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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利马传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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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嘉抱紧了他的腰身:“和您在一起,我不怕。”
  穆世闭上眼睛,忽然觉出一种很心酸的浪漫。
  “我真的要死了……”他在心中悲伤的自语:“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来世也不会幸福的。”
  想到“幸福”二字,他忽然在夜色苦笑起来,觉着自己好像一片随波逐流的枯叶,殚精竭虑却依旧是身不由己;大概是上辈子做了大恶,犯下的罪过这一生都赎不清,下一世也是要受煎熬的。
  “普嘉……”他在小南卡的怀里磨蹭着动了动身体,然后十分平静的继续说道:“我想亲亲你。”
  普嘉一言不发的抬起头,对准穆世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穆世的身体是太疏于□了;或者说,他只习惯于那种轻描淡写式的亲热了。
  只是舌尖被用力□了两下而已,他便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抽出手来去推普嘉的肩膀,他喘息着含糊说道:“轻一点……”
  普嘉果然放轻了力道,而小南卡则将他向上抱了抱,以避免他从自己身上滑下来。前后都被温暖压迫着的感觉让穆世生出了一种□之感,他觉得这就足够了,这已经让他觉得很幸福了。
  温柔的亲吻持续了很久,后来他扭头躲开了普嘉的嘴唇,叹息似的说道:“够了……”
  普嘉低下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乖巧温存如一只大型宠物。
  他爱普嘉。不是宠爱,是爱。
  他爱这性情平和的英俊青年。虽然这青年的身份不过是一名贴身卫士,低下几乎类于奴隶;虽然只要他勾勾手指,这青年就会微笑走过来,心甘情愿的对他百依百顺;但他被无形的铁链束缚着,甚至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去认真面对自己的感情。
  如果说他这辈子也有爱人的话,那大概就是普嘉了。可惜普嘉只是像个好脾气的男宠一样纾解着他的欲望,仿佛从未思索过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着更为深刻的感情。
  如此算来,普嘉的爱人身份也可算作是穆世的一厢情愿。
  雪崩随时可能在他们头上发生。穆世想自己若是被雪埋葬了,应该也不会立刻死去。死前总是要回忆一下此生的——可又有什么好回忆的呢?少年时代的彷徨痛苦?和昆迪娅之间的龃龉?和基沙尔之间的内讧?和楚泽绍之间的仇恨?抑或是邦妮的惨死和她产下的那个鬼胎?
  如此想来,穆世发现自己其实还没有真正的活过。
  
  “如果这次能活着走出去的话……”穆世的声音在黑暗中淡淡响起,隐隐含着一点抑郁与冰冷:“如果这次能活着走出去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这次能活着走出去的话,他打算和普嘉谈一场恋爱。
  他要每天夜里和普嘉相拥着入眠;当清晨的阳光射进卧室内时,他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普嘉的脸。
  他在漆黑阴冷的雪夜中,暗暗的发下了这样一个宏愿。
  
  凌晨时分,在太阳初升之时,卫士们跳下汽车,开始互相帮助着用雪揉搓头脸和手脚。
  小南卡是在高原出生的孩子,同旁人相比,他显然是更不畏寒。站在雪地里,他三下五除二的脱光衣裤,然后用雪给自己洗了个澡。
  穆世站在车外,脑浆都要被冻的凝结住了。他茫然的欣赏着小南卡的强健体魄——后者已经把皮肤搓的通红,精神焕发的有如一匹雄兽。
  欣赏完毕后,他被普嘉拉着也蹲了下来。普嘉用雪为他仔细的摩擦了耳朵和面庞,以免会有严重的冻伤,他自己也抓起一团雪来搓了双手;最后他的脸和手都严重的发了烧,冷风吹过来,感觉居然很爽快。
  小南卡平时不声不响,这时候倒看出他是个有点办法的人。从路边刨出三块石头堆成一个土灶,他把一件浇了汽油的棉衣作为燃料,用后面车上的铁壶烧开雪水,让众人一边喝热水一边吃饼干等物。
  肚子里补充了真正的热量,青年们立刻就都恢复了振奋的精神。普嘉打开汽车的后备箱,将里面的大皮箱搬出来,自己拎一只,另外几只就交给了小南卡等人。
  “又不是几百里的路。”普嘉很乐观的对穆世笑道:“一定可以走过去的。”
  泽郎初拿着一根手杖走在前方,听到这话就随声附和道:“是啊,放羊人走这点路都不在乎的!”
  穆世难得走路,对于距离远近没有一个具体的认知;听了这话就也打起精神,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踏上雪层后,泽郎初微微探身,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因为在这种地方,一声轻微的咳嗽都有可能引发新的雪崩。
  小心翼翼的行进了约有两公里,众人都觉出了些许疲倦,头上也见了热汗。泽郎初用手杖在地上戳了两下,见除了松雪再无其它,便微微的吁出一口气,且走且回头笑道:“这里是好像实地了。”
  普嘉连连挥手:“小心看路,不要回头。”
  泽郎初满不在乎的一扬手杖:“怕什么?我们已经——”
  这句话没说完,普嘉就眼看着他的身体瞬间陷入雪中,只留下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同一处深不见底的小小雪洞。
  后面众人怔了一下,随即骇然的开始胡乱后退,慌乱之中就听得脚下响起了沉闷而疏松的咔咔声。普嘉出身于牧民家庭,很有一点应对天灾的常识,此刻便大喊一声扔掉皮箱,拉起穆世拼死的向后跑去。小南卡反应稍稍慢了一点,斜着身子晃了一下,立刻消失在了塌陷的雪面之下。
  穆世知道新的雪崩又要开始了,便也顾不得许多,随着普嘉头也不回的向来路狂奔回去。身后那雪层断裂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这回成了真正的死里逃生——死亡就在身后咫尺之处,稍有停留便是要被活活的雪葬!
  穆世毕生还未做过如此激烈的运动,奔跑中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口腔中也弥漫了强烈的血腥味。后来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普嘉却还不敢停留,索性握紧了他一只手,跌跌撞撞的拖着他向前。
  
  也不晓得是过去了多久。普嘉终于停住脚步,而后嗵的一声跌坐下来,弯下腰剧烈的喘息。
  穆世趴在他身边,也是喘得身体不住起伏。上午的黄太阳很寂寞的挂在上空,茫茫雪地反射出来的光芒几乎可以刺瞎人的眼睛。
  这两人在气息渐平后,各自掏出墨镜戴了上。穆世艰难的爬起来,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抖了抖雪:“他们大概是都死了。”
  普嘉回头望过去。
  茫茫大地,一片干净。
  穆世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道:“能不能回去,把皮箱找出来?”
  那几只皮箱里装着紧扎成捆的大额美钞和许多金条。穆世已经没有了土地和士兵,如果再丢了钱,那他真是连生存都不能够了——虽然那些钱也不够养他一辈子。
  普嘉知道穆世的心思,但还是摇摇头:“少爷,那太危险了。”
  穆世的脸上又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此时,天边响起了一串枪声。
  穆世和普嘉被一起吓了一跳。觅声看去时,就见前方远远的出现了一队分散的人影。
  人影很快就逼近了,原来他们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从那绿色的军装上来看,他们正是楚泽绍手下的联合军。
  穆世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坦然了。扭头望着普嘉一笑,他似乎是有些无奈:“好啊,结束了。”
  普嘉握紧了他的手,态度却是坚决有力:“少爷,您别怕。”
  
  
                  仇人相见
  德堪监狱位于利马地区的西部,离利马城约有二十公里的距离,还是二战之前法国人修建的。监狱整体为二层砖石建筑,周围用铁丝网严密拦住,网上随时可以通电;四角也有炮楼规模的岗哨,上面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昼夜轮流值班。
  德堪监狱的中心,是一座异常宽敞的半地下室封闭大厅,四壁几乎达到四五米高,厅内主要靠天棚处所开的圆形大天窗照明。大厅四周又有几处甬道通往地上地下,直达各个监区。
  穆家的人在大宅被楚军占领之后,就被一批批的运送到了这里。因为人口众多的缘故,整座大厅竟都被他们占满。厅内众人或躺或坐,其中哀嚎者有之,呻吟者有之,谩骂者有之,争吵者有之,从早到晚,一直喧闹不止;狱卒来呵斥了几次,也没有什么效果。
  
  楚泽绍背着手站在监狱大门口,为了能够登高望远,他索性站到了一座土丘上,尽可能的把目光放向远方。
  从穆家大宅归来已有二十八个小时了,他从穆家人嘴里听说自己那被穆世带走的妹妹已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心里在不满之余又觉得纳罕,心想莫非姓穆的转了性,真是爱上邦妮了?
  派去追逐穆世的小队同他走的不是一条道路,可因带队人是稳重老实的金少校,很值得信任,所以他便没有多去担心,占领穆家大宅后便率先返回了利马城——他的统治不算稳定,他总不敢离开此地太久。
  金少校今天凌晨给他发来电报,说是刚刚回到利马边境,大概在十小时之内就可以抵达德堪监狱——楚泽绍认为经过了这一场恶斗之后,不管妹妹怎样闹脾气,自己都必须把姓穆的送进监狱里扒下几层皮来!
  “让她瞧着那家伙进监狱,要她知道他还活着,可是也活不好,这样以后和我大闹的时候就总会有点顾忌,不会太出格。就这么一个妹妹,我这哥哥总得让着她一点才好。唉,没想到她那么一个小姑娘居然也要给我生下一个外甥来了,回家该让丹罕好好照顾她,可怜的妹妹。”
  他把双手插进夹克上衣的口袋里,脑子里想的头头是道,同时又怀了满腔柔情。
  远方隐隐的腾起一道黄烟,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同时又严肃了面孔,认为还是有必要给这私奔的妹妹一个下马威。
  尘土和泥水之中蹦蹦跳跳的开来一辆灰溜溜的吉普车。他几大步跑下土丘,在那吉普车的斜前方站住了。
  吉普车尖叫着刹在他面前,随即车门打开,金少校东倒西歪的跳下来,还挣扎着敬了个张牙舞爪的军礼:“主席您好!”
  楚泽绍没理他,走上前去径直打开后排车门,伸头进去想看妹妹。哪知车内迎头撞出了一个穆世,两人骤然互相面对,那距离简直近到了鼻尖相触的程度。
  双方都吃了一惊。而穆世立刻错开目光,侧身下车后快步走到车尾处,以手捂嘴弯下腰来,低低的发出了几声干呕。 
  楚泽绍愣了一下,而车内随之又跳下来一个普嘉,像往常一样跑到穆世身边作势准备着侍候。
  车内再无他人了。
  楚泽绍转向金少校:“邦妮呢?”
  金少校身为司机,居然也晕了车,神情痛苦的眯起眼睛答道:“报告主席,没有找到。”
  楚泽绍立时变了脸色:“什么?”
  金少校解释道:“我是在通往宗巴雪山的路上追到他们的。当时就在雪原上看到这两个人,而前方发生了雪崩,我们无法再继续前进了。至于小姐在哪里,穆先生和他的人一直不肯讲,而那个地方随时都会继续雪崩,所以我们只好后退回来了。”
  楚泽绍听到这里,气的抬手就抽了金少校一个嘴巴:“你是为什么才追过去的?找不到邦妮,你就老老实实的把他给带回来了?”
  金少校的确是个实话实说的老实人,挨了嘴巴后就哭丧着脸解释道:“穆先生一直是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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