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青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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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最爱出风头。”韦雪插话。
“嗯,所以天柱峰上的一干人众才是我们说的武当派。”
“这里距最高峰山路不下十里,到那恐怕又要一天的时间,我们不如就近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做打算。”几日的山路走来,从郧西带出来的粮草已经剩的不多了,五个人又累又饿,望着高耸入云的远山确实力有不逮。幸而正如乐山所言,这七十二峰处处都有道观,绕过一个小山包,行不多远,一座秀小残破的建筑在松﹑杉之间露出了一角。
乐山等人拴好车马,上前叩门,残门轻启,是一张年轻道姑清秀略带疑惑的脸庞。
“这位女冠,我等途径此地,望求借宿一宿,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见是一个道姑,韦雪立刻拉着蒋灵儿快步迎了上去,如此说话要方便一些。果然看到两个女子在前,道姑的犹疑之色有所缓解,欠身说了句要向师傅禀报,就闭门退了回去。
“我以为武当都是道士。”肖天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道士也有女的啊。”
“道士还能娶妻生子呢。”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山门再次打开,一位古稀女道在刚才那个年轻道姑的搀扶下将几个人迎了进来。
进的观来,才发现此处着实的残破。正殿之上的玄武真君像已经坍塌,干脆用一幅龟蛇图代替,跟前也无香火,只是冷冷的放着几颗不知何时的水果。侧房有一处已经破了顶,随意的堆放着一些杂物,一棵水杉穿瓦而出;只有东厢尚且完整,似是道姑日常修习居住之地。两位道姑却很是客气,拿出了一些热水和干粮请几人食用,看得出这也是他们所有无多的一点积累。乐山他们着实过意不去,所以当道姑要把自己居住的东厢让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承受,从马车里搬来了一些毛毡之物,在侧房破屋的水杉树旁安顿了下来。
道姑与他们并无更多的交流的,他们也无意将自己的来历和来意告知,两下相安无事,很快就到了天黑。雪奴身上的刀伤渐好,但是一路颠簸且天气日冷,不免受了些风寒,躺着躺着就咳嗽起来。蒋灵儿象个母亲,靠在一边照顾着雪奴,正当她面露担忧之时,那个年轻的道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熬了一碗药汤来到近前。
蒋灵儿非常感激,扶起雪奴饮下汤药,整个冷清的庙观里都弥漫着苦涩的药香,不一会雪奴的咳嗽就止了,悠悠的睡了过去。
“别看这道观简陋,这汤药却是有些灵气。”正待道谢,年轻道姑已经退了出去,几人只有互相聊了起来。
“人家也是修行之人,并不是深山大庙才有高人,再说这武当山阴水寒,必易感风寒,常住在这的人,还能不备点药草?”
“此话不假,据说这武当山中仙芝灵草特别的多,当年药王孙思邈就曾在武当修习,尝尽百草,方才著的横贯古今的奇书《千金药方》。想想药王过世不过几十年,有些方子说不定还是从这老道姑处得的指点也未可知。”
“难怪……”肖天赐傻乎乎的拿过药碗了捉摸了一番,乐山和韦雪哈哈大笑。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在这药香中沉 沉的睡去。
海上一片风平浪静,一艘大船正在碧蓝的海水上漂浮着,船身是雪白的,仿佛云朵做成的一样。也许这本就不是船,而是白云;也许这本就不是海,而是蓝天。船上有些人,看不清面容,但可以感觉的出是自己不讨厌的人,平行的夹杂者童年的欢笑。依稀有人靠近自己的身边,一回眸、一转首,额角的发丝扫在那人的眉梢,是心动。大船也在这一刻翻动起来,如同太阴化生,龟蛇合形,纠盘相扶,周行六合。海水激荡起来,撞击在脸颊上,是一阵刺骨的冰冷。
韦雪醒了,是一个梦。砸在自己的脸上是一摊冰冷的雪水,而不是海水。韦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犹自沉浸在似真似幻的梦境里,也许是夜风吹落了水杉上的残雪,透过破损的房梁掉了下来,韦雪抬眼去看,却见一条白影倏忽而逝。韦雪噌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梦境返照,一阵寒风吹过,韦雪脖胫子凉凉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虽然行走江湖已有些时日,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如此荒郊的夜里不免有些害怕,韦雪来到乐山的身边,使劲地把他摇醒。
乐山也有些迷糊,梦中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但是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睛。“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刚才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飘过去了。”韦雪定了定心神,不愿意在乐山面前显得太过惊慌,当然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梦告诉他。
这么久才醒过来,仿佛被鬼压身,对于一个江湖人士也确实有些不寻常,乐山虽然没有看见、听见什么,但是韦雪的话还是让他警惕起来。二人再度唤醒了肖天赐,让他看守蒋灵儿和雪奴,自己则出殿察看。对面的东厢房掩着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没有声响,两位道姑估计已经睡了。来到道观之外,月色正圆,再有不到半个月就是除夕了,幽深的山林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蓝光。地上覆盖这一层浅浅的雪,除了几人进山时的痕迹,却没有其他任何的足印,偌大的空山仿佛死一般沉寂,鸱鸮偶尔的夜鸣让你觉得更加的凄悚。
“要分头查看嘛?”乐山回头问了问跟在身后的韦雪,韦雪捏紧宝剑摇了摇头。于是两人又行了百步有余,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的异样。“好像没有什么。”
“可我刚才分明看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好像还有树叶穿梭的声音。”
“也许是我们这许多日行来,太累了。”乐山并没有回答韦雪的疑问,却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久久才能醒来。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回去和天赐他们一起,真有什么事,也多个照应,明早尽快离去就是了。”
乐山转身刚要离去,韦雪突然惊呼了一声,手指乐山的脑后,乐山猛回头,果然一条白影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滑过,旋转着向林间窜去。看形状,似乎是人,但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如鬼魅般飘飘荡荡,到底是什么东西,却看不分明。乐山一提气,纵上树间,韦雪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怪物飞的并不快,但韦雪心神不定,渐渐就越落越后,乐山回身照顾,那东西趁机就不见了踪影。
“是什么东西?”
“没有看清。”
“咱们别追了,先回观里再说吧。”
“好!”
二人正准备掉头,那条白影却再度出现了,在前方的树冠间盘旋着,似乎故意在等待他们。乐山和韦雪对看了一眼,也许是个陷阱,不过对方越是如此,越发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和斗志,到要看看是什么花样。二人相互点点头,再次追了过去。
白影时快时慢,但始终和乐山他们保持这一定距离,看似对林中的地形非常的熟悉,当它又一次消失的时候,乐山和韦雪已经绕出了树林,眼前是豁然开朗的一片湖面。
九月青城(58)
湖面非常的安静,月光照射下来,倒映着冷冷的颜色。湖面有一层薄冰,不过很多地方并没有冻住,时有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依稀可见。四周的森林在风中挥舞着黑哑哑的手臂,像一群魑魅魍魉。
“去哪里了?”二人在湖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韦雪四处张望,却没了那东西的踪影。
“可能在水里。”二人停下之后,乐山一直腑身在检查地面,此时站起来给韦雪指了指地闪的一行痕迹。
“这是什么!?”这一看不要紧,韦雪吓得原地跳了起来。原来地上的并不是人的脚印,而是一排类似蹼状的三指足迹,歪歪扭扭的延伸到湖水的地方。
“我也不清楚,像是什么爬虫类的脚印。”
“哪有这么大的爬虫,再说也听说过爬虫会飞的。”
乐山也觉得疑惑,但又无从解释,只得顺着痕迹向湖边走去。来到近前,涟漪早已消散,只有被惊起的水鸟划夜空。韦雪正要跟上,乐山却突然定住脚步,回手一挡。
“怎么了?”
“白骨。”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韦雪定了定神,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一堆凌乱的骨骸散落在浅水里。虽然有了准备,不过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看到渗人的东西,还是让韦雪不敢再靠近,保持着一段距离问道:“是人骨嘛?”
“好像不是,但也不能确定。”多年捕快查案历练的胆量让乐山敢于拿起一块残骸琢磨了一番,但是骨骸并非关键部位,加上夜色不明,一时也分辨不出。
听到乐山的回答,韦雪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可是依然毫无头绪。二人等待了一会,不见什么动静,那白影也没有再出现,怎么办?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二人带着满腹玄疑折返回了观里。
道观的侧殿里,肖天赐已经把蒋灵儿唤醒,以防万一,雪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醒了,乐山遂把刚刚的见闻告知了他们。
“这也忒奇怪了。”肖天赐也觉得不可思议,恨不得亲身经历才好。“李兄刚才说的白骨不知可曾带回?”
乐山从怀里取出一小节湖边的遗骸,韦雪和灵儿“咦”的一声扭过身去。肖天赐伸手接过,借着油灯审视了一番,道“这不是人骨,是羊前腿骨。”
“你怎么知道?”
“羊的习性是常前腿跪地,所以骨节处常有磨损,我在被师傅收养入天山派之前,就是个放牛、放羊的苦儿,对牲口最是了解。”
“就算不是吃人的怪物,也是个吃牲口的怪物。而且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羊,这不是更奇怪了嘛?”韦雪把自己说的越来越害怕。
这时,雪奴突然咿咿呀呀的说话了,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家发现雪奴其实会说一些汉语,只是受了惊吓所以表达上更多了障碍。现在慢慢的恢复过来,再加上手脚的比划,基本都能明白她的意思。原来雪奴是在说日本传说中一种鬼怪,叫做“鬼鳥”。这鬼鸟又叫“夜行游女”,常在夜晚出来活动,披上羽毛即变成鸟,脱下羽毛就化作女人。吃人畜、吸魂魄。传说是死去的产妇的执念所化,抱着婴儿在夜里行走,怀抱里婴儿的哭声就化成了姑獲鳥的叫声。
“林中确实时有鸱鸮啼叫之声,只是这水中之物又是什么?”韦雪结合雪奴的描述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心中既好奇又发毛。
“鬼鸟的传说我也知道。”蒋灵儿一向不太说话,却突然说道:“这鬼鸟的传说其实在我们古代也有。小时候我在杂书里看到说:姑获鸟能收人魂气,昼藏夜飞,盖鬼神类。一名钩星,一名隐飞,荆州为多。鸟无子,喜取人子养之,以血点其衣为志,即取小儿也。所以父母常用鬼鸟吓唬我们孩子不可夜半出门,但书中未说其善吃人兽。不过也有记载姑获鸟背覆龟壳,入水能栖,不知道你们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这种怪物。”
“荆州为多 ……”乐山喃喃自语,重复着灵儿的一句话,“还真的这么巧,就在武当出现了?”
“你不相信有鬼神之说?”肖天赐看出了乐山的疑惑。
“不是不信,我当捕快这些年,遇到的奇案怪事也不少,但每一件最后都被证明是人为或者巧合,就算真有鬼神,也要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