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墨倾城 之杀手无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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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牧归帆走到娄秦面前,迎着他眸中赞许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子。
“归帆,为师没有看错你。簟溪门修为在你之上的弟子不是没有,但是只有你,坐这个位子,让为师放心,也让天下人放心。”娄秦拍拍他的肩膀,慈爱一笑,“为师和几名掌门愈见苍老,以后,保卫中原武林的重担,就落在你们的身上了。不要让为师失望,不要让天下人失望!”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牧归帆抬眸,凝望着娄秦,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只是如今施救铸剑谷……弟子心想……”
“哈哈!”娄秦爽朗一笑,大手重重落在他肩头,似乎一切已经了然于胸,“你珍视生命,自然不会让我长渊剑盟多添死伤!但为江湖道义,你要施与援手,如此仁爱之心,难道我簟溪门还在乎多出五十精兵?为师早已传书回去,甄选精英百人,唯你调用!”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已被恩师洞察,牧归帆愕然看着娄秦。娄秦肯定地望着他,又似轻松一般地长叹一口气:“长渊剑盟,已经很久没有过如今的动力,也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风采了!孩子,带着你的四百精兵,去干一番大事业吧!”
×××
牧归帆快马加急赶到铸剑谷的时候,漫天的血腥气息让他一阵眩晕。平日巍峨肃穆的铸剑谷,此时死气沉沉,像是藏匿着鬼怪的弃谷,变得阴森可怖。
沿着伸向谷中的溪流,牧归帆催马前进。潺潺的溪水裹挟着猩红的颜色,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牧归帆一阵心痛,不由得按住眉心:难道,他来晚了吗?
临近铸剑堂,血色沾满了石阶。横陈的尸体,一具具面若死灰,纷纷跳入眼帘。他们的身上,俱是穿着证明铸剑谷弟子身份的蓝衣,他们的手中,还紧握着自己一心一意铸造而成的佩剑。他们身上满是鲜血,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在汩汩的向外涌着。
踏入铸剑堂,一地破败的殷红。倒下的人,除了铸剑谷的弟子,还有身着黑衣的不明人,想来,那便是销音阁的死士。剑炉翻到,散落了一地炉灰,阴风吹过,卷起那合着血腥气息的灰尘,扬在人的脸上,让人一阵干呕。雪白的墙壁上,泼了一墙的血点,有的已经干涸变黑,有的仍旧闪动着新红,仔细看去,血,竟是一层一层覆盖上去的。
牧归帆心如刀绞,不由得闭上了眼。一幕幕血腥凄惨的画面过电一般闪过脑海,他仿佛是看到了这里曾经发生的惨剧,不由得皱起了眉。
走出铸剑堂,沿着血迹,牧归帆奔向后山。渐入后山境地,厮杀声,呻吟声,人声,马声,金石交斥之声,渐渐传入耳中。牧归帆加快了脚步,最后变成了一路小跑。
喊声越来越大,一字字一句句,像催魂的曲子,逼着他快跑快跑。
【三十九】炼狱(上)
冲进后山,眼前的一切让牧归帆震住。钟灵毓秀的后山境地,昔日宽广浩大的剑舞坪,此时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堆积如山的尸体,散落了一地,黑衣人和蓝衣人,还有一些赶来救援的人厮杀在一起,鲜血像春日的飞樱,肆虐着铸剑谷后山的天空。
又一名铸剑谷的弟子哀号着在他眼前倒下,牧归帆只觉得心脏被狠狠一捶,不由得大吼一声:“住手!”
话音穿过人群,却被冲天的嘶喊声湮没,如同深林里扬起的一缕烟尘,瞬间就被长风吹散。
牧归帆眼看着厮杀仍在继续,鲜血在眼前喷薄而出,一蓬蓬,一簇簇,在他面前肆意绽放。那一刹那的心痛,难以名状。他才忽然觉得,他是这般渺小,在弥天的灾难和屠戮面前,他的喊声竟然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他微微颔首,远处的拱形石桥,成为了这人间炼狱中唯一的高地。那里,皮毛胜雪的高头骏马上,紫色的身影,临风而立。
牧归帆的目光瞬间找到了焦点,他紧紧盯着那紫色的人,目光中的痛,化作了两柄尖利的刀,直射向她。
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无恋转过了眼,一双冷目,眸光如电,瞬息便穿透了牧归帆。
还是那样冷漠的目光,还是那样苍白的脸庞,只是那眼底的悲伤,被浓得化不开的冰霜覆盖、掩埋,她远望着他,什么都不说,但那肃杀的神情,已是在告诉他——他无可奈何!
“师兄!你在发什么愣!我们先冲进去!抵挡一时是一时啊!”随他先行而来的,还有白沐凡。白沐凡一脸焦急地拍醒了他,右手已然按剑出鞘。话音才落,那如玉的身影便已经冲入了杀圈,银光簌簌,穿梭于黑衣人之间,惨号声再度响起,却不知究竟是谁又伤了谁。
牧归帆扯下腰上长剑,冲入人群之中,却不拔剑。他反手握住剑柄,只以剑鞘抵挡着近身的攻击。
此时身处杀圈中的人,早已经杀红了眼,仿若一头头漫无目的,乱撞疯咬的野兽,挥动着手中的利器,攻击着近身的每一个人。黑衣的销音阁杀手,一个个表情肃杀且木然,他们脸上早已满是鲜血,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自己的,他们却似乎是麻木了一般,只是招招狠绝,直取敌人要害。
牧归帆足尖轻点,并不恋战,挡开身边的攻击,便继续前行。他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明确——他要见无恋!
足尖刚刚接触到石桥的边沿,一束凌厉杀气便已射来。牧归帆本能似的抬手一挡,“咔”一声巨响,韧铁铸就的剑鞘竟然被震碎开来,下一刻便一块一块掉落,露出内里寒光凛凛的剑身。
那杀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银光带着一声尖啸,转而便向他腹部刺去。牧归帆反手格挡,震开那气吞山河的攻击,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白衣翩翩,风姿卓绝,眉目俊朗,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盛满了杀气。他右手之中,轻握着一柄莹白的物什,细看之下,竟是一把白玉骨扇!只是那扇骨中铮然刺出片片银刃,一柄折扇,此时早已变成了近身杀人的利器!
牧归帆真气运转,内力直聚剑尖,剑刃上透出丝丝银光,竟也是凛冽的剑气!白玉骨扇的银光渐渐被压制住,沈烛风知道牧归帆已经聚集起真力,准备专心应战,当下便也提起三分真气,出手较之前更快更狠!
牧归帆盯着沈烛风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有所懈怠。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满含着杀意,稍不留神,便会断送了性命。
而他,却不能退出。相反的,他还要向着这股杀意的源头进发,他要见无恋。。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三十九】炼狱(下)
余光瞥见那抹紫影,他心中一动。需得速战速决,越是跟这白衣人耗的久了,铸剑谷越是凶险万分。
那日自他布了援军赶往铸剑谷之后,便也快马加鞭赶往这里。他和白沐凡二人行了一天一夜,每人都跑死近十匹快马,才从长渊极西的源头,赶到位于长渊最东的铸剑谷。然而到了这里,却还是已经来不及。
此时的铸剑谷,危在旦夕。恐怕,在他赶来之前,就已经有十分之一的谷人命丧在销音阁手里。他无法想象,再拖下去,等到援军赶到,还来不来得及救下这里。
他能救多少人?
他深知,凭他一己之力,能救的人,少之又少。但……
眼前那抹紫影一闪而过。
但她能饶过的人,却可以是千千万万。
×××
“师父,再这样下去,等待铸剑谷的只有死亡。”叶梵听凝望着剑舞坪上的惨状,白衣一动,回身看向身后的黑色身影。
“想不到三百精英,竟有如此杀伤力。”蓝墨香轻捻胡须,眯起了眼睛,“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叶梵听目中精光一闪,不由得低声询问了一句:“师父的意思是……”
“嗯,只要进了那里,没有人可以出来!”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蓝墨香攥紧了拳头。
“牧盟主好像到了。”叶梵听会意地点点头,忽然余光过处,瞥见一条蓝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由得瞳仁骤缩。抚上右手,摸着食指那里空荡荡的位置,他不由得狠厉起来。那这个影子,就是那个影子!是那个紫衣的女人削掉了他一生的骄傲,而那个蓝青的人,却借着他的失败,夺走了属于他的荣耀!
他,怎能不恨!
感觉到徒儿周身散发的杀意与恨意,蓝墨香按上他的肩,目光流转,深不可测:“那么,就将他一并带入地狱!”
×××
牧归帆纵身一跃,避开银刃的锋芒,目光扫过一旁冷冷旁观的无恋,大喊:“停手!不要再杀人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无恋不答话,只是淡淡闭上眼,似乎也对眼前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感到疲惫。她不说话,却也不叫停止,呻吟声,嘶吼声,充斥了她的耳朵。
这样的死亡之曲,她已经听过太多太多。
“无恋!不要再为你自己增添罪孽了!你也不想看见他们死的吧?你有原因的吧?”不知道为什么,牧归帆始终觉得,那神秘莫测的冷漠女子,虽然对面前的厮杀无动于衷,却并不是坏人。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也许,他的肯定,只是因为那惊鸿一瞥之后,留在他心底的,那浓浓悲伤而已。
无恋冷哼一声,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远远送出:“蓝墨香,你认不认输?”
牧归帆闻言回头,后山一侧的崖壁上,蓝墨香临风而立,俯瞰着剑舞坪上的惨烈厮杀。他身侧,立着一道白色的人影,正是斗剑大会之后便销匿了踪迹的叶梵听。
只是恍神的一瞬间,沈烛风的银刃已经逼至身前。牧归帆抬手格挡开他的攻击,疾步后退,心中却仍是念着劝说无恋:“停手吧!何必多添死伤!”
“销音阁主真是说笑!我铸剑谷乃武林正道,岂能向你邪道服输!今日我铸剑谷全体弟子,宁肯拼尽性命也在所不惜!要我认输,你痴心妄想!”蓝墨香周身内力运转,将话远远送出,隔着整座后山之境,传到无恋和牧归帆此处,竟还万分清晰。
因隔着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神情,他一身黑衣因真气鼓荡,话中愤恨之意,亦是十分明显。
“你要拼尽全谷性命与我周旋到底?你以为你真有这个实力?”无恋忽然冷嘲似的一声轻笑,紫袖微抬,一双素手扬起。随着她的动作,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场中所有的黑衣杀手都斩杀完身侧的敌人,就停止了动作,除了必要的防御,不作任何攻击。沈烛风也立时收了攻击,足尖轻点,后退了数步,停下了攻击。
感觉到场中的变化,疯狂砍杀着敌人的铸剑谷弟子,以及部分援军也停了下来。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无恋垂眸,看着马前有些茫然的牧归帆,倨傲如同神祇:“牧盟主不是要我饶过他们?如此,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无恋昂起头,内息一动,话音传遍整个山谷:“一炷香时间内,不想死的,立刻弃剑出谷,不得回返!若是还想与铸剑谷‘生死与共’,便继续留下送死!”
话音刚落,所有浴血奋战的人,都是一愣。
这是……她的宽容吗?
【四十】白玉台
“叮——”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音,一个年轻的孩子丢掉了手中的长剑,拔腿向着谷外奔去。随之,“叮叮”的声音渐渐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