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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方帝·东海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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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去哪儿?」   
    「昭儿还等着我呢。」   
    黑帝一听就跳了起来,「什么,你也要这样给小昭昭解毒?不允许,你敢碰他,我……我就……」   
    白帝眼中闪过促狭之色,「你还是穿好衣服再发威吧。」   
    黑帝羞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拿着衣服往身上套,等他追出来时,白帝早已不见了。   
    ***   
    停泊在海里的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仿佛母亲的手推着摇篮,温柔地安抚自己的孩子。   
    船舱内,疲累的人正在沉睡,细密卷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道弧形的阴影。   
    白帝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不愿惊动日夜思念的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瞧着那清俊的面容。自认识他以来,就不曾看到他脸上有过健康的红润,永远都是那样苍白清瘦。   
    如果不是受伤、疲累到不能支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白天就酣然入梦的。   
    也只有沉睡的时刻,他才会流露出平时没有的脆弱和无助,蜷缩着身子,像一个迷路的孩童。一旦醒来,又恢复成那个坚强冷静,永不言退的何昭宇。   
    清醒的他令人钦佩,沉睡的他令人心痛……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压抑已久的感情一波波涌动,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抚摸那早已刻在心中的脸庞……   
    突然,睡梦中的何昭宇本能地一掌击来,白帝忙翻腕一压,何昭宇已弹坐而起。   
    「皓铮?」何昭宇微微一惊,立时便知有事发生,否则白帝绝不会轻易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帝急敛心神,起身退开两步,「昭儿,你中了夜陀的万魔功,危害不小,若不及时救治,便可导致血脉运行不畅,凝滞日久,会武功尽失的。」   
    「那玄冰岂不更加危险?」何昭宇马上就想到受万魔功较多的黑帝。   
    白帝心下大慰,总算何昭宇不再视黑帝为敌了,「放心,我已经替他医治过了,幸好及时,他安然无恙。」   
    何昭宇没有忽略白帝脸上一闪而逝的笑容,「黑帝是不是要感谢你给了他救人的好机会呢?」   
    白帝叹道:「昭儿,你就不能装不知道吗?」   
    「白帝陛下向来算无遗策,如今居然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何昭宇拖长了声音。   
    「好了好了,我承认,是我有私心,玄冰负你良多,我只想让他赎了自己的罪过。毕竟他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难辞其咎。」   
    何昭宇摇头,「你都是为了月明,不想让她难过。」   
    白帝心中一酸,万料不到,体会自己一番苦心的不是黑帝,而是何昭宇。   
    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让我看看你的伤,你的任督二脉可有什么异状?」   
    「好像没什么……」   
    白帝微一迟疑,「还是让我仔细检查一下。」   
    何昭宇笑了笑,脱去了上衣。   
    又是满身的新伤,红肿淤青泛紫,直如刀一样刺入白帝心口,一时痛得竟无法呼吸……   
    察觉到白帝的失色,何昭宇低声道:「都是一些外伤,不碍事,这已是轻伤了。」   
    白帝暗自切齿,夜陀,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碎尸万段都便宜你了……   
    小心翼翼避开狰狞的伤口,手指从后颈的大椎穴一直探到腰部的命门穴,果然没有中毒的症状。   
    奇怪,连黑帝都不能抵挡的万魔功,何昭宇为何会平安无事?   
    一转念,恍然大悟,「我真是急胡涂了,你现在的内功来源于白虎神功,虽说不能解百毒,但是却可以抵抗任何一种毒功,万魔功的毒,自然对你不起作用……」   
    白帝忽然意识到什么,下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何昭宇慢慢穿上衣服,平静地道:「我记得,青铜告诉我,我之所以能恢复内功是因为吃了白虎丸……而你,每逢十五月圆夜便会旧疾复发。当时在白帝宫,我醒来时武功已复,那一天是十六……」   
    白帝想否认,可是在何昭宇那机敏慧智的眼光下,竟是无法出一语。   
    船舱中一片沉默。         
凝视着白帝深沉的目光,何昭宇眸中泛起一层水雾,竭力控制着自己澎湃的心潮,「你知道吗?有时我真是非常恨自己的清醒,前尘往事,一点一滴都忘不掉。如果可以,我宁愿还你一条命,也不愿看到你这样痛苦……」   
    白帝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何昭宇抱在怀中。         
「要是一条命就能抵销从前的过错,那我早应该给你这条命。昭儿,你记住,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没有欠我,而是我欠了你,一生一世也还不清。如果你因此而内疚,我可以消失,从此永不相见!」   
    「你想让我背负着这些还不清的债,一直到死吗?」   
    白帝倒吸了一口冷气,骤然放开了那柔韧的身子。   
    走不是,留不是,如何是好?   
    难道,他和昭儿之间永远都是这样无奈?   
    伤痛如潮水源源不绝涌上心来……   
    风起帘动,船舱内只剩下何昭宇一人,好像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合上眼,让那热热的水流咽入心底,万种心情,化成了三个字:   
    对……不……起……   
    ***   
    目光在一瞬间对视,燕王和苏默都意识到,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真正的单独较量。   
    不约而同,两人都把对方视作了平生最强劲的对手。   
    朝廷有了苏默,才有了大局的稳定。   
    皇室有了燕王,才有了大位的争夺。   
    输赢成败,全在两人一念间。   
    燕王的眼神,精悍中不掩凌厉,苏默却是肃静中隐含睿智。   
    檀香的烟气轻嫋,远远望去,燕王的面目有些模糊。   
    「王爷请下官前来,必有要事相商,下官洗耳恭听。」苏默平淡的语气中,略有几分嘲讽。         
燕王淡然一笑,「苏大人,心知肚明的事本王也不必拐弯抹角,看大人所为,必是要与本王一争长短。以苏大人之才,确是本王平生第一劲敌,本王也十分欣赏苏大人的才气,只不过,此事若是连累到何昭宇身上……」   
    原来燕王的目的是何昭宇!   
    何昭宇竟成了这次政治斗争中的焦点!   
    忽然想起,当初便是燕王开口向仁宗要何昭宇为护卫,才将何昭宇拖进这场风暴之中的。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何燕王对何昭宇如此重视?   
    「王爷若是怕连累何大人,又何必当时指明要他到燕王府?」   
    「苏大人果然是睿智之人,一眼便看透根本。」燕王微叹,「假如何昭宇可以置身事外,那本王第一个要欣慰不已。我对这孩子的爱护之心,并不比你苏大人少半分。」   
    苏默一愕,这是那个枭雄燕王所说的话吗?看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并非作伪,心下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谜底就要揭开了,苏默深吸了一口气,早已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只是一直不愿承认而已。那种即将失去的感觉压在心中,沉甸甸的,似欲窒息。   
    「若不是此次那孩子再度身受重伤,出乎本王意料之外,这个秘密,或许不必让苏大人你知道……」   
    燕王慢慢拉开挂在舱壁上的纱帘,一幅绢画便现了出来。   
    画上的女子风华绝代,眉目宛然肖似何昭宇。   
    燕王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大人精通翰墨,应该看得出,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画。」   
    苏默只觉得胃里一阵酸苦,「这位姑娘是……」   
    「我平生唯一挚爱过的人,也就是何昭宇的亲生母亲,虹影!苏大人如果还有疑问,可去查看那孩子后颈发际处的刺青。」   
    「那么……何大人就是……」   
    燕王看着苏默发白的面孔,「他应该称我一声父亲才对。苏大人向来以孝亲闻名天下,我想,你也不愿看到何昭宇身上,发生天伦残杀的惨剧吧?」   
    苏默只觉得浑身无力,原来早从一开始,燕王便已胜券在握了。         
向仁宗去要何昭宇,必然会引起仁宗的注意,自然也会把握这个机会,安插何昭宇作为内线到他身边,又料定自己不能坐视不理,必然出面,最后结局定是两人同来,一石二鸟,自己和何昭宇都成了燕王的囊中之物。   
    难道便放任燕王施行夺位大计吗?   
    可是,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燕王与何昭宇父子相残?   
    燕王就是料到这些,才会如此大胆放手使用何昭宇……   
    这一仗,已输了先机……         
沉默片刻,苏默长眉一轩,凛然道:「何昭宇一事,下官自可不过问,但是,苏默之原则,断不会改。王爷如有不轨之举,苏默必定尽力阻止。如果王爷忠心为国,苏默也必然竭力相助。此乃苏默之本心,天地可鉴。」拂袖而去。   
    燕王怔了怔,不禁微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好一个硬骨头苏默,铁磨子也磨不动,正是本王需要的人哪。」   
    ***   
    苏默走上船头,呼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纷乱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一种难言的悲凉,在心头慢慢荡开……   
    此时黄昏深静,大海一平如镜,太阳已落入海底,唯余淡淡霞光,把海面映成暗红色。   
    沉浮官场多年,刚直不阿,无论多么艰难困苦,也丝毫不退缩。可是现在,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人生原似弈,世事本如棋,谁也掌握不住。   
    忽然,蓝色的身影飞快地掠来,匆忙之下,险些撞中苏默。   
    「出了何事?你为何如此慌张?」见何昭宇脸色红白不定,似乎甚为忙乱,苏默不觉紧张起来。   
    「啊,是大人……」何昭宇涨红了脸,一时答不出话来。   
    原来自他受伤之后,陈贤来看望了好几次,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何昭宇也很感动。今日黄昏寂静无人,便下到陈贤所住的船舱,打算亲自向陈贤回礼道谢。   
    谁知刚到舱门,便听到里面隐约有声音,何昭宇内力深湛,耳力极佳,寻常人听不到的内容,他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这混蛋,放开我……唔……」陈贤压低的嗓声显然十分激动,说了一半却断了。   
    「子卿,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不要再闹别扭了。很快就要出海打仗,生死不知,你忍心这样待我……」这声音竟是宁穆!   
    挣扎的响动不住地传出,「你自有老婆,还来找我干什么……啊……嗯……走开……」   
    「你天天向那何昭宇献殷勤,我都快发疯了,你自己惹火,我……我又不是圣人……」   
    「啊……痛死了……呜呜呜……」   
    争闹声越来越小,化作不绝的喘息与呻吟。   
    何昭宇蓦然醒悟,自己一不小心居然撞上了别人的欢爱,当下窘得无地自容,抽身便走。   
    「莫非……你……你听到了什么?」苏默一想到他们是父子,顿时心中便隐隐作痛。         
何昭宇立时面红耳赤,慌乱之中,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个,四只大船都已抢修完毕,别处征发的三十艘快船也已赶到了,船队已经集结完毕,择日便可出发……」发觉苏默脸色不豫,何昭宇连忙咽回了下面的话。   
    苏默却是一呆,眼前清秀的容颜和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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