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别哭-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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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走出去了几步后又折了回来:“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兜里揣着一百万的卡不用。你老爷子求着跪着地想你花他的钱,你倒好,跑酒吧里卖酒去,为挣那么点钱还被人调戏,你妈现在在里头躺着交不上医药费,你跟这演戏呢?”
刘冉冉低着头咬着嘴唇,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面前的台阶上滴滴答答的湿了一片。
这让我想起了一直以来经常梦见的那个女孩,那张模糊的脸,长长的头发,小小的身体,很亲切却很陌生。梦里的女孩一直在哭,我伸出手想给她擦眼泪。
可是,刘冉冉是短发。
但我确实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心疼。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刘冉冉。
刘冉冉没有接,轻轻地说:“让我哭吧,我很久没哭了,自从我四岁时,我爸离开我和我妈以后,我就再也没哭过。哪怕是我妈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哪怕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卖酒累得晕倒,哪怕是被客人动手动脚出言侮辱,我也没哭过。就差一点了,我妈的医药费就差一点了,明天发工资,我就能给我妈交上手术的钱了。这些钱是我用自己的双手挣的,没有花那男人的一分钱。我就是矫情,我就是要向那个男人证明,我不用他的臭钱也能养活我妈!”
我什么话也没再说,我沉默地坐在刘冉冉的旁边,这个寂静燥热的夏夜,远处的小昆虫们叫得比往常都要欢畅,它们独身奋战,它们无比的勇敢,无比的执著。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渐发亮,我拍了拍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的刘冉冉:“天亮了,进去看你妈吧。”
刘冉冉揉着眼睛问:“那你呢?”
“我得回去了,一会还得送老板上班,我在车里眯会就成。”我站起身,“我没你那么幸福,我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刘冉冉也站了起来,捶了捶发麻的腿,日出的光线照在她脸上,隐约间有些发红。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对了,一直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丁安。”
一宿没睡,我有些晕乎乎的,我把车停到刘有才家的楼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见刘冉冉的关系,我又梦见了那个女孩。依然是看不清她的脸,女孩在哭,我想走过去看看女孩,但浑身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步子。
突然听见有人在敲门,我就醒了。
睁开眼一看,刘有才正站在车前敲车窗。
“小丁啊,怎么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刘有才上了车后,又开始没话找话。
我没答理丫,假装没听见。
经过昨晚和刘冉冉的对话,我现在心里就更加反感刘有才了。这老秃驴,家里老婆生不出娃来,年纪大了,才想起以前抛弃的女儿,这会才来施舍父爱,算什么东西。
刘有才看我没说话,还不识趣地跟我套瓷,估计是因为我昨天下午见过刘冉冉这个人,丫怕我乱说话。当然刘有才肯定不知道我昨晚和刘冉冉见面的事,更不可能知道我已经知道刘冉冉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小丁啊,你一直给我开车,也开了好几年了,平时也没问过你,你今年多大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有才问的这个问题刚好戳中了我的痛处。从小到大,我那个所谓的妈没给我过过一次生日,我甚至是在有了自己的身份证后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所以,一直以来,我闻见奶油的味道都会感到恶心,我没吃过生日蛋糕,一次也没有。
北京顽主(4)
“二十四。”我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本来就有点头晕,现在头开始有些发涨似的疼。
刘有才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要是有小孩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
我瞥了眼刘有才那张虚伪的脸,什么叫做“要是有小孩”,你的闺女现在很坚强地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好的。难怪刘冉冉不用刘有才的钱,有个这样的爹,除了有几个臭钱,还能有什么?
我把刘有才送到公司后,高琪又给我来了个电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你滴现在什么滴干活。”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刚好九点,按理来说,高琪这会应该正在上课,这小丫头肯定不学好,逃课给我打电话。我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报告领导,我现在刚起,正在想你你就刚好打电话来了,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高琪在电话里小声地笑了:“领导很满意,同志继续努力。”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也想你。”
我故意不满地问:“怎么说想我的这句话声音这么小?难道你身边有仰慕你的男同学?没事,我这人平时吃饺子的时候不爱蘸醋,要不你把电话拿给你旁边的男同学,我帮你解释一下你是单身?”
高琪明显对我的话很受用:“我怎么闻见一股酸味啊?”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行情吗。”
高琪“扑哧”一声笑了:“我在上课呢,我把头埋在桌子底下给你打的电话。我刚刚要是说我身边真坐的是一男孩,你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鬼丫头,我笑着揉了揉太阳穴:“那要是我刚刚告诉你,我刚起是因为昨晚和一个姑娘呆了一晚上没睡觉,你会有什么反应?”
高琪大声喊了句:“那我就把你和那女的给八格牙路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怒吼声:“高琪,谁让你上课打电话的?不想听课,就出去!”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拿着手机哭笑不得,正准备收起手机,手机又响了,还是高琪。
“你怎么又打过来了,你不怕老师拿课桌砸你?”
高琪这回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我从教室里出来了,我本来就不爱听那老师的课,既然她让我不听就出去,那我就出去呗。”
我乐了:“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神韵。”
高琪咯咯笑了会:“好了,不跟你贫了,说正事,今天是米朵的生日,我准备给她个惊喜。我在国贸那家德川家日本料理订了位置,我得提前去买蛋糕什么的,你下午六点来学校帮我接一下米朵,咱们在德川家会合。”
我有些不情愿:“米朵的生日,我一个外人去个什么劲儿啊,你们庆祝庆祝就成了。”
“你怎么算外人呢,你是我高琪的爷们,你必须得陪着我去,我都两天没见着你了,我特想你。”
“好吧,我明白了,你这是假公济私暗度陈仓,帮着接米朵是假的,想见我才是真的。”
我答应了高琪,主要是因为我想起昨晚张扬交代我的事,今儿无论如何都得把米朵的电话要到手。
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高琪的学校,米朵见我一人很惊讶:“怎么就你来了,高琪呢?不是她约的我吗?”
我耸耸肩:“她让我接你去吃饭,她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一趟,一会我们在吃饭的地方碰面。”
一路上,米朵都没怎么说话,我也乐得清闲,省得一开腔就开火。快到德川家的时候,我看了看米朵:“我手机没电了,把你的手机借我,我给高琪打个电话,问她到没到。”
我的这个理由相当的合情合理,米朵很顺从地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拿着米朵的手机,差点没笑出声来,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单屏的,别说照相了,连彩信都使不了,我闻见了当初在MIX闻到的那股土渣子味儿。 。。
北京顽主(5)
我在米朵的手机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煞有其事地拨了过去。很快,我的手机响了。OK,任务完成,米朵的手机号顺利到手。
米朵一听手机铃声,很警惕地问:“刚刚谁的手机响了?”
我一脸无辜:“不知道,是你的吧?”
怪物的脑子倒挺灵活:“不可能,我手机铃声里没有这种彩铃音乐。”
我假装刚发现似的拿起我的手机:“哎呀,原来我的手机还有电啊,你看我这记性。”
米朵怀疑地接过自己的手机,在那检查半天。我觉得好笑,就你那破手机,我真不稀罕,难道打个电话还能把你手机弄坏了不成,看丫那一脸的穷酸相!
米朵检查完以后,生气地举着她那破手机:“看,死机了,你把我手机弄坏了!你拿你电话打一下我的电话,我看还能不能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米朵,米朵低着头在那摁了半天,我皱着眉头问:“你那手机扔了得了,打不通吧?算了,我到时候花几百块钱赔你个新手机,彩屏的,比你这个好使。”
我心里盘算着,张扬,为了你,我可豁出去了,买手机的钱得你丫自己掏。
米朵捣鼓了半天,终于放弃挣扎,把手机还给了我,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高琪打了个电话:“高琪,我们到了,你在哪?哦,我看见你了,好了,不说了,挂了。”
我看着米朵的单屏手机神奇地起死回生,惊讶地问:“你手机修好了?”
米朵一脸无辜:“哎呀,原来我的手机能使啊,你看我这记性。”
我忙拿出手机,翻看上面的通话记录,他妈的,全被清空了。
我朝米朵吼了声:“你没事删我的通话记录干吗?”
米朵得意地笑了:“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跟你学的。忘了告诉你,我的单屏手机比你彩屏的要好使,绝对不会突然没电。”
我被米朵这小丫头狠狠地摆了一道,吃了个哑巴亏,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高琪见我一脸的不高兴,关心地问:“怎么啦?谁欺负我家的小同志了,领导帮你出气。”
米朵在旁边笑脸盈盈:“对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我当着高琪的面不好发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呢米朵,我每回见到你都特开心。”
高琪不明就里:“对,今儿是米朵的生日,咱大伙都得开心。”
我心生一计,笑眯眯地看着米朵:“哎呀,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那我可得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高琪有些吃味地小声问:“你还买了礼物呢?”
“米朵好歹也算你娘家的人,我得当姑奶奶似的伺候着不是?”
我一句话就把高琪哄得是眉开眼笑,我掏出手机给张扬发了条短信——“人物:运动服怪物;地点:国贸德川家日本料理店;事件:怪物出产纪念日;温馨提示:你丫掂量着办。”
发完短信,我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餐桌上,我特意要了好几瓶清酒,一个劲地向米朵敬酒致辞。
敬到最后,我都没词了,从肚子里掏出剩下的那点祝酒词往米朵身上扔——
“我祝你青春永驻。”
“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祝你否极泰来,合家美满,早生贵子。”
这么一轮下来,米朵没醉,我倒有点晕了,清酒虽然度数低,但毕竟我昨晚没怎么睡觉,根本不在状态上。
等服务员端出生日蛋糕的时候,我已经趴在桌上了,我本来就头晕,再加上闻到蛋糕上的那股奶油味,我感觉到胃液在胸口里翻滚,马上就要顶上喉咙时,只听“哇”的一声。
北京顽主(6)
米朵吐了。
我一看米朵吐了,心里窃喜,恶心劲儿也就下去了,我心想,谁让你丫跟我较劲,和我比酒量,你还嫩了点。
米朵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对不起,我闻不惯奶油味。”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颤,米朵的这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