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毒女-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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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操作?”如果让林氏明着去晋王府安享天伦,那肯定是不行的。谋逆大罪还能如此,那起来造反的人还怕什么呢?但如果不是明面上操作,母亲死了,不也一样值得同情?
萧允道:“让林氏‘病逝’,然后安排三哥偷偷把她接出去。这个事情,让一些嘴紧的人心知肚明就好。其实儿臣一直有一个隐忧,担心三哥还不肯死心,用儿臣的身世大做文章。想来想去,如今儿臣最受人诟病的就是这一条。如此一来,他这个贤王在散布这样的消息时至少得掂量一下。说起来三哥这些年名声真的很好,却也是他得一个负累。造反的名声之外,再添个忘恩负义,儿臣想他是不愿意的。”
像他就从来不会被名声束缚,他媳妇儿也不会。其实人一生要看的是大节,小节上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无伤大雅的。三哥其实也知道,但是他一早给自己塑造了那么好的名声,如今想下来接接地气确实不容易。此刻自己已经是名正言顺,老头子祭拜天地之后册封的储君。三哥再要做什么那就是造反。别说成功的希望很渺茫,就是成了也抹不去这个名声。他就是拿自己的身世做文章,但皇族长当年是站出来做了证的,一应玉碟文书也都是有的。人证就更好办了。三哥就是命人宣扬,也总归没有证据。
萧允又道:“那个女人伺候了父皇三十年,最后却对父皇下毒手。这的确该斩尽杀绝的。可是父皇如果能放她一马,才是真的不在意她了呢。父皇就当为儿臣,受个委屈吧。”
皇帝闭目想了半晌,林氏、晋王还有萧允的面容在他面容交替出现,“罢了,她死她活或者是在冷宫遭罪,对朕都没有什么影响。就成全老三一片孝心吧。不过允儿,你确认老三真不是故意露出这一面,好驱动你来替林氏说情的?”
“这个还真不敢确认。不过是巧遇也好,是他处心积虑也罢。儿臣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都这样了,琰儿不至于还对三哥有怜惜之意吧?听到她喊那一声‘王爷’,他当然非常的嫉恨。可是有些人有些事用强硬手段是从她心底驱不走的,只有如此,三哥于她才能真的慢慢成为过去。
皇帝点点头,心头有数就好。
“针对晋王,你还有什么打算?”怀柔之外,还该有些旁的才是。他这一个月都在等着看允儿全面接手朝政以后,会怎么处理异己分子。可是到如今也没见他有什么举动。这个小儿子他是知道的,一向任性惯了。如今能顾全大局殊为难得。但是,也不能纵容了下头的人才是。
萧允笑笑,“如今东西二线在作战,后方不宜大动。不但朝中,宫中也是如此。这也是儿臣给那些曾经支持三哥的人一个机会。待这一任三年期满再来酌情调整。如此,儿臣也能有个能容人的好名声不是。”
这一次他拒绝纳谏,下头的大臣就说他我行我素。他就让人去吹了吹风,以他以往的性子,那些时常在他耳边叨叨的家伙还能这么毫发无损?而且,他做太子全面掌管军政一个月,对之前说过自己不适合为储君的人都一个没动,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如此一来,这样的声音就慢慢平息了。三哥当年玩的也无非是主导舆论,示恩以下。他也会玩,而且还不会玩到被好名声所累。凡事过犹不及不是。
皇帝笑笑不语,听他接着说,“不过文官可以不动,三哥也拉拢了一些武将,儿臣却是不能让他们再继续掌兵权。好儿郎嘛,还是该赴沙场。前线兵将减员不少,要陆续添人才是。对了,前儿大哥来找儿臣,说是想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不想以后盖棺定论,他就是个糊涂蛋。希望儿臣给他一个洗刷名声的机会。儿臣打算让他和七哥都以比较低的职级去将功补过。”于齐王,是给他一个机会。于楚王,是要让他弥补在洛阳的过失。虽然顾琰帮着把局势稳定了,但楚王把洛阳局势搞成那样,也不能容他不痛不痒的就过了。如今还在府里满腹牢骚。
“二线主帅,可都不及他们的身份啊?”
“儿臣当初不就是隐姓埋名从小兵做起的么?”正文 509 心痛
晋王为人至孝看重林氏,想说动萧允寻个合适时机劝皇帝的自然有人。根本就不必顾琰动什么心思。当初肖想过十七公主的耿探花便是其中之一。
这会儿萧允心情正好,他刚将收到的宁编修引经据典驳斥满朝上下力劝太子纳宠建言的折子让人在朝上宣读了。看着朝下那些喋喋不休的家伙被驳得哑口无言,心头十分得舒畅。
那么巧,宁编修就是本届的榜眼。耿、宁二人同在翰林院当值,也同为编修一职。但之前因为耿编修投向秦王比较早,在夺嫡得事儿上很是出了些好主意。在翰林院一直是凌驾于状元、榜眼之上的。
但顾琰给团子找耐心好、会讲故事的先生,无意中把坐冷板凳的宁编修挖掘了出来。如今宁编修上这道奏本算是呈上了投名状,再加上他把团子哄得实在很好,眼看着慢慢要起来了。耿编修便有些坐不住了。他想来想去,太子如今犯愁的事,东西二线用兵他一个文弱书生出不上什么力。这道要和满朝官员作对的奏本,他写得出来,但是代价太大。他又不是宁编修,还需要这样的投名状。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如何收服晋王身上。
曾经监国十多年的晋王,曾是太子殿下上位最大的阻碍。就是如今,太子也时时刻刻关注着晋王的动向。如果能够帮着太子解除了晋王潜在的威胁,那肯定能更上层楼。三年翰林院的学习期满后不管是外放还是继续留京,起点都该比同一届的其他人高才是。
因此趁着萧允心情好,他来政事堂进言了。如果晋王领了这个情,从此真的放下心结,那对太子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至不济,他的心志无法被撼动,林氏也不是什么关系全局的重大人物。而且这样一来,显出了太子的仁德,以及晋王的忘恩负义。对太子、对进言之人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萧允听了他的分析道:“林氏跟宁王勾结,犯的可是谋逆的罪。只是关在冷宫,已经是父皇看三皇兄面子从轻发落,够便宜她了!”当初要不是老头子有所安排,真让她给得逞了,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可就打水漂了。而且老头子虽然有安排,但事到临头要不是大舅子舍身挡了一箭,他即使不被射中要害,也很难康复。再说了,林氏还对琰儿下了毒手。
“所以,晋王才没有法子可想啊。试想殿下如果能让他接了林氏到府里奉养,他如何能不感念于心?便是不感恩戴德,那也是他对殿下忘恩负义。他的那些个好名声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萧允摇摇头,“这事儿明面上不好办。废宁王的家眷还都关在内惩院终身监禁呢。还有之前的废魏王全家。要是谋逆都能网开一面,还有什么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且退下,本王再想想。”林氏如今还活着已经是老头子法外开恩,要是严刑峻法松动太多,以后还怎么威慑众人?
耿编修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把太子说动,依言退下了。
萧允从前遇上难以决断的事,喜欢回去问问顾琰的意见。可是事关晋王,他就不想开口了。最后他决定,要不等等吧,三哥如果私下来找自己帮忙,那就应了。这件事也只能私下办,对外就说林氏受不住冷宫的日子,去了。然后让三哥私下把人接到什么地方奉养。他上位之后,虽然没有排除异己,但林氏手下明里暗里的人他还是都给挪了位置都处在监视之中的。那林氏就是出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他没动那些人,一是因为刚上位就大动干戈不好,他连朝堂上的官员都没有大幅调整,区区后宫自然不急;二是其实也想让晋王主动做错些什么,否则还真没有动他的理由。
晋王袖中藏米进冷宫的事他也听说了。当时愕然不已,三哥神仙中人一般,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啊?冷宫里饭都吃不上么?母后不是会克扣人的主啊。
这天晚饭后,他对顾琰道:“咱们出去走走吧。”
他难得有时间陪她们四母子,顾琰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就答应了下来。东宫一家五口出去散步,哪怕不算跟着的人也是很有阵仗的。
依然是阿大阿二推着摇摇车,大球小球坐在里头玩儿布老虎。俩小子今天就在紫檀精舍玩儿,晚饭前顾琰才去接回来的。当然,期间他们也断断续续睡了两三觉。临走两人还想把小臻宁也带回来,明晖没让。他说顾琰那里已经挺忙了,怕再添一个忙不过来。而且小臻宁很喜欢闻道观里的那种香味儿,偏生萧允不大喜欢,东宫就没有点。
顾琰哄了好一阵才哄得已经玩得比较熟的三个小奶娃没有哭闹的分开。这会儿出门散步,俩小子便也如常的在摇摇车里左顾右盼。团子则照旧是顾琰牵着。
萧允看到团子就想起了宁编修,笑着对顾琰道:“宁编修的奏本写得甚合我意,把那些老冬烘以及想攀龙附凤的臣子全批了一通不说,就连聂御史等人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顾琰笑了笑,这些话由旁人来说,肯定比萧允自己跟人对峙的时候说出来更好。不过这个宁编修也真是豁出去了。这是要做孤臣么?文官集团之所以力量很大,就是因为他们盘龙错节,通过座师、门生、故吏、同年等等一些列的关系抱团。用同一个声音说话。说什么君王朋而不党,其实就是朋党。宁编修这样的罪的可是半朝人啊。看来他是打算彻底靠向东宫了。这么说来,阿允还是赢得了一些人心的。至少人家敢把全部的前程赌到他身上。
她看团子朝他们看过来便道:“团子,爹跟娘说的话,你不可以去告诉宁先生。”可不能当小孩儿什么都听不懂。宁编修这个奏本甚合阿允的意,这个谁能都知道。但不能让小家伙不知事成了个漏斗,什么话都漏给外人知道。所以得防微杜渐。
萧允愕然,“他才多大点?你也太过小心了吧。”就是学舌也学不全吧。
“可别当他什么都听不懂。一日大似一日了,以后慢慢就懂了。”
团子摸摸小双下巴,‘哦’了一声。
顾琰眼瞅着越走越偏,团子也不肯自己走了,坐到了一个侍卫肩膀上去,不由问道:“阿允,你带我们去哪?”
萧允笑笑,“带你们去看南疆的贡品。”
顾琰挑眉,什么贡品不能让人拿到东宫,还巴巴的走这么远去看。南疆,会不会是……她看向萧允,果然他把下巴朝团子微扬。
顾琰露出笑容,萧允道:“你也喜欢?”
“是啊,什么时候送来的?”
“去年送到的,当时你还在孕中。后来我也把这茬事给忘了。听说了今天的事儿,正好闲着,陪你们去看看。”
团子坐得高看的远,忽然兴奋的喊道:“大鸡,娘,那边有只大鸡。”
顾琰还没看到,不过从方才的话里已经猜到了,哭笑不得的道:“团子,那是孔雀。”锦鸡是小鸡,孔雀是大鸡。你还真是会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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