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仙路-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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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身心俱伤,如今这般光景也是勉力而成。当下也不再强求,便冲尧娃点了点头。
尧娃在一旁早就迫不及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翼轸。这边张翼轸刚一点头,尧娃便欢呼一声,粉嫩的小手只轻轻一弹,只见一缕微小却亮如午日的火苗疾驰而飞,须臾间便飞临张翼轸的雾团之旁,立时悬空不动。
张翼轸稳住心神,强压脑中的刺痛,缓缓将雾团接近尧娃的真阳之火。尚有一尺之远。张翼轸便感觉到那一缕指甲大小的火苗犹如滔天巨焰,其内蕴含的热力无与伦比,莫说逼近,只看一眼便觉身心俱焚。令人只想远远逃离。
果然不亏为真阳之火,张翼轸以灵性之体所凝固地雾团被真阳之火一激,呲呲直响,顿时热气升腾,便要被热力化为云气。张翼轸心神一紧,急忙以神识将雾团之中的水性尽力隐藏,只余水之灵性,然后又慢慢靠近火苗几分。
虽是离火苗比方才近了几分。但雾团之上的水气却未见增多。张翼轸心中暗喜,果然如他所料,万物同源,水火虽不相容,乃是水性和火性相克,但水之灵性和火之灵性本来无二,皆是天地造化的灵气所成。是以若将水性和火性压下,只留其内灵性接近,或许水火也可相生相容。
这般一想,心神松懈,水性重回雾团之中。张翼轸再也无法强行用神识凝固,雾团瞬间凝结成水,真阳之火立时扑上。只听“噗”地一声,水团顿时被真阳之火完全湮灭,威力之大,竟连一丝水气都未留下。
张翼轸却不及收回神识,如遭重创,一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鲜血,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突逢变故。尧娃惊吓不轻,手指一捏便将火苗收回。急忙扶起张翼轸,声音急切,哽咽说道:“小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尧娃害你这样?”
张翼轸虽是再受创伤,却是高兴不止,哈哈笑道:“无妨,尧娃,小哥哥倒是高兴得紧!刚才试练有成,虽是受了点伤,倒也值得。走,我们先回茅屋。”
尧娃含着眼泪扶张翼轸起来,正要再放出一团火云风筝带张翼轸飞回,却见张翼轸摆摆手说道:“不急,我们慢慢走回即可。这里有日无夜,时间倒是无比充裕,边走边欣赏岛上景致,倒也不错。”
吐出一口淤血之后,张翼轸倒觉精神了不少,便和尧娃漫步在花草遍地的田野之中。尧娃一脸关切之意,不时前后看看张翼轸,一直等走了老远,在确信了张翼轸暂时无事之后,尧娃才又开心地又蹦又跳起来。
不成想这个尧娃倒是真心关心自己,张翼轸心中颇为感动。瞧他一脸稚嫩之气,虽身为三足乌日之精,却也模样和生性如同孩童,这天地之造化,果然非人力所能推测,当真是变化万千,不可一概论之。
这未名天死绝地倒是安静得很,除却风声和水声之外,四下寂静,身处其间,只觉数万载岁月也是瞬间悠悠而过,聚万年于一瞬,化一瞬为万年,这不也是那高高在上却从不一言的天道么?天之道,不管是中土世间还是这死绝之地,时光匆匆,世事变迁,或是有无天地元气,有无死绝之气,却都是一样的亘古不言,在冥冥中审视天地之间的一切变幻!
张翼轸心有意动,忽又想起当日出行前身上还携带了两本书,一本是《金刚经》,一本是亲生父母所赠的无字天书。忙伸手向怀中一摸,所幸两本书都尚在。取出一看,两本书叠在一起,被天罗网包裹在其中,倒是未损分毫。
若说那无字天书完好无损还说得过去,毕竟是亲生父母所赠,也曾显现灵异之处。但那本《金刚经》只是当日灵空用来骗他,不定从哪里随手拿来送他。先前在东海和罗远公激战时,被罗远公一掌打中胸前,便连那玄龟珠也被掌力之威化为灵气,那天罗网和无字天书或算是仙家法宝,安然无恙也有情可原,这《金刚经》也正好放在胸前,却也完整无缺,倒让张翼轸一时惊奇无比,左右翻看半天也无半点出奇之处,便连书中夹带的两根金羽也是完好如初。见到金羽,张翼轸不免想起生死未明的戴婵儿,一时不免唏嘘,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得以脱困返回中土,不管天涯海角,定要寻到那罗远公,替灵动师伯和婵儿报仇雪恨!
伤神片刻,张翼轸拉过尧娃,席地而坐,凝神静思少许,翻开《金刚经》粗略看了一遍。当他看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时,忽然间会心一笑,恍然而思:天道不以中土世间而存,也不以死绝地而存。不以仙而亡,也不以魔而亡,天道只是来无所来,亦无所去,是以若以天道观之,元气和死绝之气皆由道生,本无区别。
是了,心不住于天地元气。也不住于死绝之气,只如那浩渺无言地天道一般,无所住便无所不住。张翼轸合上书本,伸手拉起尧娃,朗朗一笑,说道:“尧娃,待我静养几个时辰。然后我们四处游玩,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玩什么便玩什么,你说可好?”
尧娃一听立时欢呼雀跃,将身一纵飞到空中。变化成一团火球,滚来滚去,过了片刻又变化成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小鸟。啼鸣不已,看得张翼轸也是心情大好,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按下张翼轸和尧娃不提,却说这岛上有一处高山之巅,有三人相围而坐,中间虚空之处凭空显现三尺方圆的水波镜面,镜面之上显示的正是张翼轸和尧娃。不但清晰无比。连声音都历历在耳。
三人看了片刻,还是玄真子开口说道:“这张翼轸倒是道门中有异类。身上竟是带有佛门经书,身处死绝之地,身负必死之伤,却有闲暇参悟别教典籍,这少年,倒也是非凡一般的坦然心性。”
玄问子点头称是,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说道:“我看这少年刚才若有所思,又忽有所悟的样子,只怕也是想通了一些关键之处。呵呵,若是他真能将这死绝之气与道门道力相互融合,说不得我等也可练得转化了身体,然后也去世间转上一转,便是让那老儿得知后心神不安。”
玄天子摇头,一脸凝重,说道:“老穷酸,这般意气之争要不得。我等在这死绝地是何等逍遥自在,何苦非要跑到世间受那天规天条所制?我看那少年方才在香水海边和尧娃试练水火相容,若真被他将水火去掉本性化出天地元水和天地元火,再将两者相融为一体,到时他得水火合二为一的灵性,只怕伤势大好,我等也不好再让他修习死绝之气,你道如何,老匹夫?”
玄真子胸有成竹地一笑,说道:“不怕,若他真得了水火相容地灵性,那是他的机缘,我等不便干涉。若他能自行参悟出疗伤之法,我等也可助他一臂之力,令他重回世间。”
玄问子却是眼睛一瞪,质问道:“呃?就这般简单,为何不让那少年修习我等法术,再以神通压制,再哄他返回世间之时暗中启开封印,以他的死绝之体身入道法之地,必定会惹得天道破碎,哼,也算报了当年一箭之仇!”
“老穷酸,我早就说过不可意气之争,再说当年之事,也并非我等完全败北,只是心怜万众性命才舍弃世间,来此未名天。眼下你再这般谋划,不但害了那少年性命,还会将世间毁灭,平白害了无数人性命,你于心何忍?”
却是玄天子在一旁连番质问玄问子,说得玄问子一脸尴尬,低头不语。
“糟老汉所言甚是,如今已过了十万八千年,世间道法正旺,即便那少年全身死绝之气,只怕也只是引起风云变色,并不会损伤天心分毫。老穷酸,你方才的念头可是着了相了,竟想到损坏天道,这天道不管是在世间还是这未名天,都是大道无言,并无分别之心,断无破碎之理。天道并非天心,也非世间立法地道法!”
玄真子略一思忖,也反驳了玄问子一番。
玄问子被二人说得一时无语,过了半晌才嚅嚅言道:“那又如何处置这个少年?”
玄真子微一点头,说道:
“他既然无意之间来到此地,那便等他自行恢复伤势。若是他最终伤重而死,也是他命该如此,并非我等之过。若他真能在这死绝之地参悟一丝天机,最终伤愈,也是他本身地造化,到时说不得我等再帮他一把也不迟……”
………【第四卷 念奴娇 第五十五章 天火地成,炎洲天地隐形(零点过后加更一章!)】………
微一愣神,急忙卷起应龙拉起倾景,纵身间瞬水到百里之外,远离珊瑚谷之地。
尚未来及站稳身形,便见珊瑚谷中猛然一道粗有数十丈的火柱冲天而起,热力惊人,带动海水沸腾不停,犹如一条火龙直直飞向海面!
火柱一出,激荡四周海水瞬间升至极高温度,方圆数百里之内海水迅升温,只觉如同置身于融炉之中,海水升腾间温度竟也堪比地火。尽管有火浣衣护身,倾景也是脸色绯红,香汗大出,强忍热意,紧咬银牙。
张翼轸悄然一笑,小丫头倒也要强,却不开口求他相助。不过以眼下形势,地火之威尚未完全散开来,再过一时片刻,倾景定当元气大伤。当下心意一动,声风剑火光一闪,便将方圆百丈之内的火力吸取一空,片刻之间便恢复正常海水温度。
倾景脸色立时大好,喜笑颜开:“师傅好手段!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师傅莫非也身具控火之能?”
张翼轸微一点头:“略会一
倾景惊讶地合不拢嘴,说道:“我不过是试着一猜,想奉承一下师傅,不想歪打正着……老天,我拜了个凡人师傅不但会控水还会控火,这般千载难逢的奇事也能让我遇到,哈哈,捡到宝了!”
张翼轸却是懒得理会倾景一惊一乍的作态,惊见眼前地火喷涌。忽地心中闪过一丝疑问:若是真如倾景所说,此处地火上连炎洲天火,眼下地火喷涌而出,冲出海面,如此强势,炎洲之上地天火也定当猛烈喷,以此两相呼应之势,海面之上会有何等天降异象?
如此一想,便再也无法按捺出海一观之心。将此事对倾景一说,倾景也是举双手赞成。不过倾景微一怔,说道:“这应龙应如此处置。总不能拎着这条巨龙出海,再说这应龙也太大了一些!应龙也是,也不记得晕昏死之前先化**形!”
张翼轸一想也是,心道应龙水火不侵,眼下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便心意一动,一道水流将应龙卷起,远远地抛到百里之外一处安静之地,将他妥善放好。这才点头说道:“我二人先出海一观,应龙只是力气用尽,并无大碍,休养一些时日便可复原如初。待我二人从海上回来,再定夺应龙之事。”
以张翼轸看来,应龙只怕数个时辰都难以醒转过来,是以也并未放在心上。
二人当下也不迟疑,片刻之间便来到海面之上。张翼轸一出海面,只看了一眼。便顿时呆立当场!
但见惊天火柱一飞冲天,势不可挡,以直向九宵之势呼啸直冲天际,却在冲至百里高空之际突然失去踪影,犹如被一只巨手从中折断一般,而火柱冲势不停,依然源源不断地冲天而起,却不知地火最终冲向了何处!
再抬头看天,天空厚厚的乌云如同被人一剑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一般。阳光从裂缝中射出,映照在珊瑚谷之上的海面之上,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