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长歌江湖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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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摇摇头：“不碍事。”他稳定一下情绪，接着说道：“谁知走到剑门山中，却碰上一宗伤天害理的事，几个强徒抓住一个少女，在那荒山野岭，要将她奸污。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坐视而不救，于是我便毅然地挺身而出……”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柳如烟对冷红叶讲述了自己这一段历经生死的不平凡的经历。
* * *
且说当日在剑门道上，一个丝毫不会武功、却要出面打抱不平的读书人，正是柳如烟。但可惜的是，他不仅没有救下落在这帮禽兽魔爪之中的无辜少女（那少女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自己却挨了一顿痛打，最后被其中的一个强人一脚踢下万丈深谷。
他的身体当时像一段木头，在空中翻滚而下。他在跌落深谷的那一刹那，看见的是一双大而明亮却饱含泪水和绝望的美丽眼睛。
他心中暗自叹息：唉！我要死了，可惜没能救下那可怜的姑娘。
他身体像一块石头往深谷中如流星般往下坠落，猛感到一震，一阵剧痛，便什么也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过来了，头是那么痛，整个脑袋都要爆裂开来似的，全身也是那么疼痛，似乎每一寸骨头都碎了。他想翻身爬起来，可是手脚身子都不听使唤，动了一下，痛楚难忍，使他一呲牙，呻吟了一声。
他努力睁开了那几乎有千斤重的眼皮，可是眼前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
“我难道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忽然间，两团碧绿的光，凑近了他的脸。这是什么？是野兽的眼睛？如果我已死了，那便是鬼眼。
此时的柳如烟，周身痛的动弹不得，望着这几乎凑到脸上的这两团绿光，还夹杂着咻咻
…16…
声。他心中虽然吃惊，但现在全身动弹不得，无法可施。只好撗下一条心，豁出去了，是兽是蠎或是鬼，任它去吧！反正自己多半死了。
忽然那两团绿光移开了去。他听得一阵悉悉索索声，忽地眼前一亮，变得一片通明。黑暗中乍现光明，令他有些目眩。他闭了闭眼睛，再复睁开眼来，他这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身材比人还高大的、似猿长着一身金毛的动物。一双爪子捧着一颗鹅卵大的明珠。那珠子发出的光辉，照得四下通明如昼。敢情适才黑暗中那两团绿光，正是这金毛猿的眼睛。
这是一间石室，他睡在一个似床的石台上，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
那金毛猿把那明珠放在石壁的一个穴内，然后走到石床前，对他依哩哇啦地低吼着，两只前爪也是一阵比划。
柳如烟看了半天，才算弄明白那金毛猿的叫声和手势。它试图告诉他：他从山顶上跌了下来，被那离谷底几丈高的崖壁上生的树枝绊了一下，然后才落在谷里厚厚的落叶上面，才算没有丢命。是它发现了他，把他搬到这山洞的石室里来的。他已经昏迷了太阳、月亮都起落了三次，这才醒了过来。它也很高兴。
看来这只金毛猿已通人性，不但没有伤他的性命，而且救了他。
他庆幸自己没有送命，却活了下来。他用虚弱的声音，对金毛猿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那金毛猿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看来它竟然听得懂人的语言，只是自己不会说罢了。
他还想说什么，肚子里却“咕咕”地叫起来，他感到有些饿了。难怪，他昏迷了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怎能不饿。
他的肚子咕咕叫，使得金毛猿一怔，忽地跳了起来，转身飞也似地跳了出去。一会儿，它又蹦跳着进屋来了，一只手里拿着两个碗大的桃子，一只手里拿着一截竹筒。
它把桃和竹筒放在石桌上，便把他扶的半坐靠在在壁上，然后拿起那桃来喂他。那桃有如蟠桃，甜而汁多；又拿那竹筒让他喝筒里的水。那水喝到口中，只觉清冽异常，还有一股淡淡香气，喝在口中甜甜的，顺喉而下，感到那五脏六腑舒畅无比，周身的疼痛也顿时减了几分。头部的胀痛也消失了。他一口气把两个桃和一竹筒水却吃喝完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谷叫什么名字？“他问那金毛猿。接着他心里笑着调侃自己：它怎么会知道这谷名呢！你真摔糊涂了。
金毛猿嘴里叽叽唔唔，手不断比划，又是搞了半天，他才弄懂，金毛猿告诉他：这里从前住了一位本领大得不得了的“仙人”，它和一只鸟儿，都听那位“仙人”的。后来“仙人”睡着了，睡了好久好久，现在都没有醒来。那“仙人”住在另外一个大洞里面。负伤而大难不死的柳如烟，便在这一猿一鸟的“护理”下，在这谷底洞中石室里住了下来。
这时听得“啾！啾！”雀叫声，在屋中风声飒飒，柳如烟看见一只大约如拳，全身白毛如雪、红嘴、红眼睛红脚爪的小鸟飞了进来，落在石桌上。它的小脑袋向柳如烟点了两点，“啾啾”叫了两声，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柳如烟道：“谢谢你和猿大哥救我。”
原来柳如烟从金毛猿手势得知，他跌到谷中，是这鸟儿发现了他，它把金毛猿找来，才把他救到这洞中来的。
那鸟儿和柳如烟打过“招呼”后，便叽叽喳喳和金毛猿说起“话”来。这两只通灵的鸟兽说些什么。柳如烟却一点听不懂。
说来也怪，柳如烟在这一猿一鸟的“护理”下，尤其是那金毛猿每天三次用竹筒盛来的那不知名的水喝了以后，不仅身心舒畅，身上的痛苦很快若失，身体康复得很快，没有几天，便可以下床在石室内来回行走。
这一来，那鸟和猿都高兴得乱跳乱叫。
柳如烟自己心里头那份高兴自不必说了。
…17…
再往后，他也可以走出洞外走走，但每次，那金毛猿和鸟儿总是陪着他。
这谷四面环山，好似在锅底，悬崖峭壁，几乎不可攀登。谷底方圆里许，树木森森，落叶积有尺许，也有不少飞禽走兽，虎豹豺狼，鹰雕鹞隼都有。
未几柳如烟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景，那些虎豹豺狼，毒蛇怪蟒，似乎都惧怕这金毛猿，见到金毛猿，不是避得远远的，便是远避不及就在金毛猿面前俯首帖耳蹲伏在地，不敢擅动；那些猛兽，大如雕鹫，在空中只要见到那雪白小鸟，转眼间便飞的个无影无踪。
柳如烟在基本康复以后，很想到那金毛猿“说”的“仙人”居处去看看，可说了两次，每次金毛猿都是又摆手又摇头，表示不可以。柳如烟一时也无可如何，只好作罢。整日里与猿鸟为伍。
说来也怪，他日日喝金毛猿不知从什么地方舀来的不知名的水，喝了一些时日，只觉得身体轻健，精神倍增。
那雪白的雀儿，也天天不离他的左右，纵然飞往别处去，也不过个把时辰便飞回。可这一次，他一连三天都没见到那雀儿，不知它飞到哪儿去了。相处时日久了，也必然生情，他很担心这可爱的小鸟会出了什么事。他用话、用手势询问金毛猿：鸟儿上哪儿去了？金毛猿又是摆手，又是晃脑袋，不知是说不知呢，或是不能说。
柳如烟这些日子和这一猿一鸟相处，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几乎有相依为命之感，问不出所以然，哪里能放心得下。虽然他也看出那金毛猿并无悲戚之态，但看不到这小鸟总有心歉歉之感。
第四天上午，金毛猿出洞去为他打水摘果子去了。他又站在洞口，向那井口似的天空张望，希望看见那鸟儿的身影。
望着那井口似的天，他不禁苦笑：人说井底之蛙，我这不成了井底之人，在这里坐井观天了么。这谷深千尺，半崖上云雾缭绕，崖壁不仅峭壁如削，且大都长着青苔，自己如何攀登得出！岂不就在这谷底终此一生吗？家中父母得不到自己的消息，不知当如何着急！陡起一种凄凉之感。
他怅然地站在洞口，沉浸在失落与凄然之中。突然一个雪白的物体，冲开那云雾，俯冲而下，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却茫然不觉。直到那东西在他耳边“啾啾”地叫了几声，他才惊醒过来，这才看见那他正像盼亲人似的，等待看它归来的那只雀儿站在他的肩头。
他笑了，他高兴了，禁不住嗔怪那鸟儿：“你这个小东西，这几天飞到哪儿去了？连影子都看不到，令我好担心。”
他伸开手掌，那鸟儿从肩上飞起，但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落在他的掌心，而是把抓在爪下两枚小小的果子放在了他的掌中，依然飞到了他的肩上，把小嘴伸在他的耳边“啾啾”叫了几声。
柳如烟看那两枚不知名果儿，有龙眼般大小，碧绿透明如水晶，如玉石，连里面的核都清晰可见，十分可爱，发出一股淡淡的异香。
“这是什么？”他问鸟儿。
“啾啾”鸟儿回答，小脑袋点了一点。
他一时弄不懂鸟儿要他把那两枚果子吃下去的意思。这时金毛猿从外面走了进来，首先看到了站在柳如烟肩上的鸟儿，不禁一声欢啸，手舞足蹈起来，差一点儿把那手中的果子和竹筒都要甩了。
鸟儿对着金毛猿“啾啾”地叫了几声，金毛猿方看见了柳如烟摊在掌中的果儿。他又一声欢啸，一下蹦起一丈多高，落地以后，放下手中水果和竹筒，像人一样对那鸟儿伸了伸大拇指，那意思称赞鸟儿：好样儿的。
鸟儿也昂起小头，得意地“啾啾”的叫了起来。
…18…
金毛猿三蹦两跳地跳到柳如烟面前，那多毛的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对着柳如烟又是叫又是比划。
柳如烟这才算是弄懂了，原来这两枚小果子，是鸟儿花了好多好多力气，飞了好远好远的路，飞了三四天，在一个很难以去的地方才找到，特地采回来给他吃的。
柳如烟十分感动，他没想到这一鸟一猿对他如此之好。他含着泪花，对鸟儿和金毛猿说：“谢谢，谢谢你们两个。我柳如烟今生的最好朋友。”
金毛猿比着手势，那意思催促柳如烟赶快把果子吃下去。
柳如烟点点头，把掌中那两枚可爱的果子一下放进了口中。果子一入口，立即化作一股清甜无比的带着异香的液汁，不用他咽，便顺喉而下，连那两粒小小的果核，也一并吞入腹中去了。
他满口生香，这果汁顺喉而下，进入肚内，柳如烟只觉得果汁所到之处，一阵透彻肺腑的清凉，但接着便觉得腹内，胸腔，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像火一般在体内燃烧了起来，整个身体就像一座火山马上就要炸开了来。他禁受不了，忍不住大叫一声，一跤跌倒在地，便昏了过去。
第四回 洞中方七日
柳如烟不知昏迷了多久。他在迷糊中只觉得自己体内在燃烧，自己几乎要被烧成炭了；但有时又觉得自己似乎堕入了万年冰窖，全身被冻成了冰块一般的感觉。如此反复，他在昏迷之中，哪里记得清如是多少次。
他终于悠悠地醒来了。他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一声欢快的猿啸和鸟鸣。这啸声、鸣声充满着用人类语言难以表达的喜悦。
他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周身是劲，充满了一种不竭的活力。
金毛猿正站在他的“床”前，鸟儿本来站在石桌上，扑的一翅飞到了他的肩上，用小嘴在他的面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