
在山洞中,她细察柳凤起的伤口,才知中了二师兄的手脚,她又喜又悲,细心照料,但柳凤起的病情却日渐沉重。她这才慌了神,自己不精于医道,只有破出脸皮求大师兄医治了。
陶思诗道:“爹,待我先去解了柳姑娘的毒吧?”
陶寒江冷着脸道:“这事得慎之又慎,你一解救,她反倒闹将起来怎么样?这样吧,事先和她谈妥,若要闹,就不救她的父亲;若好好地听话,包准医好她父亲的内伤,或许这样软硬兼施会有作用。”
陶寒江徐步进入柳若烟的房中,点了迎香、颊车几处穴道,柳若烟睁开了眼睛。谷幽兰忙上前把柳若烟扶坐了起来。陶寒江说明了来意。柳若烟恨恨地挣脱了谷幽兰的手,朝陶寒江点了点头,随即垂头不语。
陶寒江对陶思诗道:“按我的吩咐,你先帮柳姑娘解了毒,陪柳姑娘说说话。”
谷幽兰跟在陶寒江后面默默退出,又进入了柳凤起的房间。
见两人进来,柳凤起挣扎着要坐起来,谷幽兰忙上前扶着他坐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陶寒江察看了柳凤起胸腹的伤口,又把摸了一会脉象,道:“叶师弟出手越来越狠毒了,同门出败类,陶某的脸上也无光呐……”
柳凤起有气无力地道:“你就是‘圣手医隐’陶先生吧?”
陶寒江点头道:“不敢当,那是江湖朋友的抬爱,当不得真的。柳大侠,谷师妹的做法你还要多加体谅。”
柳凤起道:“我当然明白幽兰的苦心好意。”
“只是,”陶寒江道:“只是令爱对谷师妹颇为怨恨,这结得你来化解。”
柳凤起道:“谷妹,若烟这丫头的心思我有数,大不了一时之忿罢了,我俩的事待我慢慢地开导她,谅必会回心转意的。”
“柳哥……”谷幽兰嘤地一声,将头埋在柳凤起的怀中哭了起来。
“你也老了……”柳凤起无限感慨,伸手抚摸着谷幽兰的头发。
陶寒江肚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去。两人同是一路货色,当着别人的面就做出越轨的动作,看着都肉麻。俗话说‘上床夫妻,落地君子’,谷师妹一生没见过男人,想男人如得了疯癫病,到老了越发了不得,不是个好东西!柳凤起的女儿都到待嫁的年龄了,也不避人嫌,也不是个好东西!对了,早点给他治好,早日打发他们走人,眼不见不恶心。”他站在门外,听见陶思诗正在劝慰柳若烟。
柳若烟轻声哭道:“哪有这样狠心的女人,每日都强逼我服毒药,浑身上下没一丝力气,昏昏沉沉分不出白天黑夜,还不如一刀把我杀了来得痛快,要我原谅她万万不能……”
陶思诗劝道:“柳姑娘,她是不得已才这样做。她的一生可谓九死一生,活得不容易。可她的心中只有你爹,愿意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唉,我还不如你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柳若烟明白了,谷幽兰还想当她的后娘。老天不长眼,怎不叫雷公把这种女人给劈了。她肚子里咒骂,口中却一言不发,最后她还是忍耐不住痛哭起来:“呜呜呜,我苦命的娘哎,你怎么生下我就丢下不管了……”
陶寒江在后堂中皱眉踱步,心里十分窝火,谷幽兰是个混账的东西,到老了也不会做人。这下好,陶家也跟着她享福,整天咿咿呜呜像死了人哭丧一样。
陶思诗仍在劝慰。
柳若烟仍不依不让地哭道:“我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爹若要娶她,我就不认这个爹爹,或者我去死了,让她称心如意。”
陶寒江走了进去道:“柳姑娘,‘认不认’‘死不死’是你的事,别在我陶家闹!你爹的伤已很危险,你要哭啼就大声些,让他听见,快些催了他的命!我也落个清静。”这一招果然奏效,柳若烟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地问道:“陶先生,我求你千万救我爹一命,我听你的吩咐就是了。”见柳若烟渐渐平息下来,陶寒江才重入柳凤起的房间。
柳若烟刚才的哭声两人都听到了。谷幽兰脸色苍白,双眼直愣愣地坐着发呆,握着柳凤起的手微微发抖。她一门心思想着和柳凤起重续前缘。她虽恨过柳凤起跟姓司徒的女子结婚,但那女人死后他也没有续弦,心里又原谅了他。可见柳凤起心里还有她谷幽兰这一个人,后半生又有个依靠。她早料到他的女儿必然枝节横生,反对俩人重践旧约。听了柳若烟的话,她的心灰了碎了,当后娘不易哪!如果日后柳若烟大吵大闹,这日子该怎么过?她又重新进入了心灵的地狱。以往的痛苦虽不堪回首,是仇恨和希望两根柱子支撑着她活下去。现在的痛苦犹如进入了一个无边黑暗的天地,又如跌入了一个万丈深渊,全身即将被沉没……
柳凤起无力中睁开眼睛,发现了她神色的异常,紧紧握着她的手,轻言道:“谷妹,小孩子的话你何必斤斤计较,她一下子转不过弯子,讲几句过火的话你反要体谅她。她又不会一辈子呆在我们的身边。”谷幽兰万念俱灰之际,被柳凤起的一声“谷妹”又唤回了希望,脸色渐渐红匀起来。
柳凤起的话虽这么说,其实他的心中何尝不充满着矛盾。他已五十一岁了,生前能再见到谷幽兰心中已很满足。他有愧于她。那是他二十八岁那年,谷幽兰一别杳无音讯,双亲逼着他成家,经林紫薇牵线,他和司徒家结成了亲戚,婚后他很爱妻子。尽管他心里装着谷幽兰,时时要出现她的影子,但他从没对妻子重言一句,可惜她产后死了。看到女儿他就会想起亡妻,怀念已远去的那个娇小贤惠的金华女人。如果和谷幽兰共度晚年,他对不起他的原配妻子和与他相依为命的女儿,如果不和谷幽兰共同生活,他又对不起他。当她孤独一人身陷绝望之中,他没有也无法给过她一丝的温暖。她始终没有变心,苦苦悬盼了二十多年啊……
陶寒江见两人都沉默不语,已深明其意。他冷冷地说道:“柳凤起,你可不能自乱心性,别为一个‘情’字枉送了性命。”他又对谷幽兰道:“不是我数落你呀谷师妹,世上有多少人为了一个‘情’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但都死不醒悟。你就不懂这个理。我就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你们的事且放一边吧,但要情还是要命?你们自己挑选吧!”
陶寒江先是配了几剂保身健体之类的药物,交给谷幽兰。谷幽兰殷勤侍候,日夜不离床边。柳若烟虽不哭不闹,但对谷幽兰总是冷若冰霜,没正眼瞧过她一眼。她心里已划算好了,父亲的伤一好,她就求父亲住到金华舅母家去。舅母最疼她了,自会站在她一边,劝说父亲不要娶这个女人。父女突然失踪,不知舅母一家急成怎么样了哩?敢到舅父家劫持人质,舅父回来,她姓谷的别想进门,而且笃定轻饶不了她。
不过,眼前最紧要的是想方设法带个信给舅母,让舅母火速赶来解救……那时,看你谷幽兰怎么办?对了,仙都是有名的游玩之地,来往的人多,怂恿陶思诗带她去游玩,说不定能碰到金华人。如果碰不上金华人,她也可以趁机逃脱,叫舅父舅母前来收拾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陶思诗一听柳若烟想出去看看仙都的山水名胜古迹,拍手叫好。她歪着头,掰着指头给柳若烟一一介绍各处的景点风光,甚么黄帝乘龙升天的鼎湖峰啦,倪翁洞啦,小赤壁啦,道教第二十九洞天玉虚宫啦等等。不过,她呆了一会不无忧虑地道:“要出去得先禀告我爹。他要我无事不要出门,担心姑姑的冤家对头找上门来。这几日正治你爹的病,要我们多留心防备……”
柳若烟的心冷了半截,肚里咒骂,巴不得有人来寻谷幽兰的晦气。这里不治,回到金华舅父舅母也会治。她装出嘻笑的模样,央求陶思诗别告诉他爹,两人偷偷地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回来后再好好地侍候自己的爹,让谷幽兰也好好地歇息几天。陶思诗点头称好,朝门外看了一眼,不见父亲的影子,拉着柳若烟放轻了脚步往外就走。刚走到大门处,听到八卦阵中一声断喝:“不准出去!”
陶思诗吓了一跳,咬着嘴唇嚅嗫道:“我陪柳姐姐出去散散心。”
“主意多,肚里那点心思瞒得过我?一个姑娘家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回去。”陶寒江话中有话,后半句才真指陶思诗,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重回房内。柳若烟坐在床边独生闷气,这胖老头已看透了她的心思,早已防贼似的防备他们。看他整日板着脸,别人都欠他三百两银子似的,他们师兄妹都不是好东西。甚么“圣手医隐”,隐逸之人有这样凶霸霸的么?她望着窗外的围墙,大概有两丈高,这倒难不住她,可以轻易的出去,可一被发现,被捉回来,再想逃出去就难了。
陶思诗挨了陶寒江的骂并不生气,因为已习惯了。她在旁劝释道:“柳姐姐,你别生我爹的气了,他就是个古板的人,老和我说啥女子无才便是德,啥三从四德呀,我都听得烦死了。”
柳若烟仍怂恿道:“他如再念,你就偷偷跑出去不要再回来。”
陶思诗满脸的惊讶,道:“这,这怎么行呢?他担心都要担心死了。”
柳若烟看着陶思诗天真无邪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她笑陶思诗全无心计,连她最简单的欺骗都相信。
陶思诗拍手道:“柳姐姐,你第一次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丫头,你才好看哩!”柳若烟点了一下陶思诗的额头道:“你才是个美人胚子,男人一见,眼睛都会变得定了光。”
“唉,柳姐姐。”陶思诗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胸口放低声音道:“你这里有人了么?”
柳若烟胸口似被刺了一下,摇头轻笑道:“你这小丫头,心里已有人了?”
“嗯”,陶思诗毫无顾忌地点着头,附在柳若烟的耳边说道:“我心里老想着他,他叫肖玉安,生得很好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