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不暮楚-第1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这年头四邻八舍的,有个婚丧嫁娶的邻居都会帮忙,这种情况下周围的摊主本就会会歇业一半天过来帮忙。小市民过日子都不容易,人家抽出一半天过来帮忙是情分,可你要是在街上搭了棚子让人家好多天都没法出摊那就过分了,所以连瑜直接就先把钱砸出去,这样子便是几天不做生意也划算。那几户摊贩有的大方收下,也有的会推拒一下意思意思,但大多数都收下了:毕竟谁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七八天不营业,没点收入怎么行?
只有租了许继家一楼的那户卖水果死活都不肯收下这个钱:原来这嫂子年前才死了丈夫,如今一个人领着两个儿子过的十分不容易,大儿子大了,一过年就出去寻活儿了,可小儿子才四五岁岁,街上人来人往的,这嫂子一个人带着她在街头杵着总有些不安心,这阵子蓉娘回来了,就时不时让人把她儿子叫道后头院子里跟着她玩儿,顺便还教着认了几个字。这嫂子对许家一家简直感激死了,屋里一有动静就赶紧过来帮忙,哪里肯收这个钱?
连家的管事忙活着联系邻居,秦家的管事也没闲着,听说门口腾出地方来了,便跑去找了专做白事活动的店铺,在门前搭长棚,又租了桌椅板凳,买了草席垫子在棚子里摆设起来。这两家的管事全都十分能干,一上午还没过去,所有该置办的全都置办好,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了。
许继本就难过,从发现祖父去世一直都处于十分伤心,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忙活的状态,这会儿这两家的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接了过去安排好,他终于可以放任自己的悲恸了,跪到许先生灵前嚎啕大哭,几乎哭晕过去:他的祖父,从小一手把他带大,教他读书认字,叫他做事做人,为了他的前途,偌大的年纪背井离乡做老师,为了他的婚事跑前跑后……对许继来说,这世界上在没有谁比祖父更疼他,祖父就像一棵大树,这些年来给他遮风避雨,他一直想要努力,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让祖父过上好日子……可没等他做到,祖父却已经走了,这让他的心里可怎么过得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许继虽然早知道祖父的日子恐怕不多了,也早知道这一天早晚要到来,可这并不会让他心里的悲伤减轻几分:从今以后,他真的再也看不到祖父了。
176 第 176 章
秦昭一连三天全天守在灵棚里,早上过来;晚上才回去。后面的几天因为攒下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能全天陪着了;但也都抽了一两个时辰的时间过来帮忙。
期间杨十二郎抽空过来了一次,他在秦家呆过好几年的时间,许先生的课他没少蹭;听说老先生去世,赶紧请了半天的假赶了过来;上了香,又劝慰了许继几句,这才又匆匆赶回国子监。
贞娘同样上过许先生的课,也要叫一声先生的;再加上许先生还是蓉娘丈夫的祖父,又是老师又是长辈亲戚,便也抽了时间,备了礼物,由丈夫江朋陪着,过来拜祭了一番。
许继的父亲住在杭州,但老家却在淮安,此时的人讲究叶落归根,许家的祖坟自然也是在淮安的,停灵七天,这期间秦节过来了两趟, 第 176 章 问许继之前便觉得这样安排最好,既然许继也这么想,那是最理想的了。考虑到许继毕竟年轻,没有办过类似的事情,便叫了家里的管事跟着帮忙处理路上的事情。又因为孩子太小,也不好离开娘久了,便没有让蓉娘跟去,当然既然许继出门,蓉娘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住在外头也不是很方便,便说好许继出门期间,依然让蓉娘回家住着。许继当然不想儿子遭罪,半岁大的孩子,哪里受得了长途跋涉,况且扶灵还乡主要是办事儿,来去匆匆,带着孩子肯定走得慢,两厢一比较,把老婆孩子留在开封显然是相当明智的决定。
事情既然定了下来,那就没啥好拖拉的了,七天的停灵结束,许继便跑去官学里请了三个月的假,回到家里收拾行装, 第 176 章 家里,最开心的是秦大夫人。前阵子蓉娘带着女儿在她那里前前后后住了两三个月,她只觉得日子一下子便充实起来,别人怕是会觉得几个月的孩子哭闹起来吵得慌,她却觉得仿若回到了在云中府儿女满屋的日子,每日里带着孩子,开心得很。等蓉娘带了孩子搬回自己的小家,她觉得心都被挖去了一大块儿。这几天蓉娘因为徐先生的丧事,所以把孩子放回到她这里,秦大夫人见到孩子,那是各种细心地照料,虽然有丫鬟有仆妇,可凡是这孩子的事儿她很少让别人插手,穿衣洗澡换尿布,简直一步都不舍得离开。这会儿听说蓉娘要搬回来,估计能带着孩子在这里过完夏天,更是喜出望外,没等蓉娘回来,便催着丫鬟们把屋里的摆设都换成更素净些的,免得冲撞了蓉娘的孝。又掏了自己的体己钱出来,让人到外头买了薄夏布,也不管自己这几年颇有点花眼的趋势,亲手给孩子做起了夏衫。
等蓉娘收拾完丧事过后的各项杂事,带着下人们还有邻居家的陈大郎回来的时候,发现秦大夫人把她的房间布置的十分素净,非常符合她守孝的环境要求,又见自己的女儿快十天没喝自己的奶水,不但一点都没瘦,反而胖了一大圈儿,一呲牙,竟冒出了两个白尖:原来是出牙了。
蓉娘心里感动,扑倒秦大奶奶怀里哭了一场:她虽然没了爹娘,可无论是叔叔还是伯母,还是自己的堂妹,这些亲人对自己实在太好了!丈夫也通情达理知情知趣,且非常有责任心:人生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就算丈夫一时半会儿考不中进士又能怎么样?她对自己的生活已经相当满意了。
蓉娘带回来的邻居家的小男孩没名字,陈大嫂不认字,孩子排行第二,平日里便二子二子地混叫着,后来陈大嫂听说蓉娘认字,便央求蓉娘给孩子起个名字,蓉娘想了半天,生怕起不好最后听说这孩子出生那年,陈大嫂还在乡下种地,那年本是大旱,偏二子出生的时候,天降豪雨,把旱情给解决了,于是便给这孩子起了个“陈霖”的名字。陈大嫂没什么文化,问清楚这个字有及时好雨,觉得十分的好,自然是答应了。
因为陈霖的事儿,秦大夫人私下里忍不住叨念了蓉娘几句,也没往深里说,只说你住到叔叔这里还这么给人找麻烦。蓉娘听了没反驳,只是问秦大夫人:“大伯母觉得这孩子麻烦么?”秦大夫人道:“我有什么麻烦的?这孩子挺懂事儿,无非就是多吃一口饭,平时还能逗着小妞妞玩,我还觉得挺好呢!”蓉娘笑道:“大伯母不觉得麻烦,那二叔自然也不会觉得麻烦啊!二叔是什么样的人,大伯母还不知道么?我又没有特地地去沾二叔的便宜,几口饭的事儿,甚至都不用多领一份饭菜过来:咱们屋里的饭什么时候吃完过?这种小事儿很不用太生分的。回头我给二叔做身衣服,谢谢他老人家这阵子的操劳,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秦大夫人嗔道:“我才说了一两句,你便有这么一大堆堵着我!小时候看你也还算乖巧,才出嫁几天啊?便学了这伶牙俐齿回来。”
蓉娘笑道:“在外头过日子,不比在这深宅大院里,什么人都要打交道,总是害羞不说话怎么行呢?”
秦大夫人听罢叹道:“难为你了。”
蓉娘摇摇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大伯母,我说这话是真心的。搬出去这段时间,吃穿用度虽然比不上在家,可是过的快活的。只有出了门,才知道外头的日子多艰难,才知道当日我在家里过的有多顺遂:虽然爹娘不在了,可无论是昔日在云中府大伯母家里,还是后来在二叔这里,我都没受过什么委屈,过得也一直都是大家闺秀的好日子……直到我出了门子,才知道自己过得那好日子有多来之不易:这是家里的长辈们寒窗苦,多年经营换来的体面与富足也是因为长辈们各个厚道宽和,才能让我这么个没爹没娘的女孩子居然也能过得那么快活无忧。”
秦大夫人被蓉娘说的险些流下泪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养了蓉娘这些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居功的意思,这是她的责任,可这会儿听蓉娘这般说,对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儿全都是感激,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她的小女儿何曾感激过谁呢?此刻看蓉娘把日子过的通透无比,想到女儿信里说她终于怀孕了,但与此同时,她已经有了第三个庶女,心中简直如刀割一般: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 ;把女儿丢到那么远的豺狼窝里了呢?
她正想着,居然又听蓉娘说:“我们隔壁的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打听了一下,竟然是老静安侯家里的嫡出的六公子,因父母早亡,昔日静安侯府里的老夫人在的时候,对这个孙子千娇百宠,去年老太太去世了,静安侯便重新分家,把这个侄儿从家里赶了出来,昔日也是王孙公子,只得了一个小院子,几千两银子,便被赶出了门。说起来,静安侯也算家大业大,这六公子还是他嫡亲的侄儿呢,却半点都容不下,一个嫡出的男孩子,还是他哥哥唯一的骨血,竟只分了那点儿东西……连人家亲爹娘留下的东西都给扣了大半去。”
蓉娘说到此处,眼眶发红:“当日在云中府的时候,大伯早早就把我家的财物单子让我收着;而到了二叔这里,二叔拿出了大笔的银子与我做嫁妆……我过去就知道长辈们对我好,可直到出了门,见识到了旁人家的日子,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运气有多好,才真正明白自己多应该心存感激。”
秦大夫人忽然愣住了。
“心存感激”这四个字,不就是当日婉娘最缺乏的东西么?若她能够心存感激,有何至于总是满心的埋怨;若她能够心存感激,又怎么会总是妒忌旁人;若她能够心存感激,又怎么会对照顾她的叔父与堂妹满腹牢骚;若她心存感激,又怎么会因为处处不满而选择了那么一个并不适合她的丈夫————不,这或许不是婉娘的问题,因为她身为母亲,从未认真地教过女儿,活在这世上,要心存感激。
177 第 177 章
对于连瑜来说,三月份是鸡飞狗跳的一个月;他的玻璃坊刚刚开工;几个店面也6续开业;整日里忙的鸡飞狗跳,中间还去给许继帮忙操办了一下许先生的葬礼,等忙完葬礼;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婚期居然已经就在眼前了!
这实在是个不算太美好的消息;连瑜两辈子加到一起虽然已经有四十岁了,可到这个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这真是个糟糕的状态。
连瑜知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但是他也知道,这并非只是简单的婚前恐惧症:会有这种不安的心情,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他自作自受:他在决定这场婚事的时候,想得太简单,态度上也太不负责任。
他定亲的那阵子,心里头更多的是因为自己需要一个妻子,而不是他想要跟那个女孩子结婚:是的,他需要而不是他想要;且对象是一个合适的妻子而并非某个他需要也需要他的人。
身在官场,很多时候,不成亲就代表了不成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